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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廷夕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停留了几瞬,没有寻出破绽,于是转向她的手指,以及指尖下的神秘盒子。 “文主任真是细心,难怪是信息室的主任,有你坐镇,这信息万无一失。” 文度会心一笑,眉眼下弯,“纪处长说话就是好听,以后多来我办公室坐坐,没准我的信息不仅能加密,还能添层甜蜜。” 客套完,她又抬起眸子,见好就收,“你来是找安科长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安科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文度从她身边绕过,准备撤退。但是刚刚绕到身后,纪廷夕步子一跨,又逼到她面前,还将出口给堵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起刚才更近一步,也更微妙一步。从门外看,像是在交谈,又像是马上要贴近。 “不,我是来找你的。” 文度的指尖缩在掌心,轻轻一颤,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来袭。她抬起眼,迎接对方的目光,“是吗?你来安科长办公室找我?” ——纪廷夕怎么会知道,她在安耳东这里? “我吃完饭,路过办公室,感觉里面的身影有些像你,就在门口确认,没想到真是你,都不用我爬到四楼去了。” 文度微笑着颔首,为偶遇纪处长而欣喜,也为这场偶遇狐疑——她刚刚在门边,迟疑不入内,到底是在确认她的身影,还是在窥探,她到底想做什么? “确实,那纪处长找我有何贵干?” “这次的‘干’,确实有些贵,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纪廷夕笑得若有若无,既像是玩笑,又似乎确有其事,同她的行为举止一般,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文度佯装严肃,郑重点头,还配合着皱起眉头,“您尽管吩咐,我洗耳恭听。” “是这样,下周三,康曼邦的工商旅游代表团,受邀来北郡参观拜访,警卫局怕生出意外事端,希望我们派人前往,做好保卫调查工作。” 文度一听,立刻明白其中的重要和敏感性。 “好的纪处长,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劳烦文主任带几个闻讯处的干员,假装北郡台的翻译,陪在康曼代表的身边,辅助他们同我方代表进行沟通。干员的挑选和培训工作,就劳烦文主任这几天费心了。” …… 文度走后,纪廷夕敛起面上的热情,在工位上落座,她的双眸调整为搜查模式,目光如针,在办公桌和书柜上巡游。没多久,安耳东出现在办公室内,跑得气喘吁吁,发型分叉,像才参加完百米冲刺,不过名列倒数。 本来冲进来后,他想直接落座,但见纪廷夕在位置上,连忙刹住车,手忙脚乱的同时,还不忘扒拉两下“丫”字发型,为见领导正形象,守纲纪。 “纪处,您吃完饭啦?” 纪廷夕稳坐扶手椅,没有让座的意思:“对,吃完了。” “那能不能麻烦您到这边坐,我处理个事儿,时间紧急,哈哈哈……”安耳东赔笑,笑到后面没声了,一口气还没喘上来。 “你要处理信息室交过来的密件?” “啊对……文主任呢?您刚来有见到她吗?” “她已经审核完毕,给你放文件盒里了,”纪廷夕敲了敲盒盖,“密件我方便看吗?” “您看!”安耳东将纸页取出,扫了一眼,见到“没有问题”的标识,心里一松,这才递给纪廷夕。 文度审核完没有问题,说明平台上的版本,也无需再做更改,到时候他这边点个上传键就可以,嗓子眼里悬着的气,终于可以顺回胸腔里,容他好生呼吸一口,续续命。 纪廷夕浏览完密件,发现是今天下午,就要开会讨论的要事,难怪需要打印下来,用纸质版来抢时间。 “文主任为什么会你这里?” “哦是这样,我刚刚去信息室,问她密件审核的进度,但是她那边插进了总务处的事情,所以咱们的任务,就往后压了。我等她等得着急,她干脆就打印下来,到我这里当场审核,没有问题我这边点上传就可以,抢在截止时间前完成任务。” 纪廷夕目光没抬,密件上的字符密集,荷梦语同瑟恩语互为对照,映进她的瞳孔之中,仿佛再次加了层密。 “可是在此期间,你为什么离开办公室?” 安耳东脑子里卡顿了一下,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刻终于有时间回想,再出口时,有些磕绊,“我……刚刚文主任的家工送药来了,得按时吃,她准备去拿药的,但是这一来一回又得废不少时间,我就帮她去了。” 纪廷夕抬头,抓住重点:“是她让你去的,还是你自己主动去的?” “我自己主动去的,给她送到办公室了,毕竟人家那么忙,都耽误吃药时间了,还陪我在这儿‘抢工期’,我不帮点忙实在说不过去!” 纪廷夕将密件扣在桌上,终于站起身来,她此刻完全不带笑意,开阔的眉骨挑起锋芒,再融合进每一寸眼色中。 “安科长,以后要帮忙可以,把电脑关了,文件收了,不然算你擅自离守,要领罚的。” 安耳东也意识到坏了规矩,刚刚百米冲刺都没出的汗,这儿冒了出来,给他散热降温,凉凉发热的脑袋。 “确实,我给忙糊涂了,您说的是!” …… 丁香路,夏之莲花店。 文度家里的花,终于有了败势,给了她上门花店的理由,到里面的配花区坐上一坐。 还是同之前一般,鲁滨滨在门口修建枝叶,文度和夏烈在里面会面。 夏烈还是一样,手里不能闲着,只要文度一来,她就得发挥她那为数不多的审美细胞,精心配置一束鲜花,得配得上她的温雅气质。 夏烈天生手残,给鲁滨滨剪头发,硬生生把一头浓发,给剪成盆栽葱,但如今为生活所迫,她左一朵向日葵,右一朵洋桔梗,还是凑了束人模狗样的花出来。 “我本来已经成功引开安耳东,也找到了计划表,眼看着就要到手了,但是纪廷夕冒了出来,不过好在她一来我就发现了她,假装是在藏密件,顺手把东西放进了文件盒。她肯定会起疑心,但抓不到太大的破绽。” 有支百合花的花柄太长,实在突兀,夏烈修剪了两寸,同其他配花比较,发现还挺合适。 “没露出破绽就好,相比之下,没获得巡查计划是小事。” 文度颔首,时不时翻看手里的花卉介绍册,但心思不在上面,目光似水般滑溜过去,“不过同时,我也获得了一个消息,康曼那边的工商旅游代表,会来北郡拜访,你联络一下总部,看能否安排人,插进这次的代表团里?” 夏烈一听,苹果肌上提,红润满面,比手里的香槟还水灵,“这真是个好消息,正好我这里也有重要信息,需要送出去。” 吉欧尔组织的总部,在康曼邦的业城。瑟恩人遍布多个邦度,其中最主要在百伦廷,其次就是康曼。当初大清查时,瑟恩人家破人散,纷纷逃亡,其中最主要的逃生地点,也是康曼邦的业城,那里有许多的同胞,免费为他们提供避难所,安顿下来后,给他们介绍工作,正常生活。 而在那里幸存下来的瑟恩人,也由此建立了吉欧尔组织,开展吉欧尔桥计划,旨在营救更多百伦廷的瑟恩人。 夏烈越想越兴奋,最后手都颤抖起来,“太好了,这是个积极信号,若是旅游和商贸都恢复如从前,那我们送人出去,就更加方便了!” 她这边喃喃自语,文度看着,一时没有说话——她果然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夏站长,一听坏事就上火,一听好消息就上头,喜形于色,这八字才一撇呢,她就恨不能送一排花篮去,庆祝商贸互通。 “没错,不过这次代表团来,本就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多霖送出去。” 夏烈绳子系好,眸光上抬,眼里终于有了属于联络站站长的慎重,“啊?你要借这个机会送人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搭配好的鲜花,就在眼前,色泽鲜艳又协调,层次递进,但文度看进眼里,只有坚定的耀黑。 “冒险,但也只能冒这个险了!”
第11章 送你离开 贺丽林的腿上,明晃晃缀着几个大泡,她以往的宴会礼服光鲜亮丽,上面的马贝珠和孔克珠,都没这几个水泡耀眼。 被烫伤后,她本人没当回事,就当大腿天赋异禀,长了几颗珍珠,但是兰芷静异常重视,交代了每天准时换药,时间掐得比报时鸟还准。 这天早饭后,多霖就蹲伏在床边,给贺小姐涂抹消炎药膏,以防感染。洁白的大腿上,散布着凸起的伤痕,被药膏环抱在中心,正在竭力恢复,怕影响贺小姐的美貌。 水泡肿得冒头,里面的人体.液体清晰可见,看起来一触就破。多霖不敢用力,用棉签蘸取药膏,轻柔擦涂,不自觉皱起眉头,仿佛能通过指尖,感同身受开水噬肤那一刻的疼痛。 疼痛肯定能深入筋骨,但贺丽林当时平静至极,没叫也没吼,头上顶着密汗,背脊忍着颤抖,从始至终没吭声,怕把兰芷静给招来。 如果被兰芷静抓个现行,多霖也就不用活了。 就像此刻,贺丽林没看自己的伤势,倒是专注于多霖的神色,见她一向寡情少意的脸上,竟然折叠出情绪的波痕,怎么看都不像是厌烦。 “怎么,见到我的伤,你难受了?” 多霖涂完,开始铺绕纱布,折叠的眉头展开,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是的,上次见死猪烫毛,我也难受了一阵。” 她俩涂药时,阿滨就站在侧旁,看似准备帮忙,实则一动不动注视多霖,审视她的表情、分析她的动作,如果有任何“不安分迹象”,需要及时制止。 整个上药过程,多霖十分规矩,动作轻柔,姿态认真,充分考虑了病患的服务感受,阿滨挑不出刺儿,但言语方面,她实在忍无可忍——这怎么说话的,不会给病患造成精神损失吗? “多霖,你说话注意些,请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多霖将药膏和工具,都收进收纳盒里,端在臂间,“对,我不会说话,你会说话,你陪小姐多聊聊!” 说完,径直从她跟前走过。 多霖一走,好像从空气中抽走了二氧化硫,硝烟味荡然无存,只留下阿滨乖巧一张脸,眼观鼻鼻观心,与贺丽林相对,“主慈仆孝”四个字,终于得以展现。 可贺丽林这个主人,也不合体统,面对“刁仆”多霖时,她没事找事,怎么都要聊上几句,但面对礼貌有加的雇工,就兴致锐减。同阿滨尬视了片刻,贺小姐抬手一挥,让她自己换个地方“能说会道”,实在不行给猫说话去,别来烦她。 …… 多霖主动将陪小姐的机会,拱手让给工友,自己得了空,就外出购物。这是兰芷静喜闻乐见的事情,只要多霖不接近贺丽林,她就是跑到后院去挖土混水泥,兰芷静都不会嫌弃她破坏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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