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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打晕吧,就扔在这里。” “不行,他看见了萝籽的脸,他必须死!” “杀警察可是大事!” “他如果不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两人说的瑟恩语,语速疾快,欧扬听不懂,但光听语气,宛如两把铡刀,在他项上来回摩擦,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巨大力气,趁着两人交谈分心时,他猛地一挣,挣脱背上的束缚,往前翻滚了数圈。 稳下身子后,他立刻去掏腰边的手枪,两个瑟恩人察觉出他的举动,同时出击,手边的铁耙一起一落,双向夹击,再次将人打翻在地。随着欧扬的落地,他衣兜里的酒瓶滚落而出,就掉在敌人脚边,瑟恩男人猛扑上前,死箍住他的脖子,欧扬呼吸受阻,一张脸上血脉偾张,青筋暴露。 借助最后一口气,欧扬开始大叫,虽然气息阻塞,叫得半死不活,但也足以引起不远处来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瑟恩女人抓起酒瓶,拧开盖子,就着他张开的嘴,朝内猛灌,烈酒火辣,烧得喉管发烫,欧扬剧烈咳嗽起来,酒精四处喷溅,呛到身边两人的脸上。 “米嘉,米嘉你在哪里?快上车了——” 大巴快启动,但还缺少一名游客,有导游来寻找正往这边走来。萝籽本来看着打斗,惊得三魂七魄乱飞,一直捂住嘴巴,怕发出尖叫声,招来旁人,但此刻听到有人在叫“她”,回了魂般倏地一抽,朝大巴方向望去。 有人过来了,要是撞见这副场景,可就越发麻烦了! “你快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瑟恩女人压着嗓子,朝萝籽喊,另一只手还掐着欧扬的下巴。 欧扬听不懂,但猜到是让萝籽离开,他拼死抵抗,想要去拦,忽然张大嘴巴,咬住女人的手,女人吃疼,酒瓶一晃,烈酒倒进他的眼中。酒精刺激视网膜,剧烈的痛感,激得欧扬闭上双眼,男人趁此机会,双手一翻,想将他按入湖中,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女人想到了什么,低呼让他停下。 她扒开欧扬的皮衣,里里外外翻找一遍,找出钱包、手机和手枪,最后把腕上的手表一摘,站开了两步。 “动手吧!” …… 距离纪廷夕下达联合搜寻的命令,已经过去五个小时,巡警指挥中心和特行处小组,一直没有传回消息,巡查还在继续。 已经过了饭点,沙嘉利本来意志坚决,警方不给满意答复,他誓不罢休,大有在警察局打地铺的斗志,但晚上八点一过,肚子饿得奏起进行曲,纪廷夕趁热打铁,表示已经预定一桌丰盛晚餐,由专车送到沙家门口。 斗志终究不敌饿意,沙嘉利还是以“大局”为重,乘专车打道回府,表示会在家里继续等候消息。 送走沙嘉利,纪廷夕转身一看,文度还坚守在待客沙发上,一杯茶,半杯奶,一壶沸水,喝了一天。 那个不抗饿的已经走了,剩下这个,既抗饿又抗冻,连坐五个小时,坐姿依然优雅,背脊挺直,双膝斜靠45度,就连端茶杯时,也是手执茶柄,轻拿轻放。 “真是不好意思,在这里这么久,没能帮上纪小姐的忙。”文度眉头微皱,聊表歉意。 “文小姐怎么会没有帮忙呢?你同沙教授说话,虽然看似闲聊,但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这就是最大的忙。” “那现在,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纪廷夕抬眼看时钟,八点半。警员其实端来了晚饭,但沙嘉利是清高的文化人,一言不合就玩绝食,滴水不进,文度也不方便吃,只能陪着挨饿,如今就算再抗饿,肯定也前胸贴后背,全靠一副皮囊撑着。 纪廷夕就算再舍不得文度的陪伴,也要体恤她的身体,“怜香惜玉”四个大字,被纪处长实践到行动的方方面面。 “你先回去休息吧,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今天辛苦了。” 文度提包站起来,与她相对而站,“纪小姐也是,希望你能早点回家休息,别忙太晚。” …… 专车去送沙嘉利了,纪廷夕的车暂时走不开,文度选择了公交回家。 她出警局时,正好赶上末班车,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她走到后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流淌的街景,橙黄的灯光点滴相连,落在石板上,晕出模糊的倒影。街上还有不少行人,脸庞看不分明,但都大抵不敌这晚风料峭,裹紧身上的大衣或者皮克。 灯光静谧,行人静谧,就连偶尔的轿车声,也被车窗过滤消磨,留下室内的一片安宁。但是文度的内心无法安静,她目视商铺的招牌,细数距离的远近,最后在翠柏街东站,提前下车。 已到仲春,但夜晚的温差还是不少,文度抽出包里的条纹丝巾,她脚上速度不减,手上的灵巧也不输,从翠柏街走到丁香街,一个玫瑰结,在她的手指间诞生,挂在脖间,在夜色中开出一朵花来。 丝巾系好,她放慢脚步,胸腔里的鼓点却开始加快——目的地就在前面,地上积了些水渍,她一步一个脚印,抬眼去看。营业的花店里,灯光透亮,还有花筒里的夜皇后,宛如袖珍的酒杯,端起一杯红酒,花瓣吸收进夜色,又散发出荧光,在幽暗之中添加一道灵动。 今夜夜皇后的花语:一切顺利,安然离开。 真好啊。文度默叹,这花的颜色真好,有一种浓郁到深处,反而熠熠生辉的美。 她双手插进双兜,往家里走去,这一次,步履轻盈了不少。 …… 纪廷夕今天,在北郡警署和分局之间来回跑,比警车跑的码数都多,她才送走沙嘉利和文度,本想在待客室休息片刻,但就连这片刻,也硬是被塞进忙碌。 “纪处,警署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名巡警联系不上。” 纪廷夕手里还提着茶壶,轻拿重放,“在哪里?” 若星:“在马蹄片区,也就是旅行大巴停留的地方。” 纪廷夕本来还想尝尝茶壶里的沱茶,究竟是什么仙品,能让文度在这里安坐五六个小时,但她终究没这个福气,茶味儿都没闻到,就再次坐上专车,只有汽车尾气的味儿作伴。 警署里,莱阳面色惨白,眼珠微聚,盯着踢脚线的木板,好像要给盯出个洞来,又好像不知盯在哪处,半晌一动也不动,瞧他这样儿,还以为是魂儿丢了,专来警署报案。 “你再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由巡警队长卡音专程问话,纪廷夕和若星作为卫调院代表,暂时旁听。 “当时我们依照指令,我检查上车的游客,欧扬检查行李舱,但是我检查完去汇合,就没有看见他了。后来我发消息给他,他说他干完活儿,想去喝酒,让我别烦他。” 卡音的唇角往下走,撇出一个“八”字——下属值班期间渎职喝酒,这是丢人丢出了圈,丢到卫院的长官面前了! “有聊天记录吗?”纪廷夕开了口。 卡音将手机递过去,可以看到两人极度拉扯的全过程: [通话被拒绝] 欧扬:活儿干完了,找个地方喝酒,别烦我。 莱阳:什么叫干完了?还没巡完呢。 欧扬:你去巡不就好了吗?我喝完再说。 莱阳:我们回去还得汇报,你如果一身酒气,死定了啊! [通话被拒绝]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期间,卡音小心翼翼观察纪廷夕的脸色,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她居然一脸平静,眉头都不皱一下。手机页面刷完,她沉思起来。 “后来手机关机了?” “对,我们一般是可以互相查看定位,我正准备去找他,发现他手机关机,定位和联系全都断了。” 卡音唇角又平了回来,只是脸色还是难看,“联系不上的时间是下午6点10分,为什么到8点才上报?” 莱卡膝盖并拢,双手夹在膝盖里,恨不能把头也夹进去,连端正坐姿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怕他喝酒被罚,想帮他拖点时间,我……我承认我错了,我犯了大错,请您惩罚我!” 莱阳确实想帮欧扬兜错,毕竟他一开始就是吊儿郎当的态度,还随身带着酒。 但是长时间联系不上,莱阳生出了疑心——晚上马蹄镇进出的车辆不多,欧扬想离开,肯定得回来坐便车,但是两个小时了不见踪影,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也太反常了。 莱阳不可能独自离开,找了几圈又找不到人,无奈只能上报,这一报就激起千层浪,狂风暴雨等着他。 卡音真想当场扒了他,连欧扬那份一起算,但当务之急是找人,人找到之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纪处长,我们已经派马蹄附近分局的同事,前去寻找,一有消息,会立刻联系我们。” 纪廷夕颔首,再次询问莱卡,“你有找过他对吧?” 为了挽回自己的过错,莱阳答得格外殷勤,至少混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名头。 “对!我找了好几圈,整个马蹄镇说大也不大,就一座农场,几十座平房,连集市都没有。我找遍了,都就是没见着他人,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主任和纪处长第二回合的交锋[比心] 无奖竞猜,大家觉得这一回合,文度会不会掉马?
第31章 你们的卫院人的心态,都这么强吗? 27日早上, 北郡警察署终于找到失联的巡警欧扬。 好消息是终于找到人,坏消息是人在湖里,打捞上来后, 已经泡得发胀, 双眼快鼓出眼睑,像一只巨型人鱼,若不是身上的衣服,差点没能认出。 昨天, 巡警大队和司警组一起, 搜寻了一夜, 都没有下落, 最后见警犬在湖边止步不前,司警一拍脑门, 察觉事态不简单,赶紧联系潜水组,潜下去一看, 果然有发现。 皮肤虽然胀白,但头部、颈部和背部,可以发现有明显的外伤痕迹, 手机和手枪都失踪。 所有痕迹都不同寻常,打捞上来后, 警方联系了家属, 同时送到警局法医科进行尸检解剖。 前一天,沙嘉利还扬言, 要在警察局打地铺, 住到找到人为止, 没想到最后睡点还没到, 他就提前回家享受高端床垫。 倒是纪廷夕“闷声干大事”,在警员宿舍要了个张床位,对付了半晚,第二天一睁眼,直接获得第一手消息。 卡音已经戒了烟,如今遇到这事儿,食指和中指间,又夹上一根,不敢抽,只是闻闻味儿。在这一刻,她可以理解欧扬工作时间饮酒的放肆——上班嘛,哪有不疯的? “湖边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发现可疑痕迹,痕迹应该是被清理掉了。司警组那边在走访,不过有目击证人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只能等尸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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