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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还有另一道光灰蒙蒙的落在时岫的视线。 “回来了。” 餐厅裏,手机的亮光照亮了小姑娘冷淡的脸。 是岑安宁。 时岫的继妹。 “嗯。”时岫淡淡的应了一声。 时岫跟岑安宁是年前刚认识的,她们没什么共同成长的经历,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见面打个招呼,可能就是她们每天的主要互动了。 这么想着,时岫就换好拖鞋准备回房间。 却不想岑安宁喊住了她。 “时岫。” 时岫意外:“有事?” “给。”岑安宁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手裏拿着个文件,要时岫过来自己拿。 “什么?”时岫皱眉。 “知情书。”岑安宁说,“我妈签的字。” 听到这话,时岫愣了一下。 她注意到岑安宁手裏那份知情书纸张规整,墨迹很新,一看就不是她给时文东的那两份。 就刚刚岑媛的态度,时岫可不觉得她会做这种事。 是岑安宁。 上一世时岫黏在商今樾身边,没怎么注意自己这个继妹。 她对岑安宁的印象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叛逆拽姐。 岑安宁大学是去国外读的,岑媛本想通过这个给她镀金,钓金龟婿。谁知道岑安宁专心搞事业,不仅不配合,还编了个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故事大肆宣扬,甚至传到了商今樾耳朵裏,气得岑媛不轻。 时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如果她也被逼着相亲,她也会这么干。 岑安宁是个有主见的人,时岫想她不必因为她妈妈的原因跟她疏远。 “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岑安宁不着急应约:“你还是先检查一下知情书有没有问题吧。” 刚刚还昏暗的餐厅“咔哒”一声,小吊灯的光在寂静的夜晚呈现出一种暖调。 岑安宁给时岫打开了灯。 时岫意外自己继妹的贴心,说了一声:“谢谢。” 岑安宁温温一笑,重新坐回原位,不着痕迹的看向时岫拿着知情书的手。 这人的手从小就好看,十根手指细长细长的,骨骼分明,裹着一层细嫩白皙的皮肉,好像造物主的得意之作。 而时岫又何止一双手是造物主的得意之作呢? 岑安宁的视线沿着时岫的手指,贪婪的往上看去。 先是小臂,然后是肩膀、锁骨。 看她零碎的头发扫过脖颈,精瘦的线条随着呼吸而滚动…… “没问题。”时岫看完知情书,认可的跟岑安宁点了下头。 岑安宁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话题回到了时岫的答谢上:“有空请我吃饭。” “吃什么我都请。” 岑安宁此举无疑让时岫少去了很多麻烦,时岫答应的格外爽快。 “好啊。”岑安宁笑着的注视面前的少女,瞳子裏是一片不可估量的深邃。 她说着就从椅子上起身,在跟时岫走近时,疏远又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睡。” “你也是。”时岫回以礼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 是夜寂静,风沿着街道吹起一片枯叶。 别墅二楼卧室的灯灭掉了,昏黄的玻璃此刻漆黑的倒映着夜色。 没人注意到还有道人影停在窗外。 小狗摇着的尾巴落了下来,商今樾静静的在路边望着时岫房间。 树影交叉纵横,将商今樾的影子刺穿包裹。 她记起结婚后,时岫跟她说她当初送自己回家,还要看着自己卧室的灯亮才离开。 商今樾当初觉得这样做完全是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可现在她也是那么一个“没有意义”的人了。 是她活该。 盯着那扇黑掉的窗户好一阵,商今樾终于肯收回自己的目光。 却是鬼使神差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扇窗户。 那窗户同样也是黑漆漆的。 只是商今樾看过去,那扇窗户后好像也有一双眼睛,同她四目相对。 她记得。 那是时岫继妹,岑安宁的房间。
第17章 作为国内超一线城市,凌晨的宁城还有不少写字楼亮着灯光。 有些人甚至都意识不到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夜市食材充足的小吃摊依旧有不少顾客光顾。 商今樾家也是。 在时岫家楼下站得那半个小时,商今樾近乎是被冷风吹透了。 车裏的暖风烘不透她,寒意还是往骨子裏侵。 倒是葡萄生龙活虎的,乖顺的趴在商今樾的怀裏,时不时的拿鼻头蹭蹭商今樾的脸。 似乎知道,商今樾的冷不是因为秋夜的寒凉。 “汪。”回到家,葡萄就收敛了自己的叫声。 她被商今樾放下来,在门口摇着尾巴,等人来给自己擦脚。 这个时间奶奶应该睡了,管家佣人也差不多都跟着睡了,不好找她们。 商今樾看着摆在鞋柜上的宠物湿巾,觉得自己也可以做。 “来。” “小樾这么晚了才回来,是和同学出去玩,还是偷偷去约会了?” 商今樾刚示意葡萄过来,男人的声音就从小会客厅传来了。 这声音让商今樾条件反射的警惕起来。 她抬头看去,就见她的大伯商明德正跟商秀年一起从小会客厅走了出来。 她们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 商秀年打扮得体,商明德亦然。 这人一副西装革履的斯文样子,却丝毫不见温和,反而让人觉得颇具压迫感,浅浅笑着,居高临下的等商今樾回答他。 商今樾看到家裏佣人过来,也放下了手裏的宠物湿巾:“大伯说笑了,刚刚跟葡萄一起去街道遛弯了,有保镖跟着。” 商今樾声音很淡,只是平静的叙述了部分事实。 在这样的家裏,商今樾从七岁到十七岁都在学一件事:谨言慎行。 而且关于那场离奇的电梯事故,这个人也并不清白。 “小樾,保镖也不一定完全安全啊。”商明德笑笑,伸手摘下了商今樾肩头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叶子,“以后可不要这么晚出门了,不要让奶奶担心,知道吗?” 两人不对付,是从商今樾出生就注定了的。 商今樾是在商秀年期待中出生的。 原本商亲民死亡后,商明德会是商家毫无疑问的继承人,却不想商今樾越过长辈,成为了商秀年钦定的继承人,带在身边亲自教育。 这让商明德怎么甘心。 男人健硕的身影好似一道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压下面前人的头颅。 而商今樾面不改色,用平静的眼神同他对视着,也不落下风。 “多谢大伯提醒。” “小樾做事稳当,我操不了多少心。不早了,明德你也早点回家。”商秀年在远处听着,现在走过来打圆场。 “哎,妈。”商明德对商秀年恭敬点头,临走还不忘做出一副好儿子样,“明天我替您去跑,您多睡会儿。” “好,路上注意安全。”商秀年点头,示意管家去送商明德。 在这个家,关心也是冷冷淡淡的。 商明德走出门,房间裏虚僞的温情也戛然而止。 商今樾换好鞋子,在等商秀年的询问。 商秀年没有像商明德一样责难,反而是温声询问,挽着商今樾的手坐到沙发上:“怎么出去这么久,有心事?” 听着商秀年的关心,商今樾神色淡淡。 向奶奶如实诉说自己心裏的沉郁从来都不在商今樾的选择范围内。 石头丢进深渊裏,是不会听到回响的。 小时候的商今樾为着养的花快要死掉,去寻求商秀年的帮助。 商秀年温和的表情像一道深不可测的深渊,冷淡的告诉商今樾,她不会帮她,她要自己寻找办法。 后来商今樾真的自己想办法把这花养活了。 那花开大大簇大簇的,灿若云霞。 只是没人知道她的欣喜,也不曾听她再说起过关于这株花的故事。 石头丢进深渊裏,是不会听到回响的。 商今樾被商秀年疼爱到钦定为继承人,也是商秀年用来制衡商明德的棋子。 历史上有几个做成皇帝的太子? “没有,奶奶。”商今樾反握住商秀年的手,跟她她解释,“是葡萄不乖,走到一半不肯回家,我花了好多时间才说服她。” “原来是这样啊。”商秀年听着商今樾的解释,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只是接着她话锋一转:“刚刚在视频裏头,听你陈叔叔说起跟时家合作的事,我就想起他家那个大女儿了。她得有日子没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到商秀年提到时岫,商今樾不由得心底一紧。 只是接着她就安定下来,想着现在商秀年还什么都不知道,话说的自然:“没有,奶奶。她最近挺忙的,好像准备要去画室学习了。” “画室啊。”商秀年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小姑娘是有本事的,我看她以后说不定能当个什么画家。” 这答案明显是商今樾不想听到的。 她不想要时岫去画室。 更不想要离开她。 商今樾的心口又被一团白雾堵住了,不上不下的。 而这时商秀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早了,回房休息吧,今天周末,可以多睡会。” 商今樾知趣,明白商秀年什么意思,起身道晚安:“我回房了,奶奶也早睡。” 刚刚还站着三个人的客厅一下少了两个人,商秀年坐在沙发上,神色倦倦。 她靠在软枕上,慢慢阖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想商明德的事情,还是商今樾的事情。 “老夫人。”管家送完商明德回来,走到商秀年跟前,还带着凉气。 “中秋家宴准备的怎么样了?”商秀年闭着眼睛,突然询问起月底中秋家宴的事。 管家跟着商秀年几十年,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邀请名单已经定好了,要把时家放进去吗?” 商秀年点头:“你亲自周末给时家送去,点明一家人都要来。” 管家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办:“知道了。” 安静的别墅冷清的快没有人气儿,商秀年拍着自己的手,别有意味的说着:“时家那个小丫头开了学就没再来过,还挺招人想的。” . 说要回房睡觉的人并没有睡觉,房间裏还亮着灯。 商今樾静静的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过手机屏幕。 商秀年对时岫绘画天赋上的认可,又一次挑起了商今樾紧绷的神经。 难道时岫就一定要去画室不可了吗? 就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她并不适合走绘画这条路吗? 现在跟她站在一边的,竟然只有时岫那个不称职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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