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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她女扮男装,和少爷一起进了那烟花之地。 小的瞧得真真儿的,这才赶紧回来禀报大小姐。”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阿福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暗自得意:这下立了大功了,大小姐定然会重重赏我。 良久,宋清霜才缓缓站起身。 她动作依旧优雅,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昭示着平静海面下的惊涛骇浪。 她走到阿福面前,垂眸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做得‘很好’。” 阿福心中一喜,刚要谢恩,却听宋清霜继续道:“自己去账房领十个板子,这个月月钱扣半。” “啊?”阿福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宋清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子行事,也是你能妄加揣测、暗中跟踪的? 今日之事,若敢在外透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阿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忠心”表错了地方,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顿时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谢大小姐开恩,小的绝不敢乱说!” 宋清霜不再看他,拂袖转身,快步向外走去:“备车,去软红阁。”
第40章 好奇害死猫 软红阁内看好戏的人,眼神都聚集在他们仨身上。 宋清霜抓着林月禾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 她指尖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冻得林月禾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瞬间烟消云散。 “清……清霜姐姐……你听我解释……”林月禾舌头打结,试图挤出一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宋清霜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眸子扫过一旁僵成石雕的宋知远,声音像是淬了冰:“你,一起回去。” 宋知远一个哆嗦,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回,这就回!姐,你千万别动气,气大伤身……” 宋清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拽着林月禾,转身就往门外走。 她步伐极快,月白色的身影在喧闹的软红阁里划开一道冰冷的口子。 所过之处,连丝竹声似乎都弱了下去,周围的客人、姑娘们纷纷避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绝色清冷的女子,拽着狼狈不堪的“小公子”扬长而去。 直到被塞进候在门外的马车,林月禾还是懵的。 她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马车角落,偷偷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宋清霜。 宋清霜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 但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三九天的寒风还刺骨。 她甚至没有看林月禾一眼。 林月禾心里七上八下,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清霜姐姐,其实我们就是,就是去喝杯酒……” 宋清霜依旧沉默,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真的,我发誓!”林月禾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我本来只是想喝酒壮胆,但光喝j又有点单调,就想……” 她说到一半,被宋清霜打断。 “壮胆?”宋清霜终于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壮什么胆?来这种地方壮胆?” 林月禾头皮发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是……我是说……壮……壮那个……诗词歌赋的胆。 对!我们去探讨文学。” “呵。”宋清霜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林月禾:“穿着男装,探讨文学?林月禾,你当我是三岁稚童?” 林月禾被她看得浑身汗毛倒竖,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反正……反正我们什么都没干……就看她们跳了会儿舞,喝了点酒……” “穿着男装,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灌酒。”宋清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叫‘什么都没干’?宋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林月禾还想辩解,但看着宋清霜明显气得不轻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瘪瘪嘴,低下头,玩着自己男装宽大的袖口,不敢说话了。 马车在寂静中行驶,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宋知远骑着马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已经把各路神佛都拜了一遍,祈求姐姐的怒火不要蔓延到自己身上。 宋清霜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看林月禾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只是交叠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生气,气林月禾不知轻重,女扮男装闯入那种地方。 她更气的是,当她听到消息,想象着林月禾在那脂粉堆里可能遇到的麻烦。 还有……对别人也能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时,心头那股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灼烧感。 莫名失控的情绪,让她心烦意乱,比面对最复杂的账目还要棘手。 而林月禾,则在死寂的沉默和对面不断散发的冷气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她偷偷瞄了一眼宋清霜紧抿的唇线,心里哀叹:完了完了,这下别说亲嘴了,以后能不能近身都是个问题…… 诶,好奇害死猫。 马车在宋府门前戛然而止。 宋清霜率先下车,依旧没看林月禾一眼,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宋知远,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方才在马车外吹了半天冷风、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宋知远,听到这个判决,像是听到了特赦令,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忙不迭地躬身: “是是是,姐我这就去,我好好反省,深刻反省。” 那语气,仿佛不是去受罚,而是去领赏。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了一步他姐会改变主意。 林月禾看着宋知远那没义气溜走的背影,又瞅了瞅前面宋清霜那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内心泪流成河。 她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小狗,蔫头巴脑地跟着宋清霜往书房挪。 完了完了,军师跑路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终极BOSS,这下是真的要凉了! 书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 宋清霜走到书案后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林月禾。 她此时手足无措,身上还穿着一身滑稽男装。 烛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说吧。”宋清霜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女扮男装,去那种地方?” 林月禾低着头,盯着自己露在过长袖子外面的指尖,脑子飞快转动。 找借口?说是宋知远逼的?不行,宋知远也是被自己拉去的,还拉他点背那也太狗了。 说去考察市场?更扯! 她心一横,反正都这样了,死就死吧. 她猛地抬起头,视死如归般看着宋清霜,因为紧张和激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大声说道: “因为我郁闷,我烦躁,我不得志!” 宋清霜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开场白,眉梢微动,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林月禾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豁出去了,开始控诉: “我为什么郁闷?还不是因为你,宋清霜。 我喜欢你,我想亲近你,我想……我想亲你。 可你呢?每次我一靠近,你就躲,像躲瘟疫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往前走了几步,挥舞着过长的袖子: “我想亲你,我试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成功。 我心里憋屈啊,宋知远那个不靠谱的就说,喝酒能壮胆。 我就想着,去个能喝酒的地方,喝点酒,壮壮胆子,回来再……再继续努力。 但光喝酒又有点无聊,所以……” 她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腔调。 宋清霜被她这番直白到莽撞的“控诉”,整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所以,你去那种地方……是为了壮胆,回来……对付我?” “不然呢?”林月禾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 “那里面的人又没你好看,我干嘛要对她们怎么样。 我就是……就是借个地方,借点酒,给自己打打气。” 她看着宋清霜那张在灯光下愈发清丽绝伦的脸,也不知道是酒劲没完全散,还是情绪上了头,胆子前所未有地肥了起来。 她往前一扑,不是扑向宋清霜,而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她双手扒着书案的边缘,仰起头,那样子看着有点醉的不轻似的: “清霜,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不够端庄,总是惹你生气。 但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你就……你就让我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亲完你,我……我再去祠堂陪着宋知远一起跪!” 这番操作,直接把宋清霜整不会了。 她看着趴在书案边,仰着那张沾了点灰渍的脸,此时眼神湿漉漉、像只讨食小狗般。 听着那番混账又……莫名真诚的告白,心头那股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个干净,只剩下满满的荒谬感。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 宋清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她看着林月禾视死如归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林月禾的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第41章 这锅,我不背 林月禾那番“视死如归”的告白,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滚油里,非但没能平息宋清霜的怒火,反而“刺啦”一声,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应。 宋清霜也不过是一瞬的愣神,随即是更明显的怒意奔涌而来。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扒在书案边、仰着脑袋的林月禾,被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林月禾!”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她绕过书案,走到林月禾面前,因为气愤,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你跑去那等污秽之地,行为不端,被人灌得晕头转向,如今倒打一耙,把缘由全推到我身上? 是我逼着你女扮男装,是我让你去那软红阁喝酒的?!” 林月禾被她突然爆发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在顽强抵抗: “我,我没推卸责任……我就是,就是陈述事实嘛……要不是你总躲着我,我至于要去借酒壮胆嘛。” “借酒壮胆?”宋清霜气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带着十足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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