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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散修们塞丹药的动作立时一顿,而后齐齐看向大长老。 意思也很明显:丹药已经塞了,不能赖账的。 大长老:“……” 他面色一片铁青没有说话。 祝影满意于眼前的场面,很快继续道:“第二件事,审家从我这裏得到的,要还回来。” 禁地因她而成了灵境。 虽然在这之前只有家主才能进来,但禁地内的灵药却被带出去不少。 还有审家那片湖泊。 那裏面有她的血。 审家这么多年能出现这么多天才也跟这有关系。 审家能成为世族第一是因为审轻,但也有她的功劳。 所以她要丢出断手引审家修士进来,要放他们的血。 “现在这件事也算做完了。” 除去审冽和几个长年不在审家的修士,其余修士都放了一遍血。 “至于第三——”祝影顿了顿。 在众人心惊胆颤的屏息裏轻声道:“也很简单的,就是想请诸位充当一回棋子而已,借诸位的手办件事。” “棋子?”审河不解,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地滑向前,握起拳头一拳就轰向前方。 不单他一个人如此,除秦潇外其余修士皆是如此。 天影阁护法玄一、刚被救下的审家大长老、审冽…… 全都向着一个方向滑去,目标也都相同——是跟夜归雪站在一起的沈戾。 拳修轰拳,刀修拔刀,音修吹奏乐曲…… “你们做什么?” 夜归雪本来就警惕着祝影和四周的动静,此刻反应也很快,甚至比真正面对这许多道杀招的沈戾还要快。 她上前一步把剑一横,剑刃指向前方,将沈戾稳稳护在后面。 沈戾看到的是她挺直的后背。 她拈了拈手,右手刚才握住玄光剑的剑刃后流了血,此时血止住痛却隐约还在。 但刚才还指着她的玄光剑现在却护着她。 夜归雪在保护她。 她眉眼上扬,一时连忽然被这么多人追杀都不在意了。 “仙尊,仙尊手下留情啊!我控制不住自己啊,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迎着玄光剑泛着冷光的剑刃,一众修士都有些怵。 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夜归雪拿着这把剑诛杀妖邪的风采。 就算没有亲眼见过,那也听说过很多,什么剑到之处无往不利,什么一剑破万法。 现在这剑就指着他们—— “这怎么回事?” “是祝影!” 立时有人意识到症结所在。 充当棋子,指的是控制住他们将他们当傀儡使用。 办件事,指的是杀沈戾。 祝影的第三件事是要杀沈戾? 有修士满脸沉重。 沈戾修为如何先不说,就她之前能不受禁地影响救下那几位散修就能知道她手段不简单。 况且她还跟夜归雪关系密切,现在夜归雪摆明了要护着她,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从来没想过会跟夜归雪为敌的。 想都不敢想。 “祝影姑娘,你要杀沈戾,你自己杀就是,何苦拉我们下水?” 有人高喊起来。 祝影同样回答了她:“因为我杀不了啊。” 她一点没瞒着:“这座禁地确实是我的地盘,进了这裏,我想要谁生谁就能生,想要谁死谁就能死。” 但有三个人是除外的。 一个是沈戾。 她压根控制不住,她的力量影响不到沈戾。 先前回溯过往时她也用神识笼罩住沈戾,既想杀她也想看看她的记忆。 但她杀不了,也探知不到沈戾的记忆。 沈戾完全不被影响。 她的记忆也似有一层保护罩。 一个是夜归雪。 她看到了夜归雪的记忆,知道了不离洞那一幕。 她将自己的过往展现出来,引夜归雪陷入心魔。 夜归雪也受到了影响。 但她最后还是挣脱了,甚至劈碎了空间。 连祝影都没法判断她先前的迷茫失控是真的还是装的。 还有一个则是秦潇。 此时她正皱着眉想把同样挥舞着长剑想杀沈戾的审冽拉开。 她拉不动。 她不能使用灵力。 而审冽这些被祝影控制的修士却能。 虽然能使用的灵力只有一部分,但也足够了。 她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唇角染血。 “秦潇!”审冽惊呼。 他们这些“傀儡”没法控制行动,意识却是清醒的。 “但我确实杀不了沈戾,只能请你们帮忙了。”祝影这么说。 随她话落,修士们只觉自己冲向前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夜归雪皱着眉拿剑扫开一波。 她小心翼翼控制着剑意不伤害到那些修士。 但她能使用的灵力跟那些修士差不多。 除开剑道外,她和他们没有不同。 但她和沈戾只有两人,对面却是几十人。 她若是继续留手,自己就会受伤。 况且她练剑为的是杀敌,自少年到现在,再加上那一百年裏追杀魔族的经历,她出剑已经习惯了一击毙命、利落果断了。 面对一个散修刺来的刀,夜归雪本能地用剑压住后一挑,长刀被挑落地,玄光剑去势不停继续刺向那修士心口。 “仙尊!”那修士颤着声音高呼。 夜归雪的剑一滞,动作也顿了顿。 旁边一个修士见状抬剑刺了上来,一剑贯穿夜归雪的肩膀。 “夜归雪!”沈戾拿着扇子也在艰难应付着那些修士,听到一声闷响后看去,就看到夜归雪白衣上绽放出一抹血色。 她中了一剑! 沈戾的心一颤。 她对拿剑那修士怒目而视。 那修士也很慌,声音都是颤的:“仙、仙尊,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话的功夫,已经又有修士举着兵器想要越过夜归雪刺向沈戾。 他们相隔的距离、出手的速度都颇有讲究,像是依照某种阵法而演变,一招比一招难招架。 夜归雪伤在右肩,举剑的手渐渐略感吃力。 “仙尊!” 有修士看出来后不由大喊:“您就让开吧。” “是啊仙尊。那沈戾是魔族。” ——沈戾此刻出手用的那把扇子上魔族痕迹明显,况且修士们互相交流,得出的结论是人族没这号人物。 那她只能是魔族了。 “魔族生还是死跟您有什么关系?况且您之前还被魔族——” 有修士不由自主就要说出她在不离洞被魔族刺杀的事,想以此让她袖手旁观。 有道声音也在此时响起,锐利直刺灵魂: “不杀她就算了,为何还要救她?” “夜归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现在在你后面。你将后背要害露给她,你真的放心吗?” 一声一声,像海浪推涌着扑来,落下时冰寒刺骨。 像是不离洞噬魂刃刺入的痛苦。 夜归雪握剑的手微颤,眼眸裏一片幽暗。 沈戾看着夜归雪,也道:“夜归雪,你让开吧。让我一个人面对就好。” 她握住扇子,看去的眼神异常冷冽。 之前会手下留情是因为这些人只是被操控,只是因为夜归雪。 她若是真用上全力,这裏至少要有一半人陪葬。 只是这样一来,死掉的修士同门同族势必会记恨她。 也许这也是祝影想要的。 但她分明和祝影无怨无仇。 祝影为何如此? 上一次不分青红皂白要杀她的,是揽月楼外丢符玉的黑衣人,是荒山内的青衣人,是四方宗风雪殿前的黑衣刺客。 加上这一次,是第四次。 她自魔族黄泉殿醒来到现在不过一年多,就已经经历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四次刺杀。 沈戾在这一刻满是暴戾。 而后她听到夜归雪说:“我不让。” 白衣的女子握住剑坚定地指向上空,既对那些修士说,也对祝影说: “我在,你们杀不了她。” 第49章 漫天飞雪 49 夜归雪这么说, 手上动作果然也不再留情。 她挥舞着玄光剑全力施展剑法。 被剑锋扫到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股剑意,立时口吐鲜血。 “仙尊!”有修士高呼。 见夜归雪没有再理会后咬咬牙, 对着祝影道:“祝影!你再这样操控我们,我们真的会死的!” “死?” 祝影似是笑了一声:“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会在意你们的性命?”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修士们听着却心裏一震。 为何觉得祝影会在意他们的性命? 自然是因为她是灵妖。 他们听天影阁的护法玄一说过,灵妖生来良善不会伤害无辜,灵妖承天地灵韵而生,对这座天地而言是吉兆。 况且他们看到了祝影和审轻的过往, 等同于是也经历了祝影从化为人形到现在的漫长时间。 他们难免对祝影生出亲近。 还有就是,进禁地这么长时间, 几十个修士没有一个受到伤害。 虽然祝影先前也反问修士问题, 以性命威胁,但到底没有真正做过害人之事。 灵妖不伤害无辜。 审轻是罪有应得,审家人是将得到的还回去。 那几个散修是自己贪婪动用灵力想炼化灵药。 但其余修士跟祝影无怨无仇。 他们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祝影不会真害他们。 直到此时—— 祝影继续道:“我已经死了, 只剩一点意识还在,我已经顾及不了太多了。” 她话落, 修士们就感觉自己的动作又快了很多。 甚至是他们自己来都未必有这么灵活合适的出招角度和连招。 毕竟对面的对手是夜归雪和沈戾啊。 难怪审家能这么多年坐稳世族第一的地位。 有修士忍不住感慨。 而后被同伴打断:“你还感慨上了?她越厉害,我们生还的希望越小啊。” 要是他们菜一点, 那夜归雪还能直接把他们扫开。 但如果真不相上下,一直到能打赢夜归雪的地步—— 修士不敢想。 毕竟夜归雪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全力以赴,肩膀还中了一剑,但她那一剑还没施展呢。 那是无情剑。 无往而不利、什么都能斩断的无情剑啊。 至于她现在为何不直接施展无情剑把这座禁地斩开—— 有修士心裏闪过不解,很快又自己想到解释:他们这群人现在还在禁地内。而禁地若是被毁坏,在内部之人的生命安全是很难保证的。 出不了禁地, 那就还要跟夜归雪对打。 修士们心情沉重。 夜归雪也没能放松。 因为对面修士们的动作和速度越来越灵活自如, 配合得也很好。 先前她的感觉不是错觉, 那真的是依照某道阵法而演变的。 几十个修士立于不同方位,无形中压迫限制着夜归雪的行动。 沈戾也是如此。 她皱紧眉头,眼裏一片冷意。 她不懂阵,却本能地感觉这道阵法透露出的阵意似曾相识,出自一个她见过的人手裏——四方宗风雪殿前那黑衣刺客。 中了她一记幽冥指肩膀有伤的黑衣刺客,也是那人插下阵旗引她到四方宗地下空间。 祝影跟那黑衣刺客是一伙的? 但她明明死了几百年,应该没法离开禁地才对。 沈戾想不明白。 她只看到夜归雪白衣上那抹刺眼的血色,看她握住玄光剑刺出,剑刃直入修士体内,在两条腿上各刺出一道长而深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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