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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来看向张珮:“药一直是这样的吗?” “是的。” “给阿布吃了有作用?” “有。” “好,你们俩在这里看阿布什么时候醒,哪儿也别去,我们出去一趟。” 许念和顾惜跟着楚来出了房门,去到另一个房间。 “隔音好吗这里?”顾惜询问,出去一趟就是换个房间。 “不太好,小声一些。” 三人清楚,有些话不能当着其他人说,即使是如此亲近的人,也要留一手。 “这个药就是治疗灵泉病的药,”许念打开了白色药盒,从里面取了一颗药,又取了一颗胶囊,放在手里,仔细观察:“没什么其他异样。” 顾惜:“药没异样,才更说明有异样。” “包装完好无缺,药无异常,但包装与市场上的有很大的区别,我们来设想一个场景,首先巡保队去药店拿药,拿回来按照剂量分装好,得病家庭平均分,白药盒里本来是三十颗,一家分15颗,药盒不够,所以去市场上批发没有标签的白药盒保证能够平均分。” “这样推理没有逻辑问题,但是!那这个胶囊呢,每一板直接拿出来分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用没有任何药物信息的泡罩包装再包装一次进行分发?” 许念从包里拿出平板,放置在书桌上,顾惜和楚来两人站在一旁。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来一步步思考,找相关性。” 许念用一条线拉出,从疾病二字画出,穿过四个之前的问题,写下了“药物”两个字,用红色笔在药物下方又写下“包装”二字。 “按照顾惜所设想的场景,可以得出一个推理是为了分药,她写下分药二字,又化了一个箭头指向包装,打了一个叉:“不合理,胶囊包装对不上。” 她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疾病:“得病吃药,药来治病,不可分开,相互联系。” 一句话,顾惜思考到了什么,双手轻拍,醍醐灌顶:“隐瞒,隐藏!” “有人想要隐藏治疗疾病的药,那岂不是又回到了我们之前提及的村长的阴谋。” “得病了,用药物来控制寨民,如果让她们知道了是什么药那就可以自行去购买,现在寨民唯一能获取药的方式只有巡保队。” 许念在双向箭头上写了两个字“隐瞒”说:“这个药塑封完整,他们不会有大费周章去学习塑封方法,还有一个可能性,他直接与药厂勾结,但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还有其他可能。” 楚来在旁边听到村长二字沉了沉眼,保持住淡定的表情说:“每次拿药的是巡保队,有钱的是巡保队,第一时间接触,发药的还是巡保队,之前我们说过吃回扣的可能性,搞精神控制这一套的还是二狗子,现在一切都对得上,所以我们现在锁定二狗子。” 一句话排除了村长的嫌疑。 许念微皱着眉头,瞥了楚来一眼,捏着笔的手放松正准备说些什么,顾惜坚定的语气传来:“我赞同。” 听到顾惜说了这句话,许念也不好在说什么,遂闭了嘴。 “我们得尽快去二狗子家,”顾惜说。 许念摇摇头:“还有一件事,张奶奶刚才犯病,再次犯病了” 讲话太多,顾惜咳嗽了一声,楚来还没说话,许念说:“顾惜去喝水。” 师姐的话也听,顾惜走出房门,去到隔壁。 顾惜一走,许念抬眼看向楚来:“为什么?” 一句话没问完整,但楚来清楚许念在询问什么。 为什么排除村长的嫌疑。 楚来故作轻松的笑:“村长没有嫌疑。” 就是这般笑,许念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她无奈地摇摇头。 “楚来你……” “师姐,请你记得坦白那天我向你请求的事。” 许念回忆起那天,楚来说的那句话。 “请你帮我保密”。 许念无奈叹息一声:“我会帮你保密,但是那天我们的约定是都要平安,不论是我们还是……你。” 楚来轻柔一笑,又是这样,她忘记了,许念很聪明,她与自己一样,同样了解人性。 “所以你怀疑是村长?”许念询问。 楚来看了一眼房门,没有动静,她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暂时没有任何证据,但二狗子是村长的手下,巡保队是村长设立的,我了解村长,他与我阿爸……是朋友,他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所以如果二狗子吃回扣,那么他一定会知道。” “而且村长家以前很穷,很穷很穷,他出去读书的钱是我阿爸资助的,那是我阿爸进寨最后仅有的积蓄。” “现在在这贫穷落后的古寨,能赚钱只有另辟蹊径,所以药物交易,他一定参与其中,其他的暂时不能确定。” 许念听了停顿几秒说:“药需要当地人买吗?” 楚来犹豫了会儿说:“要。” “为了钱,那精神控制呢?二狗子那套思想入侵,也会是村长吗,毕竟他也出去过,在外面读书接受过我们那里的文化。” 楚来手捏成拳头,往身后背,语气里带着坚定:“不会,他不会是这样的人,他和二狗子不一样。” 许念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来:“为什么如此肯定?” “他……是我阿爸的朋友,在我阿爸被全村人嫌弃时,他从没有诋毁过他,并且还经常站出来为我们讲话。” “所以我相信他可以为钱,但是其他方面,他不会的,楚来自顾自地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他不会的。” “那权力体系呢?”许念仍旧记得楚来说的那句话。 “可能不是村长,而是二狗子,之前我不知道思想入侵那套,但是现在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不是权力体系,是为了钱,半封闭管理是因为封建派强烈要求,封锁消息是为了药能够流通,为了钱,也并不是精神崇拜,而是他真的做了实事,发展教育,分发药物,兴修基础设施。” 许念点头:“也许吧,”虽然一切有理有据,但她心中总归有些不太踏实。 楚来停顿几秒:“如果药物方面真的是村长,那么必要时刻请你们一定要离开,这是我们寨子自己的事,而且村长……不会拿我怎么样,但如果知道一开始你们就欺骗了他,你们不是来支教,那么他眼里不会容下两粒沙子,会对你们很不利。” “我们离开?” “嗯,顾惜会听你的话。” “留你一人?” “我会没事的。” “那如果找警察呢?” “兴师动众反而会增加他们逃脱的可能,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警察来了也没办法,所以只有我找到证据,才能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许念又叹息一声,取下了眼镜,无奈捂脸。 顾惜从外面进来,端了三杯水,许念立马恢复原样。 “烧水壶坏了,只有生火烧水,起火挺难呀,花了好长时间。” 难怪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水分别递给两人,笑脸盈盈:“小心烫,慢些喝。” “张奶奶醒了。” “走吧过去瞧一瞧……”许念率先起身,往门外走,她急需呼吸一下空气,来调整翻涌的情绪。
第84章 寻踪觅迹 顾惜牵着楚来的手,两人跟在许念身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来到另一个房间,张奶奶此时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楚来走上前去替她把脉。 许念悄悄地走到张珮身边,低声询问:“请问那个药,需要花钱吗?” 张珮摇头:“不需要,免费给。” 许念此刻多希望能从张珮嘴里听到需要,但是并没有。 “不需要”三个字,像一道魔咒,循环在她的耳边,一圈又一圈,拽着她的呼吸,将她的思绪囚禁在真空中,恍恍惚惚。 好一个免费给药。 她看向楚来,眼里透着失落与心疼,又问了张珮一个问题:“楚老师之前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张珮停顿了两秒,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停顿与反应激烈都告诉许念,楚来问过张珮这个问题,几人在学校,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一起,总有其他时间,这个回答点醒了刚才被楚来牵着走的回答,她也明白刚才楚来对她说的谈话,不过是私人“计划”前的叮嘱。 楚来比她们三人都更了解古寨,如之前她自己说的她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很了解,顾惜夏蝉和她只会顺着线索推线索,但楚来因为了解这里,比她们知道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楚来坦白说希望得到更多的想法,但她却也没有共享过她自己的想法。 楚来向来独立……许念如是想。 而她不喜欢做干涉别人的命运的事,之前劝说过,以后回忆起便也无憾,能说能做的,便到如此,仍然那句话,楚来有自己的打算,她不袖手旁观但也不临危入局。 她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她和顾惜要平安回海城。 楚来把完脉扭头看向张珮:“阿布吃药了吗?” “吃了一点。” “脉象平稳了,虽然仍然有些散,但也好了一点,这个药很有用。” 顾惜把手伸进了荷包里,摸了摸刚才悄悄裹好的包着药丸的纸巾。 “那阿布是又犯病了,”张剑坐在床的另一边,帮着张奶奶按摩脚:“前一段时间都好了很多,今天早上也好好的。” 顾惜思考了一会儿说:“对呀,今天早上她哭得还挺中气十足,不是上次咳嗽虚弱那般模样。” 停顿了一会儿,今天早上出发时,谈话的内容一下涌进脑子。 时间许多东西看似散在不同方向,但是在经历一些事,身处一些场景时,有些话,有些记忆,就会如洪流般涌现出来。 传染病,致病因素几个字循环在脑海里。 从进门到发病,张奶奶单独接触了什么,是关键,顾惜回忆起从进门到发病的特别之处。 她看向张剑:“今天中午吃的那盘肉是什么肉?” “兔肉。” 一句话顾惜捏紧双拳,神情激动,压抑不住喜悦:“师姐!师姐!” 她跑到楚来身边,亲吻了她脸颊一下:“知道了,我知道了。” 许念一下领悟到,她询问张剑:“野兔?” “是的,靠近丛林那面有许多野兔,好些家庭会抓来吃。” 顾惜激动地看着张奶奶,又看向桌面上没有吃完的那碗兔肉,眼泪突然盈满眼眶。 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苗头,虽还不能确定,但也难以抑制激动。 楚来拿过纸巾帮顾惜擦拭掉还没溢出来的眼泪,伤心了,委屈了会流泪,开心同样也会红了眼眶,眼泪从来不是软弱,是感性者反馈世界的礼物。 顾惜牵住楚来的手,脸挨了挨:“我……我们好像发现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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