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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现得成熟,是一种发泄后的云淡风轻,是站在风口,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后,又再次跳入泥流的无奈。 她看向张剑:“张剑,你回房间学习,把阿布背去你的房间。” 对着张奶奶他还倔强不屈,但张珮一说话,表情不愿,但也主动背着张奶奶走出房门。 张剑离开,张珮塌下了她强撑的肩膀,向内扣,手抵着脸,哭得放肆。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把委屈与绝望一并哭了出来。 三人同时红了眼眶。 许念走一旁桌面上拿着纸巾,楚来朝许念摇摇头后接过纸巾,走到张珮旁,柔声说:“珮珮,阿姐抱抱好不好?” 张珮忍着呜咽声,抱住了楚来,紧紧地抱住。 楚来回抱住张珮,手抚摸着她的头:“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几人忍着心疼,任张珮宣泄着情绪。 钻进了楚来怀抱,她却收敛了声音,向来习惯隐忍。 双亲去世,阿布重病,弟弟受欺负厌学,旁人欺负,家徒四壁,一览无余,方寸小屋,看透的是贫穷,看不清的是高攀不起的未来。 擦干泪水,从宣泄到恢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一首歌渐进还未到高潮,她却已经整理好了汹涌的情绪。 “能改变太多,张剑在学校里受欺负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们担心,藏着掖着,之前阿姐寄回来的衣服,他全部拿去卖了,然后给我买了一套练习册题本,所以结婚和李阿金在一起被欺负可以改变,贫穷也可以改变。” “李阿金是巡保队的人,工作稳定,收入可观,父母健在,本地人,他喜欢我,每一点都很好,与他结婚不会差。” 如此理性的分析,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在任何催婚父母的耳朵里听来,都会觉得这个孩子“有所为”,条件算得不错。 顾惜听后嘲笑一声,笑声惹人,她走到张珮身边:“不会差,是吧妹妹?结婚就能改变简直可笑。” “那姐姐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 张珮勾下头不语。 “每一条听着的确不差,我只是指你说的这几个词,的确算得上褒义词,但是即使他有这些特征,不代表他是一个好人。” “首先你结婚这个决定就很差,你二十岁不到的年龄,马上高考了,去选择结婚很差,其次你选择了一个只是从表面看没有诟病的男人,同样很差,最后你选择了一个你不喜欢的人,非常差。” 三个否定,语调越发坚硬。 “如果他喜欢你,他不会让你放弃学业,而是希望你成为更好的自己,真的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飞得越来越高,如果真的喜欢你,他会在你追求事业时,支持你,陪伴你,走向更大的舞台,而不是让你只安于感情,结婚生子,拘泥于几平小屋,洗衣做饭。” “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吗?” “而且他是巡保队的人……”受过二狗子的思想侵入,即使是幽族人,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纯粹思想的人。 但她没继续说下去,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他更想你服务于他,相夫教子,” 张珮缓缓抬头:“我知道的,我想得通这些……可他有钱。” “你弟弟卖衣服给你买习题册也不想……”顾惜话没说完,响起了楚来的声音。 “缺钱给我说,何必要这样!” 声音冷冽带着冰刺,藏起了温柔,顾惜心里一震,楚来生气了,比昨晚更生气。 她立马牵住楚来的手,抚摸着她的手背,安抚着爱人。 张珮也吓住了,声音都弱了几分:“阿姐,可是你们家也有楚娘和安安阿妹,我们不好意思再接受你的帮助,楚阿吉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言外之意,你也穷。 “我有钱啊,”顾惜可听不得说楚来穷这句话。 张珮吸吸鼻子,一脸懵地看着顾惜,眼睛里就差写着“姐姐你谁”四个字。 顾惜反应过来,尴尬笑了几声:“我是你来来姐姐的好朋友,她是你姐姐,你是她的妹妹,我理应帮助你。” “可是……” “别可是,不要心疼姐姐的钱,我妈能赚钱的,你知道那个QS珠宝吗?” 张珮摇摇头。 顾惜长嘶一口气:“那卿尚娱乐公司呢,我记得有好一些女团,演员歌手,不过我不太了解,也叫不出名号,反正是我妈的家族产业。” 张珮仍然摇头,顾惜碎碎念:“这么不出名吗?” “其他不论,反正资助你们绰绰有余,公司有慈善基金,一直助力于资助贫穷地区女孩,帮助流浪小动物,野生动物保护。” 张珮一时间听了太多信息,沉默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谢谢。” 疏离…… 楚来听到顾惜一长段的自爆家底,她和在场的其余两人一样,第一次听到顾惜的家庭背景,松开了握住的手,柔和且沉稳的声音对着张珮说:“阿珮,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张珮摇头:“楚阿吉取的,但没给我们说过。” “阿爸与我说过,你弟弟张剑,你是张珮,剑是侠义是豪情,是勇武与骁勇。” “而珮则是玉,你是一块玉,文化传统里玉代表的是君子之德,是仁,义,智,勇,洁。他告诉我在外乡,在他的家乡,君子多指男子。” “但他否认这个观点,他是民族历史研究者,同时也是历史研究者,在文化长流中,君更应该是尊称,无论男女。” “仁爱,正义,智慧,勇敢,洁净是古代君子之德,他以珮字入名,不是规训你,而是希望你,韧,毅,志,勇,杰。” “女子是坚韧,弘毅,立志,英勇,杰出之人,而你值得珮字入名。” 张珮听完泪水浇湿了面颊,她捂遮着脸,挡住了侵人入魂的三双眼睛。 一字一句都诛杀着她的心,每一个词都剽剐着她的身。 是无地自容亦或是幡然醒悟。 “阿姐,其实我我真的不想结婚,一点不想,我不想要妥协,我想读书,我想高考,想要看更远更大的世界,我想要感受满是阳光的天气,想要看丛林外的宽广。” 楚来抱住张珮:“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已经扛了太久。” 一念之间,向命运妥协,是因为她的善,肩上的重担太重,她已经被压弯了腰。 被欺负的弟弟,重病在床的奶奶,她不是害怕远方,而是故人在旧乡,无依无靠。 许念用纸巾帮张珮擦泪:“你没有妥协,你之前产生的想法是为了家人,但你内心没有麻木,没有得过且过,你一直在抗争,向贫穷抗争,向知识抗争,你一直都是不屈的你,不是吗?” 张珮点头,重重地点头。 顾惜在一旁补充:“别担心,我们都在。” 届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张剑担忧地试探:“我们……该吃饭了。” 张珮双手一抹,扬起了最初的笑容:“该吃饭了。” 吃饭吧,吃了饭一切都过去了。 顾惜打开房门,张剑端了四碗饭进来,出门又把张奶奶背了进来坐好。 简单的素菜,一个菜放在中间。 张奶奶单独一个碗,碗里满满的一碗肉,她捏着筷子想夹碗里的肉给几人分着吃。 几人都没接。 “奶奶您吃。” 吃过午饭,楚来去到张剑房间,顾惜和许念在询问张奶奶一些疾病问题。 张剑看见楚来立马站了起来:“阿……阿姐。” 楚来表情些许严肃:“你……卖衣服是为了给你阿姐买练习册。” 张剑愣了几秒,又立马收敛起疑惑,点了点头。 “家庭如此困难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呢?” “阿姐说不能麻烦你,阿吉……去世了,你也不容易。” 楚来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复又说道:“以后不能这样了。” 张剑点头。 楚来环顾了一圈房间:“收拾一下,爱干净一些。” 张剑立马起身,拿起扫帚打扫卫生,楚来也帮忙打扫。 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楚来帮张剑折叠着摊在地上的衣物, 突然门外传来了顾惜急切的声音。 “楚来,你快来,张奶奶快不行了!”
第83章 承上启下 楚来疾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了顾惜一眼,立马去到了另一个房间。 许念正紧紧地掐住张奶奶的人中,张奶奶面色发紫,全身出现颤动,有些似癫痫,但与癫痫又有些差别。 楚来走到床前,牵起张奶奶的手,替张奶奶把脉。 顾惜则立马让张剑拿针线盒,打开许念的背包,动作熟练地消毒,再生火加热。 不知道需不需要,提前准备,总比在一旁站着干着急好。 楚来眉头紧皱地把着脉,声音带着压迫感:“顾惜,针。” 顾惜刚好把针烧热,心里一喜,幸好幸好,提前准备了。 楚来接过针,往张奶奶胸前压了一针,又在她头上扎了一针,足部扎了两针。 气息通畅,但仍然在颤抖。 “师姐,帮我扶起阿布,微仰45度,掐住人中。” 许念双手抬起张奶奶的腋下,身子贴着,支撑着张奶奶,扶着半倚靠45度,另一只手掐住人中。 楚来在张奶奶两眉中心,又在头顶处扎了一针,旋转,留针,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面色紧张地盯着楚来有条不紊地扎针。 几十秒后抽搐缓和了,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张剑在一旁立马哭了出来:“阿姐,阿布是死了吗?” “没有死。” 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刚才忘记呼吸,顾惜呛咳了一下。 楚来看了顾惜一眼:“喝水。” 顾惜立马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喝了。 张剑轻轻地走到张奶奶身边,探了一下鼻息,微弱的气体,抚在他的手指上。 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身子微微颤抖,劫后余生之后不是放松,而是后怕。 张珮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型塑料口袋。 “阿布怎么样了?” 顾惜接过张珮手上的塑料袋,轻声安慰:“救过来了,这是什么?” “药,治病的药。” 顾惜把塑料口袋打开,拿出口袋里的药,一个平常白色药盒,但上面什么标签都没有,就白色药盒,还有一板胶囊,仍旧是空白的铝塑板。 顾惜翻来覆去地看着药物,许念将张奶奶扶着躺下,和楚来一起走到顾惜身边。 顾惜把药递给楚来:“很奇怪,白药盒上面没有标签,但装胶囊的药品泡罩包装上面也没有。” “白药盒市场上买得到没有标签的,但是你们看这个胶囊,铝塑板面上干干净净,市场上流通的用药品泡罩包装的药物,铝塑板上一般都会有生产日期,产品名称,厂家,甚至有的还会有使用说明,但这个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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