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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晚宴,这边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结束。”司延偏了个身,陶宛这才发现原来对方另一只手裏还拿着酒杯,看余量已经喝掉一半了。 “你别喝酒。”陶宛还记得司延喝醉了酒的样子,一想到有其她人可能会看到,心裏就有点酸酸的。 司延笑出声,把镜头对准自己手裏的液体,解释道:“是苹果汁。” 陶宛又被哄好了,满意得直哼哼。 两人例行彙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陶宛低下头,向司延展示自己下午刚和许临川去补染的头顶。 “方姐还夸我头发长得快。” 司延出发的时候,陶宛头顶的橘发都长到接近大拇指的长度了,现在又补染回去,一点橘色都看不见了。 “之后呢,还要继续染吗?”司延回忆着陶宛原发色的样子,抬手抿了口苹果汁。 陶宛想了一下,“其实不染也可以,上臺前喷黑就行了,那种是一次性的,下了臺洗掉就行。” “那之后就喷黑吧,”司延把原先用来装模作样的苹果汁放下,“总染发也不好。” 晚宴接近结束,室内各处正在上演互换名片和商业互吹的经典桥段,两人不过通话了十分钟,陶宛见证了不下三个人过来找司延搭讪。 司延不一例外都推脱了,指指不远处的司平春,把来人都引荐了过去。 解决掉这一轮,司延干脆转身,拿着手机走到了室外的阳臺上。 宴会定的地点在酒店的次顶层,站在阳臺上望天上看,漫天的繁星仿佛触手可及。 可司延对摸星星没什么想法,她又重新低下头,看着屏幕裏陶宛蓬松的头顶,手垂着,轻轻摩挲了一下西装裤的面料。 陶宛看到了司延的动作,疑惑:“你不用去社交吗?” 司延打开通知栏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9点了,这段是我们的时间。” “而且和她们聊天很无聊,我喜欢和你聊天。” 陶宛的声音骤然小了很多,“……巧言令色。” “肺腑之言。”司延面不改色地回道。 小插曲结束后,陶宛又烦恼起“喷黑”的事情。 “‘喷黑’的话,洗头很麻烦的。” 喷黑虽然事前方便,可是演出结束后很难洗,就像是喷了一层啫喱。陶宛大一的时候喷过一次,结果自己手都酸到提不起来了,头上还是没洗干净。 司延的回复来的很快,“我帮你洗。” “真的很麻烦的哦,”陶宛伸出两只手,仿照洗头的姿势揉了揉自己的头顶,“你要揉很久。” 司延笑笑,从室内照出来的光在漆黑的眼底划过,她声音轻柔,“求之不得。” 陶宛怔松地看着对方,换到阳臺后,陶宛能够看到对面的天空,她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公寓的阳臺。 刚才回家路上被她遗忘抛弃在脑后的繁星重新出现,陶宛久久地凝视着司延背后的那片天空,再抬头,也看到了自己这边的、一模一样的天空。 除了面前小小的屏幕,两个人再度通过天空联系在了一起。 “司延,”陶宛突然开口,背靠在阳臺的围栏上,特地把天上的星星也拍了进去,“我这边也有星星。” “嗯。”司延不过抬头看了一秒天空,又快速把视线收回,聚焦在屏幕裏月光照射下陶宛有些圣洁的脸蛋,“很漂亮。” 陶宛垂下眼,看向司延,笑盈盈开口:“我们在一起看星星,好浪漫啊。” 司延的心骤然有些酸涩,本来这个时候,她可以抱着陶宛的,然后再亲亲对方。 五一刚开始的时候,陶宛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一起看星星,一个是一起听雨。最后这两个愿望都以不那么完美的方式实现了。 “我好想你。”司延喃喃道。 “想念”对司延来说并不是一种陌生的情感。 失去陶宛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想念”,想念过去,想念身边人的笑。 可是那个时候的想念是苦涩而虚无的,因为司延知道,不管她如何想念,时光都无法倒流。 而现在的想念是苦乐参半的。和心上人分离依旧很酸,可酸中有染上了期盼的甜——分离毕竟是短暂的状态,她们还会有很多在一起的未来。 “我也想你。”陶宛转过头,再度隔空轻轻地亲了一下司延。 司延接下这个吻,抬头再度看向漫天繁星,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那种被联系在一起的踏实感。 吹过自己耳边的风也吹过陶宛的脸蛋,头顶上高悬的月亮同时照着她们两个人。 “陶宛,一起看星星吧。” * 周三下午。 今天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许临川寻思着游戏都打了,不如直接在陶宛家吃饭,也省的再多吃一顿二餐的特供窗口。 陶宛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自己会做的菜,蒜香油麦菜、玉米烙、番茄炒蛋、玉米烙、煎蛋,没了。 这些应该是不能当晚饭的。 “我们涮火锅吧。”下午第一节的课间,陶宛找到许临川,提议道。 而且,也好久没吃了呢。 闻言,许临川眼睛都亮了,忙点头,“好的好的。”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动作就要快点。”许临川算得上是涮火锅的专家,她开始默默计算起时间,“菜市场是6点钟关门,超市无所谓,但是考虑到前期准备和吃晚饭,我们最好一放学就去。” “要不然吃太晚了也不好消化。” 陶宛在旁边点点头,表示完全服从许临川调度。 之后的几节课间,两个人都忙着列晚上涮火锅的菜单。 一直到下午4点钟,教室裏正在上编舞课,窗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急促而尖锐的声响。 原本的上课节奏被打断,陶宛走到窗边往下看,视野裏赫然出现了一辆喷着红十字的救护车。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抬着一个学生走出了综教的大门,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匆匆离去。 往年也有这边的学生被救护车拉走,大都不是大病,低血糖占比最大。 唯一差点闹出人命那次,陶宛没在楼上看,她在救护车裏面。 校园墙上的消息总是更灵通些,到下个课间,各账号上已经有目击人投稿,昏倒的这位是舞院的学生,专业是芭蕾舞,上课的楼层就在陶宛她们教室的下面。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今天特地提前半个小时放了学,下课前反复强调了好几遍要好好吃饭、好好吃饭。 教学楼门前的小广场上,曾经停着救护车的地方如今已空荡荡一片,陶宛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直感觉太阳照得人头晕目眩。 她低头眨了眨眼睛,开始想司延现在在哪,她正在干什么。 没思考几秒,许临川骑着小电瓶车来了,陶宛跨坐在后座上,双手死死扣住座椅的内侧,朝许临川点了点头,“好了。” “咻”的一声,两人朝最近的菜市场驶去。 在家裏洗菜的时候,陶宛接到了司延打来的电话。 她当时正坐在吃饭的桌子前剥蒜,许临川在厨房裏削土豆的皮。 手机响了,陶宛把手心裏包好的蒜放到了菜板上,洗完手接通了电话。 “滴”的一声刚过,司延急切开口:“陶宛,我听说那边的事了,你没事吗?” 陶宛捧着手机走到了阳臺上,闻言轻松地笑笑,“我没事啊,今天晚上和临川在家裏涮火锅。” 听到背景音裏确实传来另一个人忙碌的声音,司延终于放下心来。 “陶宛,一切都过去了。”司延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知道,”陶宛深出一口气,“我只是感到后怕而已。” 电话另一边,司延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偏偏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这个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 几秒后,司延开口:“没关系,这次我会陪在你身边。” 对啊,现在已经不是大一的时候了。 陶宛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 “所以,快点回来吧。” 司延没说什么“一定会提前回来”之类的话,如果自己没法做到,一切承诺只能成为二次伤害。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通话的最后,司延还教了陶宛几个在家裏涮火锅也能很好吃的办法,比如说是在锅底裏放花椒和大葱,又比如说煮锅底的时候放点其它肉进去。 “这些家裏都是有的。” 陶宛点点头,一一应下来。 正值落日时分,夏天晚霞并不比其它季节多,却更加鲜艳和持久。 陶宛和许临川两人回家的时候就在路上拍过晚霞,过了这么久,竟还没有消散,绚烂地悬挂在天边,挥洒着最后的美丽。 * 回去后,陶宛帮着许临川一起把剩下的菜都给洗掉了。 许临川往外面桌子上摆食材的时候,看到之前故意被陶宛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转头问还厨房裏忙碌的人: “陶宛,这是你的吗?” 陶宛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匆匆走过去把杯子接过来,左看右看,最后还是选择放在餐桌上。 “不是我的,是司延的。” “就放在这吧。”陶宛抬手,又把杯子往裏推了点。 “哦~~”许临川一下子就懂了,“这是司延对吧。” 陶宛一愣,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缓慢地点点头。 许临川一脸了然的笑。 她就说,异地小情侣没几个脑子正常的。 许临川走回厨房,人都塌进去大半,又突然转身,调侃道:“需要我给她拿双筷子吗?” 陶宛:…… “这个就不用了。” 晚上这顿火锅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许临川还带了啤酒过来,不多,只有两罐,陶宛心裏还有些怅然,菜和肉没吃多少,早早地把啤酒喝了大半。 吃到一半的时候,其实陶宛已经醉了,但是她喝酒属于后劲型,一开始看不出来,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许临川吃着吃着也有点吃嗨了,也提起下午的事情。 “身体健康真的是最重要的。”许临川一脸感慨,这行先天有天赋的人太多,而且永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身的压力要远胜过外部的压力。 陶宛半趴在桌子上往嘴裏塞肉,迟钝地点点头。 喝醉给人的体验很奇异,人的头脑还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地朝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歪。 饭后,收拾完桌子,两个喝得半醉的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打游戏。 激情游玩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才发现互相拿错了手柄,一直以来,操作都是反着的。 过了8点,陶宛帮许临川打了车,送对方离开。 洗完澡刚钻进被窝,陶宛就收到了司延的视频通话,她看了眼时间,才不过8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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