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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到恶人谷那日你可知晓我为何留你一命?” 无言回忆,那日自己并未有其他行为, 眼前这人为何留下自己?她确实不大清楚,对上那双调侃的眸子, 无言忽然回忆起她与自己所言,身法?偷师?莫不是与龙摆尾有关? “我们师兄姊妹共十二人。” 一言, 便将过往尽数道明。 四象阁,是专门效忠阁主的楼宇,门中修士十二人,以生肖排序,白嗜腰侧挂衣带有四条, 括誉伞柄上有两条, 加之藩篱手腕系上的两条, 八条斑驳的衣带,便是八条鲜活的性命。 无言:“为何要这么对你们?” 藩篱:“你可知至灾涂莱。” 无言:“与曾经的我一样,是灵魔体。” “是阿, 是灵魔体, 被封印在中州之地, 然后呢,她从何而来?为何要灭世?不过几十年,世人难不成连这样的因果都忘记了?” “我不曾知晓。”无言摇摇头。 “莫柳要立宗,便要功绩,世间太平,那便自己创造功绩。”藩篱回忆往昔,面上已无半点伤怀,“饲养涂莱,同时给我们强行灌注魔气,我门十二人,死的死,残的残,将我们与涂莱判成魔修,引得修界动荡。” 莫柳乃是云澜三杰之师,云澜宗的第一任宗主,无言只知当年开山立宗,却不曾知晓其中内情。 “当年罗风陨落西北,便是你们的手段?” “是,”藩篱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但不够,我要让所有道貌岸然之辈为她们陪葬。”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没必要告诉无言这么多内情,亦可随意编造谎言,却还是与她言说,“你并不信任我。” 藩篱再打响指,阵法凭空消失,来不及开启罡气,雨水浇在身上,无言伸手擦干净脸上的雨水。 “我将心剖出来,不是说服我去信任你,而是让你来信任我,”藩篱回头,“你该做点什么,让我彻底相信你吧。” …… 宛丘城楼高耸,城墙厚重,往前数百十年,北境城便是这般。 她只能站定在城外,任由飘渺春雨落在身上。 城门缓缓扣紧,城内人身着素衣,佩黄玉簪,不曾回头,决然奔赴, 双腿像是被灌注铁水,望城门合拢,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不得已回首,御剑踏空。 谢沐卿猛地睁开眸子,一日前离开宛丘的场景历历在目,心中涌出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被放大。 叩门声起,“阿照,我来看看你。” 谢沐卿抬手打开门,叩门之人身着藏青色衣袍,柳叶眉,桃花眼,谢沐卿视线落在微微上挑的眼角上,断定这是姐姐方曦,“曦姐姐,你怎么来了?” “那日你回来便心不在焉,我和阿浬都有些担心你。” 谢沐卿摇摇头:“不是因为无言。” 方曦:“我可没说是无言阿。” 谢沐卿:“我知道,我担心的,是姜适安和陈衢,魔修凶残,如今已过去整整一日,却还没归来。” 对面之人也不知道该作何安慰。 “阿镜和蓝玉已经在往这边赶,一切都会没事的。” “希望如此。” “阿姊!阿照!” 谢沐卿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焦灼之音,还未放下的心一瞬间被提起,在见到方浬表情的一瞬间,谢沐卿便猜到其中情况,“她们在哪里?” “防线外十里。” 音落,谢沐卿持剑踏空,瞬间化作风,几乎来不及看清她的情绪,一双姊妹对视一眼,匆匆持剑追上谢沐卿。 灵气感应,谢沐卿匆匆上前,汇聚的修士自觉让出一条路,与此同时,陈氏长老和夏嫦叶匆匆赶来。 率先闻到的是鲜血混杂泥泞的腥味,拨开最后一道人群,入眼的便是交叠堆砌的百姓尸首。 谢沐卿见过她们,一日以前,是她从三百村民中领走一半,而剩下的一半,皆躺在此处。 视线下移,交叠的尸首中,她看见一件水墨色长衫,几位陈氏长老匆匆上前,血液在胸口凝固,已无生气。 灵气感知,未曾搜寻到姜适安,心中不安越发猖獗,谢沐卿克制住心中强烈的伤痛,视线一定,灵气汇聚,从掌中升起,在一众尸首中精准掐中一人脖颈。 “你是何人?” 被扼住咽喉,少女的手试图摆脱控制,却无济于事。 谢沐卿视线凝固,松开手,任由少女跌倒在地,伸手捂住脖子,努力呼吸。 “我,我不是魔修……”是声泪俱下,双膝落地,“他们,杀了所有人,求你,求你别杀我。” 姗姗来迟的方氏姊妹视线交接,再看向谢沐卿,“阿照,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姜适安呢?”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沐卿视线汇聚,落在倒地的少女身上,“你,和我走。” 眼下,这个姑娘便是唯一的活口,任由谢沐卿带走,残留的修士便在此处理尸首。 谢沐卿走的很快,攥紧手中料峭,不曾放缓步子等候身后之人。 房中的热茶已经变凉,灵气升火,舀出一方灵泉水,重新冲泡,待灵泉沸腾,身后哪个姑娘才匆匆进门。 房间符合谢沐卿的风格,简陋到唯有眼前一套白瓷配得上她姓名,临时搭建的住所不算干净,但她站定在此,便有简洁之意。 谢沐卿主动开口:“坐。” 少女老实坐下,视线始终锁定在谢沐卿身上,料峭剑,白玉簪,云澜袍,手指收拢,撚住衣摆。 谢沐卿沏茶,倒满递上前,“与我说说城中情况?” 少女双手捧住茶杯,试图缓解被冻红的双手,“我进城时,她们便没了生息。我没看见姜适安,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谢沐卿:“宛丘溃败,如今各方掌权者都在赶来,借此机会商议如何对抗魔修。” 少女视线中闪过恐惧,凑近面前之人,“是要开战了。” “是,”谢沐卿并不否认,“但战与不战,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需各方掌权者共同商议,最后才能得出结果。” “若是不战,那便是要将宛丘白白送给魔修么?” 尽管谢沐卿不愿承认,也只能点头,“宛丘势微,加之魔修强势,她做不到当年罗子涵那般。” “倘若战,您有几分胜算?” 谢沐卿犹豫,默默仰头,稍加思考,“五成,魔修人数虽多,精锐却少,四君子乃是心腹大患,若是能将其支离,修界便有五分胜算。” “那您自己呢,活下来又有几分把握?” “事到如今,你我再谈论生死,便没有意义。” 少女低头,捧起手中略略泛凉的茶,“可我想让您活着。” 谢沐卿稍微抬头,她与她离得太近了,那双手抛下杯子,上前搀住谢沐卿的胳膊,她的手狠凉,透过外衫,谢沐卿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寒意。 谢沐卿不曾避开,只是默默为她倒茶,“会的。” 空气中弥漫着春茶香味,第二杯还没喝完,门口匆匆赶来三人。 少女连忙起身,朝三人鞠躬:“桑落见过三位师姐。” 夏嫦叶对上谢沐卿的眼眸,“她是?” 谢沐卿视线望向那少女:“是逍宴安插在百姓中的眼线。” 桑落起身让座,方浬:“妹妹,我们没搜寻到姜适安的踪迹。” 谢沐卿点头:“嗯。” 方曦:“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她还在宛丘城中。” 谢沐卿知道希望渺茫,只得默默点头。 “云澜莫靖,已经抵达。”夏嫦叶默默补充,房间中一片寂静,可夏嫦叶还是要将下半句接上: “罗子涵还有一天路程到此。”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谢沐卿点头,“走吧,还有谁跟着一起?” “芳似和柳和。” 谢沐卿转身看向桑落,“你与我一起吧,这边不安全。” 一声,夏嫦叶回头看向这人,未觉眼熟,少女面容白皙,倒像是因为恐惧导致没有血色,周身不曾沾有灵气,虎口却有握剑的茧子,想来是灵根被废,太一阁还真是什么人都要。 桑落连忙鞠躬,跟在四人身后。 谢沐卿料到莫靖会亲临宛丘之境,如今修界北琴川,南云澜。中州伤痕,楚云士稀,三晋中庸之风,仙道圣脉除了琴川,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又逢安少博作乱,三山之地云澜一举吞并焚天,再借多年积蓄,一举赶超几方氏族。 如今莫靖如日中天,风光无两。 方曦:“你师弟那边怎么样?” 谢沐卿:“应当无事,他很少叫人担心。” 几人刻意放缓步子等着桑落,走到大厅之中,两侧已经坐下三晋赵氏赵括,中州夏氏大长老,紫凰宗宗主,还有几方势微弱的的氏族长老,夏嫦叶站定在中州夏氏身后,谢沐卿没行礼没开口,与方氏族姊妹协同桑落,落座琴川谢氏的位置。 “如今魔修强势,哪怕是谢阁主也只能吃哑巴亏。” 主座之上的莫靖率先开口,言辞间带着傲慢。 谢沐卿:“魔修无情,可罔顾性命,身为修士自不能不计后果,考量众生,考量修界,考量未来,不可只顾眼前。” 谢沐卿淡定陈述,比起早些年的强硬固执多了几分从容。 “自然是要考量,如今各方汇聚,不就是为此。”莫靖轻笑,“只是,如今谢阁主所属到底是云澜,还是琴川谢氏?” 【作者有话说】 [青心][青心][青心]
第118章 仙魔正恶各怀鬼胎(一) 仙魔正恶各怀鬼胎(一) “她有病吧。” 谢沐卿:“我只站在我认为对的一方。” 莫靖:“当然, 谢阁主还年轻,我只希望诸如十五年前的错误不要再犯。” 一时间,房间内噤声观察的修士一起屏气。 如今无言身份揭露, 整个修界在一夜之间都知道,如今哪个出窍魔修是谢沐卿曾经的师妹。 谢沐卿是天生的焦点,十五年前师父陨世,同年冬日,罗风的关门弟子无言被扣押上诛仙台。十年后,无言勇夺魁首,又在武道大会上战平赵昆仑,此后五年销声匿迹, 而如今再临世间,已堕成魔修。 “我可记得当初谢阁主在云澜诛仙台上大放厥词, 倘若无言堕魔,你以琴川谢氏身份一己承担。” 莫靖乘胜追击, “如今宛丘沦陷,你能承担的又有多少?” “这几年谢侄四处奔波,想来也是为了寻到那孽畜,莫宗主何必咄咄逼人?” 说话的是左侧的夏氏大长老,胡须发白, 双目凝重。 莫靖轻笑:“我咄咄逼人?夏长老, 如今宛丘陷落, 魔修南下,你中州可排在云澜前面。” 夏氏长老咬紧牙关,“所以如今诸位在此不是为追究责任, 而是共议退魔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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