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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混合着疲惫,在心头弥漫开来。 她看到那篇长文底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真实声音。 一个ID叫“小土匪不吃糖”的网友留言:“我跟丁一做了三年同桌!文章里说的都是真的!丁一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抹黑她的人,我祝福你们也有个这样的爹!!!(愤怒)(愤怒)”后面还跟了个哭脸和拥抱的表情。 是裴晓蕾。 沈心澜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活泼直爽的女孩在屏幕后咬牙切齿打字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眶却有些发热。 紧接着,另一个实名认证为“徐珊珊”的账号也转发了长文,并写道:“我就是当年被丁一在天台救下的人。文章所述全部属实。如果没有丁一,可能早已没有今天的我。她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人,我愿意为她作证。感谢说出真相的人,也请停止伤害。” 沈心澜为了搜集证据,特意飞回成都。 林素言和丁一当年的诊疗记录还好,沈家最不缺的便是医疗方面的关系,沈心澜拜托哥哥沈云舟在医院,帮她辗转找到了存档。 她去了一趟九中,找到了丁一高中时的班主任梁露老师。梁老师找出了当年为丁一申报见义勇为奖的原始材料,还提供了赠送锦旗的照片电子版。 “丁一那孩子……不容易。”梁露老师看着沈心澜,目光温和又带着洞察,“替我跟她说,老师一直以她为荣。” 从学校出来,沈心澜又跑了当年的派出所。 过程并不顺利,时过境迁,人员变动,查阅旧档案需要层层审批和手续。她几乎磨破了嘴皮,最后才在一位老民警的同情和帮助下,看到了当时的材料证明,并获准拍摄了关键部分(隐去隐私信息)。 就这样,一点一点,像燕子衔泥,她将散落各处的证据碎片搜集齐全。 然后连夜飞回上海,几乎是彻夜未眠,回忆着有关丁一的往事,写下了那篇长文。 敲下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时,窗外已是晨光微熹。 她累得几乎虚脱,却毫无睡意,只是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帖子下的反应。 那天在丁一楼下吹了太久夜风,回来后又心力交瘁,没怎么休息好,免疫力降到最低,这两天她一直低烧反复,浑身酸痛,头重脚轻。 此刻,看着事态向好发展,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疲惫和不适。 寒意一阵阵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即便裹着毯子也觉得冷。她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触手滚烫。 得吃退烧药了。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倒了杯温水。 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沈心澜放下水杯和药片,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玄关,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一瞬,微凉的空气涌进,带着门外走廊的气息。 丁一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心澜脸上,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沈心澜此刻的样子确实称不上好。 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因为发烧而泛着水光,带着迷茫和惊讶。身上裹着的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凌乱。 没等沈心澜发出任何声音,丁一已经侧身进了门,反手将门关上。 她摘下口罩,目光紧紧锁在沈心澜脸上。 “那篇长文?” 沈心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丁一灼灼的视线。 她想起那个夜晚,丁一决绝地让她“离远点”、“不要搅合进来”。 她……是生气了吗?气自己没有听她的话,最终还是卷了进来? “我……” 沈心澜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只是想帮忙”,想说“我看不下去他们那样说你”,但高烧带来的眩晕和喉咙的干痛让她声音发涩,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鼻音、低不可闻的,“对不起……”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句“对不起”,已然是默认。 丁一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道歉的人,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沈心澜感觉到她的靠近,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正对上丁一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怒气,只有一片深沉得让她心悸的、翻涌着激烈情绪的海。 “你……”沈心澜刚想说什么。 丁一却已俯下身,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沈心澜怔住,唇上传来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带着丁一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气息,强势而又不容抗拒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沈心澜僵在原地,忘记了反应,也无力反应。高烧让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思绪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而迟缓。 她能感受到丁一温热的气息,能尝到她唇上微微的凉意,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两人交织的、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在丁一更深入地吻进来之前,沈心澜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偏开头,气息不稳地、带着浓重鼻音急急地说:“别……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病中的虚弱,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呢喃。 丁一动作顿住,却没有离开。 她的额头抵着沈心澜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她能看到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因为亲吻而更加绯红的脸颊。 “不怕。” 丁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近乎固执的温柔,热气拂过沈心澜滚烫的唇瓣,“正好……我好久没感冒了。” 说完,她再次吻了上来。 更深,更用力,也更缠绵。 沈心澜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高烧带来的虚软让她几乎站不住,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丁一的衣襟,像是抓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丁一的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她微凉的表面截然不同。她吮吸着,舔舐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失而复得的甘泉,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沈心澜的存在,确认那些为她奋不顾身、写下长文、搜集证据的深情与勇气,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心澜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久到她头晕目眩,失去平衡。 当丁一终于缓缓离开她的唇时,沈心澜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倒去。 “小心!”丁一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抱进怀里。 直到此刻,丁一才真切地感受到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和轻颤的身体。 沈心澜双眼迷离,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而灼热,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显然已是烧得有些迷糊了。 “沈心澜?”丁一唤她,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第五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澜姐:不好意思,我是小作者笔下第一个被亲晕的女主
第五十六章未尽的夜 看着床上昏沉却执拗地摇头、坚持不肯去医院的沈心澜,丁一心里夹杂着焦灼和埋怨。 “总把我当小孩子……”她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却极其轻柔地拨开沈心澜额前的碎发。 “自己生病了不去医院,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子……到底谁才像小孩子?” 昏沉中的沈心澜似乎听到了她的抱怨,从唇间溢出两声含糊的轻哼:“唔……不想去……”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病中特有的脆弱和固执,听得丁一心尖一颤,所有抱怨都化作了更深的怜惜。 沈心澜很乖,虽然意识不太清醒,但喂药喝水都很配合,只是眉头始终微微蹙着,偶尔发出难受的轻哼。 丁一仔细替她掖好被角,触手所及的皮肤依旧烫得惊人。 她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心澜脸上。 因为高烧,那张素日里温润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得起皮,呼吸略显急促。 这个傻瓜…… 不是说不爱她吗? 不是说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吗? 在自己那么坚决地警告“不要搅合进来”之后,她还是为了她,跑去搜集那些陈年往事的证据。 她是怎么找到那些陈年旧证的?妈妈的诊疗记录连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情况、派出所的证明、学校的申报材料…… 明明性格那样温柔内敛,连吵架都不会大声的人,却在写给全网看的长文里,用那样清晰坚定的语气说“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欢迎对峙”。 那是把自己的退路都斩断,将自身也置于风险之中的决绝。 可当自己真的找上门来,面对质问,她却只会傻乎乎地低头道歉,烧得迷迷糊糊了,被亲吻时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担心把感冒传染给自己…… 好后悔。 后悔那天晚上,任由她在夜风里站了那么久。 后悔那天晚上,说出那些伤她至深的狠话。 后悔刚才……吻她吻得那么重,那么急,在她病得虚弱的时候,差点让她摔倒。 沈心澜太久没有好好休息,加上高烧消耗,吃了退烧药后,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丁一不敢离开,一直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探探她的额头,帮她擦去不断沁出的汗水,把踢开的被角一次次仔细掖好。 汗水出了很多,被褥都有些潮意。 丁一想着,等她醒了,得给她换身干爽的衣服。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里。 沈心澜是被一种黏腻不适的感觉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昏沉,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也汗湿了贴在脖颈。 高烧带来的那股灼热和酸痛减轻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乏力,头脑也有些昏沉。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温暖而局限。身边没有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丁一……已经离开了吗? 也是,她那么忙,风波刚过,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能抽空过来,已经…… 一股莫名的失落袭来,沈心澜轻轻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身上湿黏的感觉实在不舒服,她想先去洗个澡。 刚掀开被子,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丁一端着水杯走进来。 “醒了?”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不由分说地把沈心澜刚掀开的被子又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刚退烧,别乱动。” 沈心澜被她按回被窝,有些无奈地抬眼看向她:“热……身上都是汗,不舒服。” 丁一闻言,俯身,伸出手背,轻轻贴了贴沈心澜的额头。 “嗯,温度是降下来了。”丁一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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