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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年……”温煦白的声音有些无奈,她叫着我的名字。 原来用无奈的声音叫对方的名字是这个感觉啊,哈哈哈,那还蛮有意思的啊。就是不知道温煦白会不会像我一样撇撇嘴。 “我没有和Dr. Meyer约会过。”温煦白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我没再追问,手往后一摸,想躺下。她顺势扶住我肩膀,帮我找到枕头的方向。我靠上去,轻声笑道:“小白不喜欢年上。” “辛年。”温煦白再度叫了我的名字。 这次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无奈,反倒多了几分严肃。 我说她和Dr. Meyer约会都没有生气,怎么说了句她不喜欢年上就生气了?这是什么关键点吗? “你不高兴了?”我歪着头,眼神空茫,却仍朝她的方向,虽然瞎了眼,但是方向应该是对的吧? 温煦白并没有来得及回答,因为门口再度传来了声响。是护士来了,她将我安置到轮椅上,而后推着我去拍摄CT,而温煦白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拍CT,用类固醇,配合医生的各种检查,我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遵循着医嘱。 灰白的世界时间久了,倒也看习惯了。甚至,我还能从中窥得那个地方有着不一样的色度,按照角度看过去,好心的护士会告诉我,那裏是什么。 比起十四岁的时候,我要轻松了太多太多。 果然所有的成长都是时间和金钱堆砌出来的。所谓的大人物,在医院裏面,都会变成听话的木偶的。 等到一切都安顿完,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手机也不知道被温煦白放在了哪裏,于是,我只能出声,打破沉默:“温煦白,现在几点了?” 温煦白的声音沉静,她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地播报:“19:35.” Mass Eye and Ear对于探视时间有着严格的要求,现在是晚上7点多,也就表示温煦白马上就要离开了。 “你等会直接回酒店吗?” 我不知道现在的病房被安排到了多少层,但窗外应该是查尔斯河。微凉的晚风从河面吹来,带来潮湿的咸腥,远处的红灯闪烁着,几乎构成了我一片灰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护士又来病房内调整了输液泵,又叽裏呱啦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温煦白始终没有开口。 她还在生气吗? 我刚刚说的话很过分吗? “温煦白,你是因为我说你和Dr. Meyer 约会生气了吗?”我小声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歉意,“如果是的话,我和你说对不起。” “抱歉,我没想到这个玩笑会冒犯到你。” 辛年啊辛年,得意忘形就是这样子的。 温煦白并没有给我回应,但我听到了她细微的呼吸声。她好像还在生气,可到底在气什么啊?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怎么就这么麻烦啊。温煦白怎么生气的点都那么奇怪啊?不过既然都生气了,为什么不摔门走啊?你不是最擅长摔门走了吗?怎么现在不走了? 烦死了。 我就说我应该自己来Berton,心软答应她陪着一起来干什么?自己瞎了眼,还要哄这个狗东西,这他爹的是哪门子的道理。 讨厌死了。 眼看我的情绪逐渐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门外传来了推车的声响,有护士敲了下房门,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提醒:“探视时间要结束了,女士。” 我笑着看向那边,表示自己知道了。 至于温煦白?她的嘴已经寄存了,看起来没到取货时间是不打算和我讲话了。 爱说不说,不说就快点走,别在我房间喘气抢我的空气。 “NIAN,你自己可以吗?”Dr. Meyer 的实习生从走廊经过,听到刚刚护士的声音,主动问我。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14岁的时候都可以,26岁不可以?那也太丢人了吧? “好的。今晚我们会安排值班医生巡视,好好休息。”实习医生温和地说。 这次温煦白终于开口了,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好”,而后状似要离开。 门被拉开,我不知道温煦白是否已经离开,只是拉着被子,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如果害怕,或者怀疑我和别的女人约会,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温煦白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可就是这样也没有掩盖住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 我蹙眉,那点脾气彻底上来了。 想要骂人,又知晓这事本就是我理亏,想要忍下又顾忌我可怜的乳腺,犹豫之间,温煦白这家伙却已经离开,我听见她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门被轻轻带上,世界又重归于静谧。监护仪的声音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的味道,而我的呼吸是那样的聒噪。 该死的温煦白! 怎么和她相处,我这么容易生气啊!我不是个好好脾气的人吗?温煦白这个讨厌鬼到底从哪裏冒出来的啊?是不是就打算把我气出乳腺结节来呀! 烦死了!!!我在床上蛄蛹了一会,感觉情绪逐渐回落后,出神地望着Berton的夜景。 我在昏沉中醒来,周围依然安静。 远处传来人们交谈的声音,也有人匆匆跑动的声响,而我的世界依旧保持着昨日的灰白,令我根本分不清时间。 以我的生物钟来判断,或许现在是9月2日的早上。 摸索着洗漱完,我重新回到床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手机虽然在很早之前就被我设置好了,可Siri这个笨蛋能做的事情属实不多。 我只能继续躺着,等着时间慢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靠近的脚步声。我想出声问是谁,却在话出口前,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温煦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温煦白已经成了我最熟悉的气息。熟悉到,哪怕我已经瞎了眼,哪怕她不说话,我都能认出她。 她身上带着浓烈的咖啡豆香味,显然是刚喝过咖啡。她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裏,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她径直走到了我的床边,我刚打算吓她一下,却在下一刻差点被温煦白吓死。 温煦白突然俯下身,温热的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气息没有停留地逼近。就在我愣住的瞬间,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微凉却柔软的唇瓣落在我的嘴唇上,比起她身上的咖啡气息,她嘴唇上的咖啡味道更重。在唇瓣贴上的瞬间,我的大脑几乎空白,就是呼吸也好像刚被她带走。 什么情况?她喝的咖啡有毒?因为我昨晚气到她了,所以她这一大早来医院亲我,就是为了把我也带走? 她的吻结实又清晰,等她离开时,我忍不住舔了舔上唇。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我嘆了口气,张嘴想要骂她,但话还没出口,温煦白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 她爷爷的!我要杀人了啊! 虽然眼睛瞎,但我绝不会做任人揉捏的人。我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在她震惊的瞬间,咬住了她的下唇。 让你动不动亲我!咬死你。 我我的反应引来了温煦白的轻笑,她并没有在意我咬了她,反而再度在我的唇边轻啄。待我要骂人时,低声:“我妈在外面。”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我的耳朵。 狗东西,我就说不要你跟着来,你非要来。来就算了,还把你妈妈引来了!我咬牙,心裏已经骂了温煦白800遍,身形却一动不动,继续维持着自然的亲昵姿态。 “你等我手术完的。”我毫不在乎形象地威胁她,尽管生病的人威胁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温煦白的笑声明显带着些许挑衅,甚至还带着期待的语气回答:“好啊,我等着你,年年。” 深呼吸,不生气。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度靠近,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走上前来,轻轻拉住我的手,温热的掌心带着一丝薄茧,用长辈惯有的关切语气说道:“小辛,怎么样?能看清点什么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我微微笑着,做出乖巧的模样,回答道:“阿姨不用担心,我还好。Dr. Meyer有在帮我制定医疗计划。” “Dr. Meyer医术很好的,你找她我们就放心了。”煦白妈妈松开了我的手,温煦白接着握住了我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一切都该如此。 我不知道她在哪,也没办法眼神警告她,只能微笑,回应着温煦白妈妈热情的关心。 温煦白没有说话,她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背,细微的触感让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 “手术后回家裏休息吧,大城市的高楼不如家裏的旷野自在。家裏有几十公顷地,奶牛、小羊和小马,足够你们放松了。”温煦白妈妈继续说道,“小辛,你不用管小白,她不爱回就不回,你和我回农场吧。” 不带温煦白吗?那不太好吧? 我下意识看向温煦白,然而只听见她的笑声。 “好啊。我们不带小白。”就你会笑,我也会!我笑着回应。 后来她妈妈又问了些我们在国内的事情,因为这半年来的接触实在有些多,我们回答起来倒也顺畅。氛围远比上一次见面还要融洽。 过了一会,Dr. Meyer 带着实习生走了进来。在询问完我的情况后,十分自然地和温煦白还有她妈妈说话。 我坐在床上,听着她们讲话,心裏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Nian,你的眼睛必须进行移植。我们给你安排了明早的手术。”Dr. Meyer 在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后,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裏没有什么波澜。 等到温煦白妈妈和Dr. Meyer 都走出去的时候,我看向病房内的温煦白,冷声:“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别管怎么亲的,反正是亲上了 哈哈哈哈
第75章 9月3日 75. “解释什么?”温煦白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方才那句冷淡的质问,只是寻常询问今天的天气。 我没有说话。 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内,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度清晰。一直以来被我刻意忽视掉的、似有若无出现的熟悉感,终于在这一刻被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景象。 我咬了咬唇,抬眸望向她可能站着的方向。 “你是说我吻你吗?”温煦白显然并不知道我意识到了什么,她还将情绪落在刚才的吻上。 应该叫吻吗?我也不知道。 对于这个词,我有些陌生。我和温煦白不是第一次亲吻,甚至上一次还是我自己主动拉着她,亲了上去。这一次与上一次,看似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应付她的妈妈。 可这一次与上一次又有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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