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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舞欢快地想了一通。 旁边静悄悄的,夜归雪无意识地皱着眉看着四周。 上官舞脸上表情一收。 她大概是能理解夜归雪的心情的。 既有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又因为那人曾杀过她一次,也被她杀了一次, 现在还要追问当年之事,不免感到忐忑。 她希望沈戾当年事出有因, 又怕真的没有任何原因。 上官舞轻嘆一声, 知道她现在说再多也安慰不了夜归雪。 她不是局中人,况且当年不离洞内的事她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 夜归雪不会详细对她说来龙去脉。 魔族王宫内。 楼无罄解决完魔族的事自外面走进来,正听到王宫内属于黄泉殿那几个魔卫在小声说话。 黄泉殿是现任魔尊沈戾居住的宫殿。 她放轻脚步听了一会, 惊讶地发现魔卫们说的是一根鞭子。 黑沉如墨、蜿蜒如蛇,名为黑蛇鞭。 “据说这就是那位申离的本命灵器。” “人族那位玄光仙尊以前的心上人?那她的本命灵器怎么现在到了我们主上手裏?” “你们说, 会不会玄光仙尊跟主上——” “不可能!”有魔卫一口反驳。 “怎么不可能?主上之前还追问过玄光仙尊以前那位心上人的名字呢!”被反驳的魔卫不服道。 楼无罄越听脸色越不好。 沈戾还问过夜归雪心上人的名字? 她自然知道沈戾以前的名字是申离,是她师尊沈无悠在她外出历练时让她改的。 可这些魔卫也知道—— 在黄泉殿的魔卫虽然是她安排的, 但并不是效忠于她的人。 沈戾当上魔尊虽然只是她跟沈无悠的交易,但她既然愿意称呼沈戾为主上,那么也不会刻意安排亲信监视着她。 这些魔卫是不知道沈戾跟申离是同一个人的。 但他们现在却在谈论申离的事,连黑蛇鞭都看到了。 属于申离的黑蛇鞭现在到了沈戾手裏。 她才离开一段时间,沈戾还是重蹈覆辙爱上夜归雪了,甚至还很深? 楼无罄面色不虞地走了过去。 魔卫们的声音立时一收, 都恭恭敬敬向她行礼:“左使。” “你刚才说, 主上曾问过夜归雪心上人的名字?”楼无罄面沉如水。 被问到的魔卫点点头:“回左使, 确实如此。” “什么时候?”楼无罄继续追问。 那魔卫回想了一下,报了个时间,在沈戾去审家参加庆典前,那时红尘图的事刚结束。 “那个时间点么?” 楼无罄皱起眉,继而看了眼殿内,“主上现在在做什么?” “少尊主拿回了阴阳果,主上这次外出伤得不轻,需要先养好伤,才能炼化阴阳果。” “这会主上应该已经将伤养得差不多了。” “但主上闭关前让我们不许打扰,我们只能在这裏等候主上的命令。” 魔卫实话实说。 阴阳果拿到了? 楼无罄面容微缓,没有漏掉魔卫刚才说到了沈长笙。 审家庆典。沈长笙。似乎也挺合理的。 她问道:“少尊主?” 魔卫点头:“是的,这次是少尊主带着主上回到王宫的,同行的还有陆姑娘。” 想到楼无罄也许不知道陆姑娘是谁,她继续解释道:“这位陆姑娘名为陆瑶双,是少尊主的心上人,也是玄光仙尊唯一的弟子。” 沈戾会见到夜归雪,会再次跟夜归雪扯上关系就是因为沈长笙和陆瑶双的事。 楼无罄面容微冷。 心腹在此时出现,压低声音对她道:“左使,夜归雪和天影阁阁主上官舞进了魔界,正往王宫的方向来。” 夜归雪?王宫? 楼无罄的脸色立时冷到跟结了层霜一样。 她对那几个魔卫挥挥手。 魔卫们察言观色,很有自觉地退开。 楼无罄这才对心腹同样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心腹领命而去。 楼无罄很快也离开了。 王宫前。 上官舞和夜归雪到时,首先看到的是立于两侧的魔卫,四周还有不少魔卫来回巡视。 看到两人出现后,有魔卫警惕地上前拦住她们:“王宫不是你们人族能随意闲逛、靠近的地方。” 能允许人族进入魔族地界,已经是楼无罄和百裏锐很给沈长笙这个魔族少主面子的结果了。 上官舞并不意外。 她看夜归雪一眼,想到她以前杀过不少魔族,还是人族大宗的修士,知道不能指望她跟魔卫交涉,自己上前一步,面带微笑:“我是天影阁阁主上官舞,我跟你们魔尊是朋友。她这次受了伤,我们是来看望她的。” “上官舞?”魔卫重复一遍,将信将疑,继而看向夜归雪:“那这位呢?这也是我们主上的朋友?” 她眼裏满是对“主上有这么多朋友”的怀疑。 上官舞:“……她是夜归雪。” 也不知道这魔卫听没听说过夜归雪的事迹,反正上官舞说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声音。 “夜归雪?是玄清门的玄光仙尊吗?”魔卫眼前一亮,“我知道的,主上提起过您的。” 上官舞:“……” 夜归雪也一怔。 那魔卫已经接着道:“主上此时不在王宫内,你们要见主上的话,请随我来。” 她态度很好地在前面带路。 上官舞没有怀疑,跟夜归雪一起跟着魔卫,不忘问那魔卫道:“沈戾是怎么跟你们说夜归雪的?” 在她旁边的夜归雪屏住呼吸。 魔卫脚步一顿。 她这么说不过是按照左使的吩咐把夜归雪引到别的地方,她怎么知道主上说没说过夜归雪、怎么说过夜归雪。 但她能被楼无罄派来做这件事也是有几分急智的。 她假装想了想,回答道:“就好像是经常说起这个名字吧,说想她、想见她。” “主上说得多了,我们就听熟悉了。” 她继续往前走去。 上官舞眸微垂,不过一瞬,很快脸上浮出笑来,对夜归雪道:“就算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还是喜欢上你了。” 所以申离不会变心的。 夜归雪没说话。 又跟着魔卫走了一段路后,上官舞有些不耐烦了。 她问道:“沈戾到底在哪裏?” 魔卫依然恭敬:“主上就在前面的灵池养伤,她让属下带你们过去。” 她自问这回答滴水不漏。 上官舞和夜归雪却同时脸色一变。 上官舞一下停住脚步:“你的意思是,沈戾知道夜归雪来了?”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那魔卫心裏一惊,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错,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上官舞见多了人经历多了事,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心虚? 这是真有问题。上官舞想。 但要说多担心也没有。 她是没有带随从,可她的修为又不差。 况且这还有夜归雪在。 她于是很乐意解答魔卫的疑问:“因为沈戾很在意夜归雪。若她知道夜归雪来了,一定会亲自来见她的。” 沈戾没有出现,要么是她不知道,要么是她真的没法走开、没法跟外界有联系。 如果是后者,那她也没法吩咐魔卫把夜归雪带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你在说谎。” “谁让你这么做的?”上官舞一边逼问一边拍去一掌,想把魔卫控制住。 她那一掌没能落到实处。 那魔卫早有准备,见上官舞一有动作就立刻向后退了数步。 同时四周风声一静,无形中有什么东西笼罩了过来。 “是阵法!”上官舞很快察觉出来。 那是一个困阵,既隔绝周围动静,也将她和夜归雪逃跑的路堵死。 夜归雪脸色微变。 不是害怕,而是想到禁地内祝影所说那个会阵法的青衣人。 现在难道也跟那人有关? 如果这样—— 她的心莫名一松。 同时手裏玄光剑出鞘,直接一剑就劈了出去。 剑意锋锐。 四周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这说明这个困阵快要被夜归雪破开了。 上官舞知道夜归雪的能耐,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夜归雪接着再度劈出一剑。 困阵应声而碎,但碎开的一瞬间被束缚的感觉再次笼罩而来。 “还有?”上官舞怒极反笑。 跟她比谁的宝物多? 这裏不限制灵力使用,谁能比得过她? 她直接从储物空间裏摸到什么砸什么,炸响声一时不绝于耳。 “敢做不敢当?”上官舞冷笑,“长什么丑陋模样不敢被人看到?” 她是打小就混不吝的,此时怒火上来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楼无罄听得脸色沉沉,忍不住现身:“上官阁主,差不多就行了。” “是你?”上官舞眯起眼睛。 夜归雪眉微皱。 魔族左使楼无罄,难道是这人想要沈戾死? “左使。”刚才给两人带路的魔卫退到楼无罄后面。 同时四周早埋伏好的魔卫也因楼无罄的出现显露身形。 上官舞粗略扫了一眼,不由一惊。 这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再联想带路那魔卫的行为,眼下的局面一目了然。 “你要杀我们?”上官舞冷下脸。 “上官阁主若是不想死,离夜归雪远一些就好了。”楼无罄自储物空间裏拿出一根鞭子。 那是她的本命灵器。 她当上魔族左使后,已经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动用本命灵器了。 上次在四方宗山门前为了救沈戾是一次,现在对上夜归雪也是一次。 “这裏离王宫已经很远了,主上不会知道的。” 楼无罄抬眼直视着夜归雪。 玄清门的玄光仙尊,人族的天才剑修。 她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知道夜归雪了。 夜归雪成名那会她已经是魔族左使了。 那时沈无悠还在北边小村庄裏隐居,沈戾化名申离在外历练。 那时魔族各世族还在互相争地盘,她只能先压住内部的斗争。 那会她也没觉得自己会跟夜归雪有什么交集。 直到五百年前,隐世的沈无悠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展露她魔族王族的身份,同时把魔尊的位置还有黄泉印都要了过去。 她那么做是为了救沈戾。 而沈戾会死,会只剩那么几缕破碎的灵魂,是因为夜归雪,因为无情剑。 而且在那之后,夜归雪还杀了那么多魔族。 那些魔族是该死。 但夜归雪杀他们时似乎也不只是为了除魔卫道。 于是楼无罄怎么可能对夜归雪不熟悉? 她将夜归雪的事都查了一遍。 少年成名、剑道天才、人族希望。 嗤。 “你想杀夜归雪?”上官舞皱眉。 夜归雪也不能理解。 她对别人的善恶极为敏感,此时就能很清晰地感觉出来,楼无罄厌恶她到极致。 为什么? 她都不认识楼无罄,连面都只见过一两次。 她的厌恶来得莫名其妙。 就跟当年申离在不离洞忽然对她动手一样。 那时她没有问申离。 因为刺入她心口那一刀很痛,噬魂刃真的将她灵魂都吞噬了,要拉着她堕入地狱。 她没法问。 后来反杀申离。 申离死了,她再问也得不到回答。 再到沈戾。 沈戾忘了以前的事。 于是她始终没有问过。 现在夜归雪握紧手裏玄光剑,用力到指骨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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