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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舟转过头问她：“你说什么？” 芦笙一把抽走梁舟的手机，“走路的时候别玩手机，不安全，容易掉河里淹死。” 梁舟说：“三次元人类能淹死，我是纸片人，淹不死。” “三次元人类淹死了还能打捞到尸体，你淹死了什么也捞不到，全变成纸浆了。” 梁舟打量着面前，如死水一般平静的江面，“你说，我要是现在跳进去，会不会变成纸浆？” 这件事她已经考虑很久了，甚至还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试验过，她在水里不呼吸也不会死。 不知道跳到海里，她会不会被压得像比目鱼一样扁。 比目鱼应该很自由吧？ 芦笙见梁舟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还以为她精神错乱了，“太子殿下，你可不要乱来啊。 “知名艺人深夜跳河，这不得在热搜上挂个三天三夜。” 梁舟斜靠在护栏上，看向头顶的路灯，“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芦笙顺着梁舟的视线看过去，除了路灯什么也没看见。 夜晚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天上什么都没有，连个鸟都没有。 “没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芦笙对她的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说话也开始没大没小起来。 大概终于记起来，自己才是拥有绝对权力的那个人了吧。 如果芦笙要把她写自己的话，那她会瞬间湮灭的。 就像那些被她烧没得垃圾一样。 连半点粉末都不会存在。 没有什么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真不知道芦笙天天都在害怕些什么。 要说起来的话，自己才是该担心的那个人吧？ 担心哪天一个不好采，得罪了这位作者大人，她真的在书里给自己写死。 她当初把那个白色的火种送给芦笙，大概是想留下一点存在的证明吧？ 总不会是为了讨好芦笙吧？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来着，怎么一点都记不住了。 她该不会是得了传说中的老年痴呆吧… 二次元纸片人竟然也会生病吗？在作者没写她生病的时候。 芦笙说：“你今天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是不是经纪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梁舟摇了摇头，感觉稍微有点头晕，“回去吧，累了。” 芦笙说：“累了那就回去吧，今天也折腾一天了。” “不对啊，你一个纸片人怎么会累？” 难道梁舟在这个世界久了，慢慢开始变成三次元人类了？ 芦笙边走边甩着卫衣抽绳。 真的好想让走近科学节目组来研究一下啊。 为什么会有中间商赚差价。 为什么二次元人物能打破次元壁。 为什么纸片人会觉得累。 这到底都是为什么啊？ 芦笙正在神游的时候，突然被梁舟牵住了手，吓得她浑身一机灵，说起话来都磕巴，“怎…怎…怎么了？” “前面那颗树后面有人。” “这人世间哪儿没有人？没有人那还能叫人世吗？” “有坏人。” “哈？”
第11章 奶妈 “你怎么知道是坏人？”芦笙往梁舟那边靠了又靠，贴了又贴，差点给梁舟挤河里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坏人？ 这不是主动给警察送绩效吗？ 天子脚下还有人胆敢行凶，真是活腻歪了。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脑子的猪。 梁舟说：“直觉。” 她总觉得，树后面藏着的那个人，她在小说世界里见过。 难道穿越过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不过也是，她能穿过来，别人自然也能。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梁舟，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吧？” 树后的人，仿佛就是特意在这等梁舟的似的，丝毫没有遮遮掩掩，直接站到梁舟面前。 还不等梁舟说话，芦笙下意识接了句：“小三啊？” “不是。” “小四？” “不是。” “难道是小五？！” “……”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 “拜拜。”芦笙挽着梁舟的胳膊，拉着她往旁边走。 还以为遇到歹徒了，没想到是遇到桃花劫了。 她觉得面前这个人，绝对是个烂桃花。 这么多年的爱情小说可不是白写的，就算是只蚊子，她都能看出来谁和谁是一家的。 “我姓白，叫白蔷。” 梁舟说：“没人问你叫什么，有需要帮助就去找警察。” 白墙，这什么鬼名字。 她怎么不叫白壁纸、白瓷砖？ “芦笙，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白蔷啊。” “我管你白墙黑墙的，装修的事你找装修队去。”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还确实认识白蔷。 在人物设定里，白蔷和梁舟是同窗。 一起寒窗苦读了十年。 梁舟还送过咸菜疙瘩给白蔷。 但这个白蔷在小说里，不仅算不上十八线配角，连路人甲乙丙丁都算不上。 她顶多能算得上路人癸。 路人中的路人，龙套中的龙套。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查无此人了。 而且还是生活在梁舟回忆中的那么个人。 实际上根本就没出场过。 所以一时间她也没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梁舟，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再见。” 这个白蔷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芦笙一眨眼的功夫，这个白蔷就没影了，就像会瞬移似的。 拢共就说了五句话，估计一百个字都没有，她就这么走了？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梁舟始终保持沉默，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一直到回家之后，梁舟才说：“整本书里，你只写了七十三个字给她。” “即便只有七十三个字，在小说世界里也会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因为你写了。” “善待笔下的人物，作者大人，路人甲乙丙的命也是命。” “如果不爱的话，就不要写。” 梁舟说完话自顾自的就走了。 芦笙抱着平板，又重温了一遍，她前前后后拖了两年多才写完的小说。 因为拖得时间太久，整本书的设定和内容非常乱。 虽然她后期已经尽力在补救，尽力在优化了，但还是有很多硬伤。 她知道，但是没法改了。 要是改了的话，整个小说都得重新写。 所以也就只能将错就错，不停打补丁。 “白蔷…” 芦笙反反复复看着自己对白蔷的描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角色也还好，不算倒霉。 白蔷小时候和太子同窗，长大后祖母病逝，她回老家奔丧，继承了祖产，还在边塞重地办了一个学堂。 两军交战的时候，她还做过军师，死于二十三岁那年。 死因… 自己没写。 没写死因的话，能是怎么死的呢？ 怎么死的倒是不重要，重要的事，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梁舟是因为自己太惨了，所以要来讨个说法。 这个白蔷是为什么来的呢？ 总不能也是觉得自己惨吧？ 她要是还惨的话，那梁舟… 梁舟从小到大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都是在读书和修炼中度过的。 每天都会遭遇一百八十波刺杀。 好不容易长大了，又卷入了皇位争夺战，还一不小心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她连累，要么被判死刑，要么流放她乡，要么横死街头。 甚至她那几个心腹和挚友，还遭受了好几道酷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就连她家后院里养的那个小王八，都被人抓去煲汤了。 她本人后来还阶下囚了，天天被铁链吊着，遭受着非人的虐待和羞辱。 后来更是被活生生夺走了异能，在抽筋剥皮般的痛苦中成了一个废人。 芦笙重温完这个剧情之后，仿佛看见了已经去世多年的太姥姥在向自己招手了… 自己对梁舟竟然这么残忍吗？ 那她到现在还没把自己吊起来毒打一顿，还真是心慈手软啊。 芦笙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又赶紧倒回去重看。 “被夺走异能会遭受抽筋剥皮般的痛苦…” “但是，她把那个白色的火种送给我了…” “火种从体内分离出来，不就等于被夺走异能？” “但是当时也没见她有多痛苦啊…怎么回事…难道真有中间商赚差价？” 芦笙仔细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梁舟把火种送给她的时候… 身子好像确实颤抖一下，脸色也有点白，而且那之后好几天她都没什么精神头。 芦笙一个箭步冲进梁舟的屋里，头砰的一下就装在一个防护罩上，瞬间就被弹出去一米远。 芦笙坐在地上，头也疼，屁股也疼，后背也疼，哪哪哪都疼。 她揉着自己的额头，嘟囔道：“在自己家待着还设防护罩，防谁呢这是？” “你说呢？” 梁舟悄无声息站在芦笙面前。 她现在整个人都被火焰包裹着，看着更吓人了。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有事？” “我应该…没…什么…事…吧…应该…？” 傻子都看得出来梁舟现在心情不好，这个时候最好别往跟前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要紧。 梁舟手指微弹，一簇火苗瞬间出现在芦笙面前。 吓得芦笙紧忙跪地求饶，“对不起太子殿下，求求您放了小人吧。 “小人上有八十八岁的老母，下有六十六岁的孩子。 “一家老小全指望我一个人，求求你你放过小人吧。” 梁舟说：“你老母八十八，你孩子六十六，你七十七？说谎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梁舟话音刚落，芦笙面前的火苗就越蹿越大，一点点把她包裹住。 芦笙的心理莫名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恐惧。 阎王这是要带她走啊。 她造的孽她人。 她愿意用她的往后所有世的生命，慢慢偿还她的罪过。 只求阎王开恩，给她来个痛快的。 别像她对梁舟一样对她。 她真的知错了。 “我招，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 “招。” “是是是…小人招…” 招什么啊？ 她到底要招什么啊？ 芦笙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把自己手指敲折。 这一天天的，不是乱说话就是乱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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