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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经也是云澜修士 无言闻此, 视线落在陈衢身上,心中有些泛凉,她未曾欺骗自己, 她始终坚持她要坚持的道义,亦如当初在楚云,眼眶不禁有些发酸,留下便活不了,陈衢知道的,她一定知道。 如今宛丘陷落,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与她一起留下。”说话的是一直未曾开口的姜适安,“她修为不过灵寂后期, 也算有个照应。” “我也……”夏嫦叶刚要开口,被姜适安拦住, 朝她摇头。 几人视线交接,来回便将此事定下。 她许是顾及修为, 又或许是因为巴蜀陷落,可无论为何留下,她也一定知道,自己此行,九死一生。 世道不公, 总叫不该死的人死。 无言别开视线, 压住心跳, 不去看面前几人。 雨下个不停,落在括誉的红伞上,滴答作响, 魔修朝后收拢, 尽数站定在虺怨身后。 修士之间奔走相告, 让城后撤。 向紫旸侧目,拍拍无言的肩膀:“宛丘周遭还有不少村子,你去将那些散修赶走。” 此举怕是要将她拨开,几人又要商议什么,他们还是不信任自己。 无言颔首,持剑朝外走去。 往北,地上还有琴川谢氏三千修士带来的剑阵,魔修的血带着黑色,粘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雨未停,无言步履亦未停。 疯子:“咱们去哪儿?” 无言:“去做点对的事情。” 对的事情,何为对,怎么做是对的,她心中始终有一杆秤,至少现在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手中寒鸦出窍,雨水落在寒光剑刃上,金属滴答作响,随着脚步频率加快,内敛的魔气汇聚在手心。 只需一刃,间隔数十步,生生砍掉出手拦她之人的首级。 无言轻甩寒鸦,将剑刃上的黑血扔进泥里,径直朝前。 两侧驻守的魔修持剑后退,皆不敢上前。 魔气感知,灵眸开,村庄并不大,至少能容纳数百名凡人,地上还残存泥泞,鞋印紊乱,大抵刚刚离开不久,那留下来的便是垫后之人。 入眼,便是两人争斗。 魔修单手持剑,走势嚣张,手中剑分明有好几次能了结对手,却迟迟不曾刺向她的心肺,像是作弄宠物,将其揣进泥泞,狠狠羞辱。 无言冷着脸注视眼前这一切,直至那魔修一拳将那修士打倒在地,转头对上无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无言,你回来了。” 说着,蹲下伸手领起倒地修士的脑袋,“瞧瞧,眼熟么,琴川谢氏谢殊宁,当初在武道大会上,你不是打我打得很起劲!”说着,手心用力,狠狠将她的脑袋砸倒在地。 谢殊宁修为不过灵寂后期,远敌不过已至金丹的昕划。 无言:“该走了,他们已经撤城离开。” 地上之人缓缓仰头,盯住面前的人,咬紧牙关,无言对上那双眸子,能清晰看见内里涌出的恨意。 昕划缓缓起身,“杀了这个再走吧。” 手中剑缓缓举起,剑刃对准地上之人,那双眼睛却半点不曾离开无言,企图在她的眼中寻到一丝恐惧和怜悯。 却没有,那双眸子空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情绪。 昕划:“你是正道的卧底对不对,你是谢沐卿派来的做细,对不对?” 无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昕划:“我知道,你证明给我看,杀了她,你证明给我看!” 无言视线未有变化,“你代表谁来与我这样说话?” 昕划收起玉剑,“魁首我让给你了,武道大会我也让给你了,如今,你还要夺走我的一切么?” 无言只觉得讽刺,让给她? “此地春雨绵绵,新草复生,倒是个生活的好地方。” “谁生活。” “你生活。” “我?还是你?” 昕划似有不甘,剑刃对准无言,更快的剑却比他先一步刺穿他的咽喉。 “你,早就该死了。”无言轻轻甩掉剑刃上的黑血。 倒地的昕划捂着咽喉,活血从她喉将仓促涌出,瞪大眼睛死死盯住眼前之人,无言移开视线看向谢殊宁。 未等开口,不远处传来几道仓促脚步,抬头,对上一双分外熟悉的眸子。 金色软甲,青云靴,饕餮护心镜,单肩甲胄,紫金玉冠,那颗泪痣在雨里她也看的清楚。 今日的汤浔也分外狼狈,污血泥泞,落在身上,对上无言的视线,手中断龙被死死攥住,上前搀扶谢殊宁的是紫凰裴婳,几人身后还戒备的修士无言依旧认识,云澜孙广,三晋赵氏赵昆仑,巴蜀姜家姜适耀,其余修士修为都稳固在灵寂后期,想来也是各方翘楚,是后起之秀。 鞋裤上沾染黄泥,想必是放心不下谢殊宁,匆匆赶回来。 “你回来了。” 汤浔率先发问,听不清情绪,被暴雨侵袭。 无言:“是。” 汤浔:“来杀我们的?” 无言:“不是。” 汤浔视线转向地上已无生息的昕划,“我们是不是该聊聊?” 无言视线飘过谢殊宁,举起手中寒鸦,不约而同,对面的一众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挥手间,将寒鸦扣进剑鞘:“还有必要么?” 汤浔朝前半步:“为什么入魔?” 一时间无言竟不知道如何回应,为什么,很复杂,她现在也不能回应她:“为了去完成我要完成的事情。” “什么事情。” 汤浔步步紧逼,是要从无言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无言转头,笃定且认真:“报仇。” 似是听见什么笑话,汤浔不可置信,“你当初的抱负呢,信仰呢?无言,我们说好的,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的便要作数么?” 汤浔攥紧手中灵器,越发靠近,是要从无言眼中搜寻到一丝当初,“那些死在你面前的修士呢,覃丕师姐,乐正师姐,钱蔷温衔,七百同门?你也忘了么?祝师姑是怎么死的?不能一错再错阿,无言!” 念及祝三秋,无言心中躁动的仇怨顷刻喷发,“祝三秋尽道而死,她的道义便是舍生取义,她是救了中州,她是阻挠魔修侵袭,可谁来救她?遭人算计,身中无解之毒,她自诩的高尚到如今变成理所应当,五年过去,谁又记得她?” “好,我们不聊她们,说说你我,我们之间,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要刀剑相向?” 无言透过汤浔,无言看向她身后一众年轻修士,抵御魔修,全靠修士自愿,她们既在此,便是怀了一颗救世之心,曾几何时,无言也与这些人有过交集,如今却与她站在对立面。 沉默便是唯一的答案,汤浔颔首点头,后撤与无言拉开距离,“既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走!” 汤浔一声,几人有序撤离,无言不知道为什么汤浔笃定自己不会杀她,但她确实赌对了,转身回望一行魔修,与汤浔相悖,开口号令:“回城。” 无言垫后,临走时,还不忘为昕划瞑目。 疯子适时出声:“嘿,见到故友,什么心情。” 无言:“你不知道么?” 疯子:“我早已没了对你的情绪感知,我哪里知道你的状态?” 无言轻笑,举起手中骨剑,对上那双眸子,“是啊,所以那天在恶泉,藩篱说为你重塑肉身时,你是什么心情我也不知道。” 第一次在那只瞳孔里看见窘迫,随即震感频繁,无言虎口发麻,“你不信任姑奶奶!我为你操心,护你周全,你却要怀疑我有异心!无言,你是不是要死?” 无言轻笑,疯子见状,情绪逐渐稳定,问:“所以你都知道?” 无言:“我是失了魔气,又不是失了五感。其实,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那我问你,我害你入魔,陷入不归路,你为何不怪我?” 无言犹豫,当真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良久,开口:“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 疯子:“一样的,所以我也想试试,若是当初做和你一样的选择,能不能活下去。” 无言攥紧手中骨剑,跟上魔修前行的小队,“会的。” 向紫旸刻意支开自己,几人便是要去商议事情,若是快些赶回去,说不定还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无言念及此,是要快步朝前走,可视线中的魔修皆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行走到前,无言看清来者,藩篱白嗜。 似是察觉无言的气息,藩篱特此守在此处,视线轻轻扫过无言,亦看向那柄沾着血渍的剑刃。 “没想到你当真与那谢沐卿恩断义绝?” 藩篱的声音不大,灌进无言的耳侧,却分外清晰,只见她抬手打个响指,身后白嗜领着魔修悄然退下,她自己坐在石墩上,阵法遮掩外部落雨,为二人制作一个天然屏障。 “你今日若是不对她出手,死的或许要多你一个。” 无言稍加思量,“如今我修为攀升出窍,手中还有骨剑加持,您凭什么直接掌控我的生死?” 藩篱轻笑:“倘若我要杀你,你现在或许已经没命了。” 无言心知确实如此,却依旧冷笑:“这便是您对我的态度?” 藩篱举起双手,唇角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所以我没有这么做,我诚心与你合作,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手中的那把剑,来坐。” 说着拍拍自己旁边的石墩,那日探寻记忆的阵法带来的阴影还在,无言不曾贸然靠近。 “您要与我说什么?” “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这么想要谢沐卿的性命么?”藩篱见无言不靠近,也不恼怒,只是单手托着腮部,“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宁愿牺牲阳寿,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么?” 疯子适时:“我有点好奇。” 无言上前一步,“倘若您愿意说,无言洗耳恭听。” 是博取信任,还是试探?眼前这人十几岁的脸庞实在具有迷惑性,无言还在估量她说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心上一炸。 “我们曾经也是云澜修士。”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了,后面要刀人了,大刀小刀,都要刀掉!
第117章 君子小人粉墨登场(四) 君子小人粉墨登场(四) 那您自己呢,活下来又有几分把握 一声落地, 无言愣了半晌。 她一开始其实有想过她们的身份,对谢沐卿和云澜的怨恨必有缘由,罗风既将虺怨困于剑阵, 祝三秋既在剑阵中失魂落魄地离开,也必然说明她们之间至少不是点头之交。 但如今亲耳听见藩篱承认,她依旧心中澎湃。 “我们不修灵气亦不入魔道,其中缘故很简单,我们根骨被剔,只能依靠燃烧寿命修行禁术。” 修行禁术会加剧身体腐朽,这便是为什么她们需要换魂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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