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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倒是没着地,头着地了,声音响得惊人。 半晌夜归雪才坐了起来,也没有再朝沈戾那边去了。 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摔傻了? 按理不至于,毕竟夜归雪修为那么高。 但没办法,这裏是揽月楼的上房,连块地板都比别的地方的地板高贵,要把修士撞出点事来也不是做不到。 沈戾整理好衣服,裏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边感到荒唐,一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碰了碰夜归雪的肩膀:“夜归雪?” 没反应。 沈戾又走近了一点,看着近在咫尺夜归雪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玄光仙尊?” 这是酒劲过了? 她稍稍放心,想着是要通知陆瑶双好还是上官舞好。 在那坐着的夜归雪忽然故技重施,没有半点征兆直接就向前一扑,重新把沈戾扑倒在地。 沈戾大惊,已经有过一回了,她怕夜归雪还要继续扒她衣服,忙伸手就要把人推开,同时暗暗防着夜归雪两只手的动作。 夜归雪没动。 手没动,人也没动,跟座山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她只是仰着头向前,似是轻笑了一声,覆住了沈戾的唇。 轰—— 沈戾完完全全宕机了。 揽月楼的天花板真好看,比金银臺还要修得奢侈。 这是她被夜归雪压着撬开嘴唇亲、躺在地上看着上方时想到的。 还有,揽月楼的酒似乎也很不错。比她前天喝到的还要醉人。 她像神游天外,想了一通有的没的,直到听到“嗤拉”一声响,那股凉意再次出现,她立刻回了神。 怎么还是扒衣服? 也不对,说是扒不太严谨,夜归雪压根就是用手直接把她衣服给撕开了。 这是她第二件毁在夜归雪手裏的衣服了。 沈戾想到第一件,想到金银臺的交手,隐约有熟悉的灵光闪过。 还来不及细想,夜归雪已经顺着她衣服被撕开的地方把手伸了进去,微凉的触感刺激得她忍不住颤了颤。 房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到近。 门还开着! 沈戾又是一惊,往后一伸手把床上的被子一整个拿了过来给自己盖上,再看夜归雪在刚才拉扯裏也散开衣服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略一迟疑后还是把她也罩进来了。 “沈姑娘,请问你有看到归——” 上官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她的角度看,沈戾坐在地上正对着大门,本该在床上的被子一半盖住两人一半拖在地面上。 在她怀裏那人也是个女子,只是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脸,不好说被子下的衣服还在不在。 四周还有撕裂开的衣服,从痕迹看颇为激烈。 “咳。”她咳了一声,“那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很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沈戾这才把被子丢开,拍拍脑袋有些懊恼,她完全可以从储物空间裏拿件衣服先裹上的。 现在用上被子,上官舞会怎么脑补都不奇怪了。 好在她向来不怎么在意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跟上官舞也不熟。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看夜归雪,人坐在那裏扯着被子又没反应了。 醉酒耍酒疯还能是间歇性的? 沈戾想到刚才,舔舔唇,恼怒不已,心有余悸,也不敢再靠近了。 门“啪”一声被推开。 上官舞折返了回来:“不对啊,我怎么越回想越感觉你怀裏那人就是归雪啊!” 她直接走到和沈戾隔着一步距离的夜归雪面前,“归雪?真是你?” “有酒味?你果然喝酒了?”上官舞半蹲下来搭住夜归雪的肩膀,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也没反应。 “这,她醉酒了?”上官舞看向沈戾,又打量了四周,表情精彩:“你们刚才——”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裏都是震惊,显然是觉得沈戾趁人之危。 很合理。 上官舞是夜归雪的朋友,夜归雪又是出了名的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而她则是魔族。 在世人眼裏,魔族绝大部分都是无恶不作不择手段的。 但这上来问都不问直接扣帽子就不太合适了。 沈戾眼神微冷,“她自己扑进来的。” 她整理着衣服,回想着夜归雪从进门到现在的种种举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忽然问上官舞道:“上官阁主找夜归雪,怎么会找到我房裏来?” 她的房间跟夜归雪的房间虽然都是上房,却隔着一定距离,不存在顺路的可能性。 “我去她房裏找她,她人没在,只在桌上看到还剩一半的灵酒,怕她醉酒后会出事才四处找的。” 上官舞解释道:“金银臺之后,她心情一直不怎么好,借酒消愁,魔尊大人能够理解的吧?” 金银臺。心情不好。 沈戾一滞,想到自己当初说的那番话,也听出了上官舞话裏隐隐的指责。 如果真的是这样,夜归雪会醉酒她也有责任。 至于走错房间—— 也许根本不是走错,而是夜归雪记恨她那么说,想要跟她算账? 沈戾揉了揉眉心。 “我先带归雪回去休息,今晚归雪若有哪裏做得不妥,我替她向沈姑娘赔罪了。” 上官舞对沈戾点点头,揽着夜归雪出了房间。 沈戾也跟着走了几步,到那两人的背影都看不到后才合上门。 隔着一定距离的房间裏,门也被上官舞合上。 几乎是一合上,原本还被上官舞揽着走的夜归雪立时就站直了。 她眼裏一片清明,根本没有半点醉酒后意识不清醒的样子。 “怎么样?”上官舞问夜归雪,期盼又不安,“有看到剑印,亦或是什么伤疤吗?” 那是不是申离? 对上她的眼神,夜归雪又是一阵恍惚。 她摇摇头,“没有。” 没有剑印,也没有疤痕,那裏白皙干净,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是被刺了一剑后当场魂飞魄散的样子。 “没有?”上官舞垂眸,声音平静,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那她就不是申离了?” 夜归雪没回答。 她坐在那裏半天没说话。 直到腰间一块圆形玉符震了震,她拿起来看,是来自玄清门主峰的消息。 收到沈戾约她在揽月楼见面的玉符后,她就让人去查查魔族这位忽然冒出来的魔尊是什么来历。 现在玉符说: 沈戾,魔族魔尊。 千年以前,沈是魔族王族的姓。 沈戾少年时的经历不详,只知道曾在魔界北边修行、历练过。 曾听魔族王宫的左右使称她为“殿下”。 因而她很有可能是当年魔族王宫惨事裏幸存的王族之后。 王族之后。 夜归雪险些把玉符捏碎。 王族啊。 她重复一遍,忽然笑了出来。 魔族跟人族世家一样看重血脉,若是血脉不高贵,再怎么能打、再怎么天才也坐不上魔尊的位置。 千年前人族血洗魔族王宫,几乎把王族都杀绝了。 没了王族,剩下的魔界贵族裏谁都不服谁。 于是魔界乱了许多年,几大族打来打去,人族压力大减。 玉符上现在说沈戾是王族,可信度是很高的。 但是申离明明不是王族。 申离连魔族都不是。她是半魔,不管在人族还是在魔族都被看不起。 沈戾,申离。 一个魔族王族、现任魔尊。 一个半魔,无亲无故。 嗤。 天差地别。 可夜归雪心裏比谁都清楚,那就是申离。 所以,名字是假的,半魔身份是假的。 对她的感情是假的。 还有什么是真的? 要她的命?杀她振兴魔族、报复人族? 夜归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玉符在半空“轰”地一下被震碎。 尘埃落下时,夜归雪把袖子裏的留影石拿了出来,注入灵力,半空就上映起留影石裏面的内容。 从开门扑进沈戾怀裏开始,到被沈戾推开又拿被子盖住结束。 夜归雪看了好几遍,而后心神恍惚地伸了伸手。 画面上到了沈戾被她扑倒在地面亲。 夜归雪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有几分相似又完全陌生的眉眼,神情说不出地温柔,“申离,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忽然被亲的慌乱无措假不了,眉眼间细微的神情变化也假不了。 沈戾的反应跟很多年前申离第一次被她亲的反应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眼裏没有爱意,表情也没有欢喜。 沈戾不爱她。 ——也没有必要装出爱她的样子。 “你活着回来了。” 她点了点画面上沈戾被亲得湿润的唇,玄光剑剑刃刺过,留影石瞬间四分五裂。 画面没有先一步散去,反而慢了一拍。 夜归雪看着上面人一点点消散、如同被剑意撕裂,表情满意、声音欢快,“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第8章 条件 8 在揽月楼的第三天早上,露臺。 沈戾正正坐在那裏,已经看完了日出,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糕点和一壶茶。 “师尊,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沈长笙惊讶。 “不是早起。”沈戾摇摇头。她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见沈长笙还是不解,她也没解释。 坐了一会,夜归雪踩着寂静无声的脚步出现了。 沈戾想到昨夜。 当时夜归雪出现是有脚步声的,上官舞也有。 因为前者是醉酒,后者是心急? 她认真看着夜归雪,看她脸上表情有没有变化。 没有,还是面无表情、不近人情。 “揽月楼北面五十裏外有座湖,风景不错,瑶双,你带沈长笙去看看吧。”夜归雪淡淡开口。 陆瑶双一怔,想说那地方她昨天已经和沈长笙去看过了。 还没开口,沈长笙已经将目光从沈戾那收了回来,拉住她的手,沉稳地回答道:“那就多谢仙尊,我们这就去看看。” 到走出露臺一段距离后,沈长笙才对陆瑶双解释道:“仙尊想跟我师尊单独谈谈。” 陆瑶双这时也明白过来了。 她问道:“那魔尊——” 她师尊一说沈长笙立刻就答应了,会不会影响到她在魔尊那裏的印象? 她眼裏有担心,沈长笙不由把她的手拉紧了点,温和道:“我刚才看向师尊,师尊有点头,没有关系的。” 她们走远后,夜归雪在沈戾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我不同意陆瑶双跟沈长笙在一起。” “为什么?”沈戾脱口而出。 她还以为夜归雪支开沈长笙跟陆瑶双是因为昨夜的事。 她想到昨夜,不由问道:“你酒醒了?昨晚——” “昨晚怎么了?”夜归雪皱着眉似乎颇为不解。 得,看来是酒醒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是借酒消愁的,估计上官舞也没告诉她,怕她想到自己会再想到金银臺上那番话。 沈戾摇头,“没怎么。” 上官舞都不说,她当然也不会说,就是有些憋屈。 她还以为能靠这事拿捏一下夜归雪。至少看看夜归雪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空口无凭。 早知道当时就录在留影石裏了。 沈戾胡乱想了一通才回到正题,问夜归雪,“沈长笙喜欢陆瑶双,陆瑶双也喜欢沈长笙,她们互相喜欢,你真的要拆散她们?” “那又如何?”夜归雪冷声道:“她们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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