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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气息突然靠近,带着Mass Eye and Ear的味道,还有一点咖啡香味时,我尘封多年因为Berton而被唤醒的记忆,彻底地苏醒了过来。 而在这份记忆苏醒之前,我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抗拒。反而下意识地为她的举动找着理由。 我们是妻妻,亲吻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别的协议妻妻不会这样做,但她成长在A国,而我的职业是个演员,这很正常,真的,非常正常。 比起刚才的吻,不正常的是其他的事情。但我还没有确认这件事,所以,我依旧保持着沉默,任由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察觉的温煦白,在那裏继续欲盖弥彰地找寻解释的理由。 “如果你感到不高兴,那我可以道歉。”温煦白说,“但刚才我妈妈就在我的身后,你生病了还自己住在医院,如果我没有表示妈妈一定……” “温煦白。”我靠在床边,抱着臂,没有光彩的眼神泛着冷,“你大可以不亲下来的,你知道的。” 我现在是瞎了,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这家医院的布局。 从她推门进来到她站定在我床前,再到她母亲的问候声,中间隔着的距离与时间,我都清清楚楚。 如果只是用来应付她妈妈的话,她大可以用拥抱来代替亲吻,或者仅仅是做出亲吻的动作来,没必要真的亲上我。 还是一进入病房,毫不犹豫地直奔我的床前,捧上我的脸,吻上我。 “我是没有你聪明,但我不是蠢货。”我继续道。 温煦白没出声,呼吸声却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我听见她微微吸气的声音,像是要辩解,又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也保持着沉默,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实话,如果不是她把话题重新拉回那个吻上,我可能还想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她既然说出口了,那就没有必要欺骗彼此了。 她就是故意在亲我。 为什么? “温煦白,你为什么亲我?”我很认真地问。 “你是我的妻子,我亲吻你,应该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还以为温煦白会说出怎样有力的狡辩,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无力。 我轻笑了一声,有些感慨:“小白,你现在很像无理取闹。” “抱歉。”温煦白终于软了下来,她的声音来到了我的耳边,“辛年,我……” 能言善道的公关人竟然语塞了,甚至她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是呼吸频率也不复平日,反而有些急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嘆了口气,轻道:“等我手术完,我们聊聊吧。” 有许多事情,我需要找你来确认。这种瞎眼状态下,我看不清你的神情,会让我感到不安。 温煦白默了默,良久,应下了。 · 手术时间被定在了上午。 Dr. Meyer 一大早就来确认了我的指标,整晚没怎么睡的我,只能够感觉到她拿着光在我的眼前一闪一闪。 她问我感觉怎么样,问我是否还记得上次手术的事情。 我笑了笑。因为睡眠不够加上没怎么说话,嗓子有些干涩,回道:“感觉还好,上次手术的事情只记得一点了。” 其实上次手术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我的年纪太小了,做了全麻,我只记得麻醉打下去,我数到了7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识。当我醒来时,世界已经变成了明亮到刺眼的白。 “这次你想要保持清醒吗?”Dr. Meyer 问我。 我摇头。 我并不那种相信全身麻醉会让自己变笨的人,比起有意识地知道别人在我的身上做手术,我宁愿意识不醒地昏睡过去。 温煦白坐在不远处,从昨天开始,我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此刻,我才注意到她的嗓音哑得厉害。她问:“手术需要多久?” “大约两个半小时。”Dr. Meyer 回答。 眼睛手术的时间向来短,能超过1小时应该就算大手术了吧?我心裏想着。 温煦白不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按压自己指节的声音。我注意到这动静,看向那边,低声:“Wynnie.” 她愣住了,没有再按自己的手指。 我想,接下来的时间她应该不止会焦虑我的手术情况了,还会不住地思考:到底我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护士将我身上本就不剩下什么的饰品尽数拆掉,盖上保温毯。我被推向手术间的走廊,眼前仍旧是一片灰白,可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看到所有的色彩。 “HENIAN.”我听见她在我身后轻声叫着许久都没人叫过的名字,我没有转头。 “别害怕,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老北教堂。” 那句话,她十几年前也说过,只是那时候,她的声调与语气还不复如今的沉静。 手术内的灯光亮的我这个瞎子都能感受得到,当麻醉剂进入血管时,我的意识也随之慢慢被侵占,世界变得倾斜。 我听到仪器运作的声响,吸附器的挤压的动静,以及护士报数的节奏。 没一会,我的意识陷入了被柔软的海水包裹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眼前是一整片暗色的布,眼球被它紧紧地束缚着,我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世界仍旧像是一团浓雾呈现在我的面前,只能够感受到光的存在。 麻药的后劲儿还没有散尽,可迟钝的疼痛却已经袭来。空气裏还是那股味道,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手臂上仍有针头的存在,我能够听到滴注液从导管落下的声音,一滴接着一滴。 Dr. Meyer 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正在和温煦白交谈:“移植很顺利,角膜匹配良好,排异反应在可控范围内。这几天是急性恢复期,得完全卧床,不能见光。有胀痛、流泪、畏光现象属于正常。” “这些你都经历过,可以告诉Nian.” 我听到这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庆幸当自己赚了钱后,除了学了一堆富人运动培养气质,还专门找了私教一对一进行口语指导。 温煦白并没有继续深入,反而轻声问:“移植以后,她的眼睛会好吗?” “会好的,但是她的角膜厚度非常薄,以后不能有任何创伤性的刺激。” Dr. Meyer 说完后,我就听见了文件合上的声音,而后是房门被拧开的声响。 温煦白随着Dr. Meyer 的脚步一道走出房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谢谢你,Dr. Meyer.” 本来想温煦白进来后问问她,我的恢复计划是什么。可外面却再次传来了交谈声,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是熟悉的普通话。 温煦白的妈妈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小辛醒了吗?医生有没有说饮食忌口?” “还没醒,这边对忌口没那么讲究。”温煦白轻声回应着,“妈妈,你还记得我那时候做手术定的哪间餐厅的吃的吗?” “你那会恢复期的餐食都是你奶奶做的,要不我去问问,我给小辛做吧。” “妈!辛年长到这么大不容易,你别害她了。”温煦白声音压得低,裏面的笑意却明显得很。 我有些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这样和她妈妈开玩笑吗?好神奇。 虽然看不到母女两对话的模样,但只凭借声音去想象,我也能够知道母女的感情之好。 正常人家的母女,都是这样的吧? 想到我名义上的妈妈,我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又痒又痛。 “我约个餐厅给她准备餐食吧。”温煦白飞快地决定了我接下来的饮食,“家裏那边安排好了吗?她比较喜欢晒太阳,房间要安排在朝阳的那边哦。” “你那房间不就是朝阳的吗?都结婚了还不住在一起?”温煦白妈妈反问。 这问题问得我心头一紧,可温煦白却好似没事一般,语气正常地回复:“我怕我爸发疯。” “他不敢,你奶奶昨天到Valden了。” 我的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做个手术,就忽然变成了见温煦白全家了? “我和年年再商量一下吧,我怕她不太适应。”温煦白听到她奶奶也来了,并没有直接答应带我回农场,反而为我找着借口,“我假期就到9月底,要是来不及回家,我们就在Berton恢复。” 她妈妈并没有反对。 我那颗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术后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护士每隔两个小时就帮我滴眼药水,每次冰凉的液体流进眼角,我都能感到一阵刺痛。 “角膜在适应新的组织,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温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走了她的妈妈,悄声回来,看到我在流泪,温声解释道。 “小白很清楚流程哦。”我笑着调侃。 温煦白默了默,她坐在我的床边,好一会后,轻声:“是。我17岁的时候因为外力性角膜穿孔,做了角膜移植手术。我当时的主治医生是Dr. Johanna Meyer.” “我在这间医院,认识了一个人。” “她叫HENIAN.” 作者有话说: 收藏我的大小姐来抓金丝雀啊啊啊啊啊啊 收藏一下收藏一下啊啊啊啊啊
第76章 9月15日 76. 温煦白认出我来了。 我们明明说好了要在我恢复好之后再谈这件事情的,可温煦白现在就坦白了她认出了我。 这人在耍赖。 “温煦白,你就不能等我眼睛能够看清你的表情的时候,再说这些吗?”我抬着头,有些无奈地说。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诶,我怎么之前没有发现她是这么讨厌的个性的?她是怎么从我记忆中的那个小可怜变成如今的模样的?工作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 温煦白轻轻地笑声传了过来,笑声在空气裏晕开:“那我就等着你能再次看清我的那天。” 这话说的,好像还挺那么像回事的。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眼睛的手术是一个很烦的事情,术后的3天,我必须全程卧床,就连翻身都得顾及着,生怕压迫到脆弱的眼睛。 然而手术后就万事大吉了吗?错,大错特错。 在手术之前,我看不见东西,至少眼睛不会从眼球深处传来钝钝的痛,就好像有人在拿着小凿子疯狂凿着我的眼睛一样。 我依旧分不清白昼与黑夜,因为麻药导致我的生物钟彻底失效。在一个被痛醒的日子,我实在有些难以忍受这份疼痛,发出了闷哼。 本以为静谧的室内,很快因为我的闷哼而引起了连锁反应。有人快速地走到了我的身侧,是我熟悉的味道与呼吸声。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这是温煦白。 “眼睛又在疼了吗?”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我动了动手指,微微应了一声。她立即俯下身,将我的手握在掌心,像极了当年那般,试图给我力量。 我想张嘴嘲笑她几句,可喉咙干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气音。温煦白立刻察觉,从旁边拿起杯子,把吸管送到我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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