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嗡嗡……”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商今樾口袋裏的电话响起,她才同时岫依依不舍的分开。 电话是陈助理打来的,大概是公司有什么事情要商今樾。 她沉沉的平复了一口自己的呼吸,才接起电话。 时岫瞧着商今樾的背影,余光裏是自己快坨了的面。 美食不可辜负,她还没平复好气息,就咬了个笋尖。 那边的人在打电话处理事情,这边的人慢吞吞的咬着面。 晨光和煦,好像那个吻并也不是什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 想来神佛也没有那么小气,连个世俗的吻也容不下。 “公司有点事,我要处理一下。”商今樾打完电话,跟时岫说着,就去一旁打开了她的电脑。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文件,商今樾目光顿了一下,接着有些愧疚的看向时岫:“有点棘手,上午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时岫倒不在意,笋被她咬得咔滋咔滋响:“没关系啊,你工作,我也工作。我待会上山去采风,午饭回来找你。” 商今樾原本听着这话,还很是愧疚。 只是抬头看去,日光落在时岫身上,她在发光。 她跟自己说着计划的行程,声音轻松,神色自在。 商今樾不止一次觉得,现在的时岫好自由。 她就该是这样的自由。 春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绿浪充满了韧性。 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时岫背着画板就上山了。 跟商今樾在寺庙住几天,时岫觉得也挺好。 这地方远离市区人烟,修身养性,叫人心也沉静。 时岫在一处石阶平臺上站定,沿着来时的路往回俯瞰,绿色织成一片阴凉,浓郁的像是泼洒的颜料,叫人向往。 时岫支起画架,决定就在这裏写生。 她笔触细腻又利落,不消片刻就描绘出了眼前的春日绿意。 一□□吹过来,忽的有声音从时岫身后响起:“施主的画有种自然之感。” 时岫蓦地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黄色僧袍的僧人站在她身后,面容慈祥,双眸深邃。 时岫觉得觉得这张脸熟悉。 她沉静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这就是她那次在梦裏看见的,上辈子商今樾在寺庙见过的那位僧人。 时岫从没觉得缘分会有这么巧合,赶忙礼貌的跟僧人行礼:“师父谬赞。” “不是谬赞。我在施主的画裏看到一种豁然,这不像是简单体验过世界就能有的。”僧人话说的慢慢悠悠,好似有深意。 时岫听着,哑然失笑:“可能我真的不是简单体验过世界。” ——她是二周目玩家。 僧人闻言,看着时岫的眼睛笑得更浓郁了,缓声问她:“施主是否或许已经经历世间百态,选了正真想走的路?” 这话一出,时岫脸上的笑就悬住了。 她莫名觉得大师不简单,却没有那种对知晓自己事情太多的陌生人的警惕提防,只一昧的心裏亲切。 难道是他也在上辈子中出现过一次的原因吗? 时岫不解,但还是回了僧人自己的答案:“我想是吧。” “善哉善哉。”僧人点点头,“想来天与短因缘,聚散常容易。施主才气不减,与商施主姻缘难散,实在令人感嘆,可一定要珍惜才好。” 这个人说的话越来越直白,时岫不禁纳闷,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商今樾的妻子? 难道商今樾打饭的时候他就在一旁,还是商今樾也告诉他,自己是她的妻子? 时岫心裏堆满了疑惑,心裏觉得不是自己猜的答案。 她看着僧人和蔼的面容,不知怎么的好像明白什么,认真点头:“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僧人笑得释然,好像有种孺子可教也的感觉。 似乎也是因此,他接着就又跟时岫多说了一件事:“贫僧还要提醒施主,总会有骗子打着寺庙的幌子,称可与人再续前缘,勒索不下几十万上百万的钱财,施主可万万不要相信。” 不要说僧人提醒了,就是没提醒,时岫听到他这个套路,立刻就知道这是骗子在骗钱,立刻点头保证:“您放心,我不会上当的。” 她才没那么傻呢。 “那遥祝施主未来可期。”该说的都说完了,僧人对着时岫行礼,说罢就离开了。 风吹着竹叶哗啦作响,柔韧的竹竿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密密的帷幕。 他来的没有预兆,离开的也没有预兆。 时岫低头看着自己的画,鬼使神差的回味起刚刚的对话。 “阿岫。” 商今樾的声音响起,将时岫一把拉了回来。 她条件反射的朝刚刚从大师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原本大师过来和离开的地方,都没有路。 而商今樾则是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时岫诧异,汗毛竖起。 但这也更坐实了她觉得刚刚跟自己交谈过的僧人不简单的想法。 ——或许他也是上辈子来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商今樾看时岫眼神不自然,担心的问她。 “不是什么大事。”时岫告诉商今樾,“你还记不记得上辈子你放长明灯遇到的那个僧人。” 商今樾点点头,接着就听到时岫告诉她:“我刚刚也遇见他了。” 商今樾觉得难以置信:“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觉得他是在叮嘱我要珍惜这一世。”时岫认真思考着,眉头皱了起来,“最后他又告诉我,要谨防上当受骗,有骗子打着寺庙的幌子,称可与人再续前缘,被骗了好几十万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呢?”时岫不解。 她对僧人刚刚讲的这件事的受害者既觉得有些可怜,又觉得有些可笑:“你说居然真的有人会傻到相信,花几十万就能求得跟亡人见一面。” “这一看就是假的嘛,这么多钱呢,怎么能一点防诈意识都没有,好心痛。” 时岫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做心痛状。 只是余光裏却注意到商今樾不自然的神色。 时岫面色迟疑,看着一言不发的商今樾,歪了脑袋:“阿樾,你不会上辈子上当了……吧?”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面对时岫的猜测,商今樾还是不得不点了头:“就一次。” 商今樾想,既然时岫这么问,应该是没看到这段记忆。 她也很庆幸,时岫没看到自己这段故事。 失去时岫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真实。 那个时候商今樾的状态简直差极了,每天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梦裏不断翻涌着画面,就想能跟时岫见一面。 收到诈骗短信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对劲。 可是心裏还是悬着那千分之一的希望。 万一呢? 商今樾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是很疼,好像整个都跟被剜去了一样。 她笑自己愚蠢,更难过见不到时岫,守着时岫一柜子的酒,不断麻痹自己。 商今樾难以抑制自己的想念,即使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她还是会觉得不安。 手也不受控制,伸出去主动去抱住时岫:“我很想你。” 那个“想”字被商今樾咬得很紧,就像她此刻抱住时岫的力量。 时岫被迫靠在商今樾怀裏,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人惴惴不安的情绪。 她突然后悔,觉得自己刚才的嘲笑很幼稚。 当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就是一点希望,哪怕是骗得,她也想要拥有。 即使它脆弱不堪,即使它本身就是一场幻影。 原来那位僧人告诉她的,是过去发生的事。 时岫抬手,回抱住商今樾。 她抱她抱得更紧,叫商今樾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她的声音:“阿樾,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誓言携风吹过来,不断翻涌在商今樾耳边。 这一山的竹叶是她们的见证,从此她不必痛苦不安。
第111章 春风荡进院子,吹得窗外小花园裏的紫藤飘荡。 房间的影子也在摇晃,一荡一荡的落在画架上,好像在被落在画纸上的笔逗弄。 画画的人并不在乎这影子扰人,好像自己比影子更随意些。 时岫早起时随性的拿了支铅笔盘住了头发,留几缕碎发垂着,随性得有些不修边幅。 明媚的春光与干净的色彩平铺直叙,时岫坐在窗前,漂亮的杏眼落着金灿灿的光源。 她挽着袖子,衬衫的领口解着几颗扣子,紫藤花的影子就不偏不倚的落在锁骨上,随性而澄澈,一尘不染。 和光同尘。 商今樾端着咖啡走进画室,脑袋裏不由得浮现出这个成语。 她把托盘放的无声无息,注视凝望,就从背后抱住了时岫。 “在画寺庙的竹林吗?”商今樾出声。 那声音平缓,倒也没吓到时岫。 或者说,时岫早就在地板上注意到从她背后走来的影子了。 时岫对商今樾的话点点头,回头看向商今樾:“好看吗?” 商今樾认真看着时岫的画,没有附和,也没有故意挑刺:“不是好看,是灵动传神。我看到这片绿色感觉有种天然自由,好像风都吹过来了。” 这话说的叫时岫想压嘴角,也没压住。 她“哒”的一声放下笔,转手摸摸商今樾的脸,心花怒放的:“商今樾,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从商业角度评判我的画呢。” “想听吗?”商今樾听着,主动问时岫。 “有点怀念。”时岫笑着点点头。 商今樾瞧着时岫这双期待的眼睛,看看她的画,稍微酝酿一下,就开口了:“这幅画很不错,即使不用画廊运作也能卖出很好的价格。” “等过几年你身价高涨到一定程度,我还能有资本炫耀。或者把你的画送到画展收藏,或者把它寺庙、福利院做慈善,让我们成为圈子裏一时感慨伉俪情深的佳话。” 无论是过了多久,艺术品但凡沾染了铜臭味,就成了另一种感觉。 不够纯粹,即使是再自由清高的竹子也变得市侩,成为商人标榜自己的物件,叫人没来由的祛魅。 商今樾把话说的够透,戳穿了她们这一阶层的虚僞。 时岫则太懂这裏面的逻辑,听着忍俊不禁的笑起来:“那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画几幅这种的。” 商今樾摇摇头,她不要:“阿岫,我不用你帮我增加名望,我只想你画你想画的。” 明白和会去使用是两回事。 商今樾把时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是要她给自己带来多少的财富。 时岫听得明白,说话间就又要拿起笔:“那我再画会儿。” 商今樾皱眉,顿时委屈:“阿岫,画一天了还画不够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