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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光线逐渐转暖。我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的?” 她摇摇头:“没有办法去界定什么时候意识到,只是我从小就对男生没有太大的兴趣。” “对男生没有太大兴趣,也就是对女生感兴趣咯?”我顿了顿,靠近了些温煦白,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逗弄。 她也跟着笑了,眉眼弯起:“没有,我没有感兴趣的男生也没有感兴趣的女生。准确来说,我一直都是那种很不合群的nerd。” 我挑了下眉,没有言语。过了会,我不死心,又问:“你长这么大没有人和你表过白,搭过讪吗?” 她别开视线,过了几秒又看回来,点了点头:“有人表过白,也有人搭过讪。但我都没有什么感觉,所以……” “就像你那次在酒吧对待那个女人那样?”我至今仍旧记得,温煦白在面对漂亮姑娘的搭讪,那张脸冷得仿佛人家欠她钱了的样子。 她再度笑了起来,西斜的阳光也从她的肩头逐渐滑落,我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她的极具线条感的手臂上。 “会比那还要糟糕吧。当时我知道你在,所以收敛了一些。”温煦白并没有发现我的目光落在何处,她温声回应着我。 “有多糟糕?”我今天变成了那个挖山参的人。 “应该会是那种很瞧不起的目光,上下打量对方。然后说,我对你没有兴趣。”温煦白一边说,一边学着那个姿态。 好mean啊,我被她那副表情逗笑,摇头:“对待臭男人这样就算了,女人的话还是温柔点吧。” 她对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她嘆了口气,回应道:“辛年,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是,对不喜欢的人,我不会给她任何想象的空间。不管她是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无意识地覆上我的手。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起来。风停了,光线在她的睫毛上,像闪着金粉。 我忽然想到Jane。 “你也是这样对Jane的吗?”我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还是瓦伦登的夕阳? 如果一开始只是随便问问,但此刻温煦白的不回答,就让我真的想要知道答案了。我知道她对Jane是利用,是为了老毒虫的案子。但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出手?她和Jane真的一点点旖旎气氛都没有吗?我想要知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看着我们交迭的手。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是。” 是什么? “和Jane接触的时候。”温煦白缓缓地开口,“我的工作压力很大。那段时间,抽烟、喝酒,甚至高强度运动,都没办法让我平静下来。” 她的语气不快不慢,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她主动来找我,约我吃饭。我知道她和Rory已经在分居,所以我没有拒绝。”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着:“我们成长环境差不多,过去还算认识。相处起来并没有很大的压力,或者能够用相谈甚欢来形容。但是我不开心。只要看到她那张脸,我就会不自觉地想到我的工作。” “我对她,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我抬了抬眉,半带好奇地问:“那种感觉?” 温煦白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想要亲吻她,想要更进一步。” 哪怕我看不清她的神情,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炙热。 她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皱了皱眉,本该问出口的话,因为知道她可能会有的可怕发言,被我默默地咽了下去。 “你应当是看到了狗仔拍的那30多张图,对吗?”温煦白问。 我点头,居然有30多张吗?我只看到了8张,从餐厅到公寓门口,再到翌日清晨的出门。 “拍摄那天,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温煦白轻声道,“我不意外,却也不高兴。” “那可是Jane诶!”我脱口而出,虽然因为老毒虫的抹黑,外界对Jane的印象停留在什么蛇蝎美人、马粪敷脸上面,但是她的美貌是不可否认的。 被大美女表白,心裏居然毫无波动。温煦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你没有住在瓦伦登,是住在凡尔赛是吗? 温煦白轻笑了一声:“我对她不感兴趣。完全不感兴趣,我也并不认为她是真的喜欢我。” “你是有感情洁癖吗?”我反问。还真的喜欢,难道这世界上还存在假的喜欢吗? “什么是感情洁癖?”她偏过头,似乎在思索这个词。 “我也说不上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谈过恋爱,又没有大美女和我表白。 “反正我当时就拒绝了她,但是她让我最后帮她一次。”温煦白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继续说着。 帮她什么?我想了想,忽的,看向了温煦白:“你是说你们一起去她的公寓?” 温煦白点头。 我眼睛眨了又眨,梳理着这话中的含义。 当年温煦白和Jane的照片,狗仔的确是温煦白找来的。但是事情的起源是Jane忽然约了温煦白,Jane对温煦白表达了感兴趣,可是温煦白当即拒绝了。在两人本该不欢而散的时候,Jane希望温煦白能够帮她,与她一道去她的公寓。 这是什么逻辑? “她要热度,我要项目。就是这样的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温煦白笑着同我解释。 啊,这样啊。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双赢。 我点了点头,再度表示了自己的理解。 话题到这裏似乎应该结束了,可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下我的脸,问:“你呢?” “我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 “我没有被大美女表白过啊。”我忍不住嘟囔,“也没被小美女表白过,可能我太直女了。” 脑子裏不由地回想起了喻娉婷说我是大直女的话,我很是无奈地撇了撇嘴,看向温煦白,问道:“我很直女吗?看起来像是喜欢男人的?” 到底怎么判断这个人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啊?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啊?要不是苏晏禾主动告诉我,她的前女友是谢清让,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居然喜欢女人。 “所以,你喜欢男人吗?”温煦白扳过我的脸,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语气极为认真地问着我。 “嗯?”我说我没有被女人表白过,难道这意味着我喜欢男人?这是哪来的悖论? 我摇了摇头,想了下,回答:“我不喜欢男人。” 我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逗笑了温煦白,她的笑声穿了过来,她望着我。 “笑什么?”我不明所以。 “辛年,你有时候懵懵的。” 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我是个笨蛋一样。我撇了下嘴,再次开口:“你是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的?” 温煦白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靠近。她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想让我帮你验证吗?” “验证什么?”我下意识地后退一点,却又被她的气息拉近。 她抬手,掌心覆上我的脸。她的手很暖,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我的下颌。她靠得更近,鼻尖碰到我的,呼吸一点点交融。 “验证……”她的声音低得像一阵风,“你喜不喜欢女人。”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不会存在任何生子、养子情节哈~ 产业那么大爱谁继承谁继承,反正我们小白和年年不生娃 (#^.^#)
第80章 温煦白番外8 80. Berton的冬天绝对没有西海岸那样宜人,至少在温煦白看来,那年的冬天冷得刺骨。Mass Eye and Ear医院坐落在查尔斯河边,风从河面上卷了过来,穿过医院的玻璃幕墙,撞入走廊的尽头。那声音像是有什么怪兽被困在城市与河流之间,带来让人颤抖的寒冷。 中央空调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周遭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咖啡的苦香。和所有的医院一样,这裏也被忙碌与焦灼包裹着,护士推着车经过,橡胶轮子与地砖摩擦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温煦白对这裏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那时候的她刚刚做完角膜移植手术,左眼缠着厚厚的纱布,而右眼也因为药物的刺激只能辨别出光暗。和她的平静不同,温春侠女士看到她这幅模样,双眸通红,恨不得是自己生病。她做在女儿的病床边,握住了温煦白的手。 “妈,我没事。”温煦白宽慰着母亲。她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从确诊到换完角膜,都没有超过3天。这一切反应已经很及时了,而且日后她的眼睛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一切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她真心觉得没关系。 可温春侠并不这么想,她拉着温煦白的手,小声絮叨着,不该移民来A国,不该把温煦白送到白人学校去,不该强迫温煦白去做不擅长的事情,她将一起的过错都包揽在自己的身上,好像这样就能够让温煦白立即康复一样。 母亲的手握得太紧,温煦白有些疼。她笑了笑,想缓解气氛,换了个话题:“妈,我有点饿了。” 这时候温春侠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吃饭。她立即站起身,因为动作过快眼前有些黑,她扶着墙稳住身体,这才应声:“好,你爸爸和奶奶刚才发消息说也到了。我去安排一下,小白,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和医生还有护士说,不要强撑。” “好。”温煦白乖巧答应,将妈妈送走。 妈妈走了以后,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温煦白躺在床上,感受着这片久违的宁静,可没过多久就被外面的声音所打断。正值圣诞前夕,哪怕是医院也在忙碌中简单地布置了一番,音响裏面放着《Silent Night》。 对于所谓的合家欢时节,自己却在住院,温煦白内心并无波动。反而,她有点享受此刻属于自己的时间。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可她们对她实在是太过关注了。这份浓重的爱让她有的时候会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不到想要逃离的地步,却也绝对不是能够一直承受下去的程度。 所以,现在就很好。 父母和奶奶看出了她的心思,加上农场的离不开人,所以除了奶奶会让人送来餐食外,温煦白少见地享受了独处时光。为此,她的心情出奇好。 心情好,恢复得就好。 她平稳地度过了急性恢复期的三天,终于能够下床。 在护士的搀扶下,她在病区内缓步地走着,病区的走廊依旧是那种淡白的光,她的手指落在墙面上,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经过走廊的尽头时,她听到了Dr. Johanna Meyer的声音,她的语速放得极慢,像在耐心地照顾什么人,说:“你的眼睛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 可在Dr. Meyer如此慢的语速下,对面的人却始终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温煦白才听到一声迟疑的:“Sorry... I... I don’t... underst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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