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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一分不少地向她索债。阿瑞斯竟然没有强行留住她。 想起阿瑞斯最后那副受伤的表情,楚楚可怜的嘴脸,虞白扶着墙呕吐。因为和季风闹别扭,一天没吃东西,吐了一地胆汁。 冬雨还在下,夹着冰粒子。险些就是雪了。 虞白裹着一层纱,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步行很慢,体表温度持续下降,大脑也几乎停止运行了。 像被丢出家的狗,极饥寒交迫,却只记得向她靠近。一种识途的本能。 她要杀你,她真的有问题。 她要杀你,她真的有问题。 她要杀你,她真的有问题。 什么都可以不记得,先把这句话带给她。 “她要杀你……” 大半夜了,来开门的竟然不是管家。 看见虞白这副模样,季风吓得发抖,浑身没有可以及脱的衣服,把她拉进屋子后,找各种布料裹住她。 从楼上掉下来后,季风就回家了。 阿瑞斯不杀虞白的话,她季风没资格管那么多。 只是又后悔又难受,又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所以没有睡。 但虞白失联了,没有回她消息。想来自己的消息也就无聊的几个字,不值得她费心回复。情况安全吗? 怎么会不安全?阿瑞斯才从高楼上救下她。 现在她回来了,状态很不好。 裹着毯子站在那里发抖。 季风叫醒管家,又倒茶给她喝。抖个不停的兔子只会重复那几个字,她要杀你,她有问题。 “我知道。”季风让她别再说了,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强行抱到沙发上。裹着身体的毯子湿了,吸附她身上的雨水和冷汗;把毯子拿走,又为她围上自己的大衣。 狼狈得连内衣都没穿,体表温度很高。 Healing不堪重负,虞白没有退烧的迹象。 样子像被吓疯了 季风起身去冰箱拿退烧的针剂,不久前她才给自己打了一针。 乱七八糟的虞白终于平静下来。颤抖的动静也变小了。 沉默地看着季风,拉下大衣一角给她扎针。药剂被季风握在手里捂暖了,这样进去的时候不会形成刺激。 “戴克里先对她的逻辑做了手脚。” 虞白依旧求季风重视这件事。 她的嗓子哑得难以发声。 “她不会伤害你。她很爱你。”季风回答。 她知道她很爱她,因为她就是她。 纠正季风的错误不是重点,虞白着急了:“她要杀你……她一定接了任务。” “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风简单地抬头看她一眼。 阿瑞斯要是不爱虞白,就不会让她活着跑过来。 安全。 跟你有什么关系。回声在虞白空空如也的大脑里乱撞。 季风又看一眼她不可置信的眼睛,把她手里端着的茶杯拿走,重新倒一碗热的。 “觉得不舒服就离她远点。我死之后她应该就不会这么……” 这么…… 她这是被强|暴了吧。急着出去约会做什么?阿瑞斯失控了吗?董事会会不会知道? 多简单的问题,觉得危险就不要心急去扑火。虞白总是犯这样的错误。 自己被植入Operator程序的时候也因她失控。阿瑞斯,不奇怪。 当然自己还是愿意保护她的,如果她需要的话。 把茶杯递到虞白手中,季风竟然有些自我感动。 被人说玩弄人心的渣女,竟然为爱沦为舔狗,换谁不自我感动。 虞白血压不正常时,双手会麻着失去知觉。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抖得泼出水。 她脸上没有血色,又把季风吓了一跳,看见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你去哪儿?”季风拦在她前面。 只裹着一件羽绒服,外面的天冷得滴水成冰。 虞白绕过她,小心翼翼不碰到她。 想起来自己一身泥水走进来,可能踩脏了她的地毯。 也弄脏了毯子和衣服。 “我想去找结霜。” 季风感觉嗡嗡得耳鸣,没有听清。一把拽住帽子,把她拉回来。 “你去哪?……你不能这样出去,我陪你出去。” 虞白觉得只有结霜能管住阿瑞斯了。她还想再求求结霜。季风处境很危险。 泪水失禁地往下流。 季风拽着她的衣服,她就把衣服脱了。 “你有病啊!” 话刚出口,季风才意识到不该骂她,扑上去抱住。虞白一定吓坏了,季风把她拥在怀里。 “天亮了再走。” 虞白没说话,她在等她让开。 季风放开她,就又自说自话地往前走。像一个遇阻即停的跑跑车玩具。 “我说天亮走!我陪你去!”季风只能再摁住她。 季风自己烧才刚退,太阳穴跳得厉害。 她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该吼她,不该对她态度不好,不该脾气暴躁,愧疚和愠怒同时挤进心脏,季风难受得反胃。 意识不清醒,把她抱起来拿进卧室,反锁了门。 这样就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虞白感觉皮肤上,汗被风干之后,有些许粘腻。 觉得自己脏,不想碰季风的被子,却被放在床上。 本能地害怕。 季风的表情,和阿瑞斯好像。 受惊的兔子盯着她的脸看,季风审视她一览无余的身体。 怀里残留有她的余温。 除了谋杀预警,她几乎不会说话,像个哑巴。 被她呆滞的目光钩着,季风迷迷糊糊地趴在她身上,索吻。想起闹别扭以来很久都没有接触过,不久前还看着她被阿瑞斯亲吻和爱抚。 虞白从高楼之上掉下去了。 那一刻的冷,全部涌进季风的身体。虞白应该猜不到这种体会。 叛徒、喜新厌旧、慕强、虚伪、受虐狂、自私、骗子、渣。 虞白。 感觉她的手在推自己的肩膀,蚍蜉撼树,以卵击石。她阻止不了自己亲吻她。她柔软的胸脯贴在季风碍事的内衣上,季风腾不出手来把衣服脱掉。 如果没有Healing的话,现在能看见她伤痕累累吧?阿瑞斯的记号? 她从哪里走过来?被欺负过后淋了多久雨?跑什么呢,阿瑞斯又不会杀她。 真的很疼很疼,才会受不了吧。否则怎么会跑。 阿瑞斯这个废物,上个床都能把人上跑。 阿瑞斯(九) “季风的人格就是这样,你不会以为她是个好人吧?”虞白想起阿瑞斯的话。 温热的舌舔过脸颊和耳畔,把发丝都舔湿了。 虞白在舔吻之下又开始失神,季风身上没有劣质香水的味道,但沐浴露的余香也让她不舒服。 并不是香味的问题,是被随意摆弄的姿势,被按住不得挣扎的处境。 季风,我不想…… 嗓子还哑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季风失去思考能力了。她只知道,这两天虞白都没有回家。 甚至没让她多看一眼。 女人移情别恋来得很快,季风感觉自己像秋末水洼里的梧桐叶,被踩烂了。 犯错的是她,凭什么自己要买单。 “她不会做你,我来做你。”季风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的恶劣。 手扶着虞白侧腰摸到后腰,往下摸,一掌大的半边臀部。她又开始发抖了。 季风极度思念她甜腻的叫声,但她只是张着嘴,没办法发出声音。 虞白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急促。 不知是生病还是因为她在哭。 像只病狗一样喘。 季风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去试她颈上的脉搏,却被推开了。 “对不……” 忽然心慌得错乱,看着虞白剧烈颤抖着站起来,向门口慢慢逃。 季风想扶她,却不敢碰她。 虞白把手掌放到识别区,想用掌纹解锁那扇门。 报错了两次,门都没打开。 季风想起自己在和虞白闹别扭之后,因为她夜不归宿,赌气把她的权限都删掉了。 “我不……我马上录回来,我太……”语无伦次地解释,心如刀绞。 她没有急着把她排除在外的意思。 可虞白好像没在听。哭也发不出声音,低头反复用手背擦眼泪。 季风划着全息屏想把删掉的权限找回来,可一时半会儿弄不好。 强迫自己静了静,鼓起勇气走过去。 “生病了就休息一下……好不好?门禁马上开回来……我不关你,你休息会儿。”忍住不哭得太厉害,“我不弄你了。我错了啦,我也发烧了,有点迷糊。现在清醒了。” 季风伸手帮她把门打开,好劝歹劝的,终于重新扶回床上。 她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也不想着要离开的事。 虞白躺下就昏睡过去。 室内温度正好,她渐渐止住抽泣,呼吸也平缓下来。 季风绞了条温毛巾,把她身上的汗擦干爽,让她睡得舒服些,接着就出门了。 她觉得自己不要和她共处一室的为好。 真是可怕,饥肠辘辘的本能。 徘徊了一小圈,不想去另一间卧室睡,也不想在沙发上睡。 还是背靠着虞白的门,枕着膝盖闭目养神,舒服一点。知道她就在门后面的床上休息,感到安心。 但也养不了神。 季风想起刚才爱恨交织的失控,愧疚也后怕,于是默默流泪。 她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应该离虞白远一点。 清晨,虞白睡醒了。 大脑有些钝痛,记忆慢慢恢复,想起自己在季风的家里。 劫后余生的感觉。 开了灯。 她回忆起前夜发生什么,季风惊慌失措地哄自己回床上睡觉。 一瞬间感觉愧疚。又给季风添了麻烦。 想道歉,想见她。 等天亮之后? 不,现在就想。 季风昨晚的慌乱让她担心,只是简单道歉而已,不会占用她睡觉的时间。 下床时还是浑身无力。 门没有锁。 虞白把门打开,惊醒了蜷在门口睡觉的季风。 “……这么早……又要走吗?” 季风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泪水还绷着脸。 心脏又开始痛。 那么得去给她拿衣服。衣柜里有一堆洗净的冬衣,虞白的。 麻木地转身就走,不敢多看她一眼。她的身体。 “季风……” 声音还是很哑,抓住她的袖子。 “我天亮再走。” 只是出来看看她而已。 季风是个好人。自己这么肮脏不堪地跑回来,她竟然还愿意收留。 但季风不属于她了。虞白有想抱她的冲动,却没有底气。 季风的视线甚至游离在她身体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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