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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努力扯出笑容,宽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担心你…担心你因为耽误了时间,一辈子自责。” 萧璟月摇头:“我不去,我要守着你。” 苏甜的笑容浅了点,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立马又扬起笑容。 “我们约好了,死也不散。所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们一起去吧。” “可是你的身体…”萧璟月眉头皱起。 “陈伯去找辆马车,铺厚点褥子,我躺着。慢慢走,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萧璟月看着她,看着她知道劝不动。 这个傻子。 总是这样。 为她想,为别人想,就是不为自己想。 “好。”她最终点头,“我们一起去。” 她俯身,吻了吻苏甜的额头: “但你要答应我,这一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再用那种能力了。一次都不能。” 苏甜点头:“我答应。” 但这哪里是她能控制的呢。 这两次的经验告诉她,这能力压根就不受她控制,出现的突然,作用发挥的也是突然。 她多么想,直接让赵元启那一伙人全都暴毙啊,不管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单为了萧璟月。 可她做不到,哪怕她花了一整个晚上念叨让赵元启一伙人死掉,都没用。
第39章 陷阱 离开猎户木屋的第七天,马车驶入一座叫“平阳”的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街边有不少铺子。 马车停在饭馆门口。 陈伯跳下车,掀开车帘:“殿下,在这儿歇个脚,给苏姑娘熬点药。” 车厢里,萧璟月抱着苏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苏甜精神一直很差,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焦距。 七日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片刻,喝点粥或药,就又睡过去。 像一盏油快耗尽的灯,明明灭灭。 但只要意识清晰,她都会寻找那种所有元气集中到一起的感觉,可每次都找不到。 她只能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句话:“让赵元启一伙人去死。” 只可惜,她每次累到睡着,再醒来时,她们依旧在路上。 证明赵元启一伙人还好好地活着。 萧璟月轻唤:“甜儿,到镇上了,想不想吃点热的?” 苏甜眨了眨眼,很慢才反应过来。 她几乎说不出声音,嘴巴微张:“…都好。” 萧璟月心头一酸,眼泪险些落下 从前那个会跟她抢糕吃、笑话她的苏甜,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扶着苏甜下车,走进饭馆。 饭馆很简陋,四张桌子,几张条凳,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陈伯上前:“掌柜的,我们要一间清净的雅间,再熬一锅小米粥,炖个蛋羹。” 掌柜睁开眼,打量三人,搓着手点头哈腰: “雅间在后院,得加钱。” 陈伯掏出碎银子拍在柜台上。 掌柜立刻换了笑脸:“三位这边请。” 后院确实清净,有一间独立的小屋。 窗外有棵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 屋里烧着炭盆,还算暖和。 萧璟月把苏甜扶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 苏甜很快又睡过去,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陈伯去厨房看着熬粥熬药,萧璟月就坐在床边,握着苏甜的手,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萧璟月没回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送茶水的伙计,低着头,把茶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萧璟月忽然开口。 伙计顿住。 “抬起头来。”萧璟月声音冷下来。 伙计缓缓抬头,是张清秀的脸,二十出头,眼睛很亮,眼角有颗泪痣。 萧璟月瞳孔骤缩:“秋月?” 秋月眼眶瞬间红了,扑通跪下:“殿下。” --- 后院小屋里,炭火烧得噼啪响。 秋月跪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萧璟月扶她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萧璟月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林清辞呢?” “林公子…林公子他…”秋月擦着眼泪,“他被赵元启抓了。” 萧璟月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秋月声音发颤:“十天前。赵元启查出林家在暗中帮殿下,就把林公子下了大狱。林家上下三十七口,全被关押,家产抄没…” 她顿了顿,哭得更凶:“奴婢是趁乱逃出来的,一路往北境方向找,想着或许能遇到殿下。走了没几天钱就被抢了,只能找了家店打杂赚路费,没想到还遇到了殿下…” 萧璟月握着茶杯的手收紧:“林清辞现在怎么样?” 秋月摇头,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不知道,只知道关在刑部大牢,赵元启亲自审问…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屋里陷入沉默。 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苏甜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萧璟月才开口:“除了这些,京城还有什么消息?” 秋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封密信: “这是奴婢逃出来前,宫里一位老太监偷偷塞给我的。他说…说幼帝不在青州白云观了。” 萧璟月心头一跳:“在哪儿?” “被转移了。”秋月压低声音。 “赵元启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五天前突然派人去白云观,把幼帝转移到了…转移到了赵家在青州的老宅。” 她顿了顿:“而且赵元启本人,三日前已经离京,亲自往青州来了。” 萧璟月脸色一变。 赵元启离京,亲自来青州… 要么是来抓她,要么是来…杀幼帝灭口。 “殿下,”秋月抓住她的手,“您不能去青州了。赵元启布好了网,就等您往里钻。” 萧璟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床上昏睡的苏甜。 不去青州,去哪儿? 回北境?楚凌云被调离,北境军镇未必安全。 留在中原?赵元启的耳目遍布,藏不住。 “还有…” 秋月犹豫片刻,又掏出一封信:“这是楚将军留给您的。他离京前,托人辗转送到林家,奴婢带出来了。” 萧璟月接过信,拆开。 信纸只有半张,字迹潦草: “见信速离中原。海州有船,可渡东海。 三月后,北境军变,我再迎殿下归来。” 落款处,画了匹简笔的马,马头朝着东边。 渡海?便是去了海外。 萧璟月握着信,手在抖。 这是楚凌云给她的最后一条生路。 放弃中原的一切,放弃复仇,放弃责任,带着苏甜,远走高飞。 等三个月后,他整顿好北境军,再回来清君侧,迎她归位。 听起来好像可实行,但… “苏甜撑不到三个月了。”萧璟月轻声说。 秋月一愣,看向床上昏睡的人:“苏姑娘她…” 萧璟月声音发涩:“沈大夫说,最多五年。但现在看来,五年都悬。她这一路上用了两次能力,每次都差点…” 她说不下去了。 秋月也红了眼眶:“那…那怎么办?” 萧璟月没回答,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苏甜的手。 苏甜的手很凉,她轻轻摩挲着,想把那点冰凉焐热。 秋月小声说:“其实…奴婢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青州赵家老宅里,藏着个秘密。”秋月压低声音。 “赵颉生前,曾花重金请来一位神医,在宅子里建了个‘药泉’。 据说那药泉能活死人、肉白骨,赵颉想靠它延年益寿…” 她顿了顿:“但药泉建好后没多久,赵颉就倒台了。那药泉…就一直封存在老宅地窖里,没人用过。” 药泉。 能活死人、肉白骨。 萧璟月心脏狂跳。 “消息可靠吗?”她声音发紧。 秋月摇头:“不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而且…而且赵元启这次把幼帝转移到老宅,会不会也是想…” 也想用那药泉,控制幼帝,或是做别的什么? 这可能是陷阱,赵元启故意放出消息,引她去老宅。 但万一是真的,万一……那药泉真能救苏甜。 “准备一下。”萧璟月缓缓起身,“我们去青州。” 秋月急声:“殿下,这样不稳妥,容奴婢再去打听……” “我知道。”萧璟月眼神平静,“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跳。因为那药泉,可能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顿了顿,看向秋月: “你若怕,可以走。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消息。” 秋月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出眼泪: “殿下说的什么话。奴婢跟了您十年,什么时候怕过?” 她擦掉眼泪,挺直腰板: “奴婢跟您一起去。要死,也死一块儿。” 萧璟月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抱住秋月:“谢谢你。” 秋月也抱住她,声音哽咽: “殿下,您一定要好好的。苏姑娘也要好好的。咱们都要好好的…”
第40章 我好像要死了 萧璟月擦掉眼泪:“陈伯知道去青州的路吗?” “知道。”秋月点头。 “奴婢这一路打听清楚了,从平阳镇往东走两天,有条小路直通青州城外。 虽然险,但隐蔽,赵元启的人未必知道。” “好。”萧璟月转身看向床上的苏甜,“那我们就走那条路。” --- 当晚,苏甜发起了高烧,滚烫,像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 萧璟月一摸她额头,烫得缩手。 她赶紧让陈伯去打冷水,浸了布巾敷在她额头上。 布巾很快被焐热,苏甜的脸色由白转红,呼吸急促,开始说胡话。 “殿下…快走…有埋伏…” “桂花糕…殿下做的…好吃…” “冷…好冷…” 她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萧璟月急得团团转,把秋月带来的退热药喂下去,但苏甜咽不下去,药汁从嘴角流出来。 秋月也慌了:“怎么办…这样烧下去,会烧坏脑子的…” 萧璟月咬咬牙,和上次一样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大口,俯身嘴对嘴渡给苏甜。 苦涩的药汁在两人唇齿间传递,苏甜无意识地吞咽着,眉头紧蹙,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喂完药,萧璟月嘴唇都被药汁染成了褐色。 她顾不上擦,又让秋月去找酒,擦身子降温。 秋月跑出去,很快抱回来一坛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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