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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长老,肯定有方法找到祝三秋,紧忙追上。 行了数百步,终于看见了大团的人群。 “是一个叫祝三秋的长老打开一道缝隙,放我们出来的。” 听见祝三秋的名字,无言是疯了似的上前,要找到那人询问祝三秋的方位,她一定也出来了,凭她本事应该也出来。 “这道阵法是失传的禁术,她需要在内里抵御最后冲击,否则这个大阵会毁掉整个中州。”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无言停住所有的动作,身死?破阵?救苍生? 听起来是祝三秋能做出来的事情,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所有修士去遣散众人,都不要靠近上方的敌手和面前的阵网!” 那名长老呼喊,身边的修士四散,无言面前掠过一阵风,转头和众人背道而驰。 最后一道门,数十名修者逃离,身后最后留下一人。 “祝三秋!” 无言是最后脱了力,摔在地上,顾不得沾染在身上的污垢。 最后的机会,带祝三秋出来。 对上那双依旧含着笑意的眸子,无言有一阵失神,但还是加快脚步,身侧的修士奔走,无人回头,唯有无言一人逆着人群。 还是晚了一步,最后的阵门关上,交错的蛛网并拢,汇聚成红色透明的琉璃罩,里面的祝三秋也力竭倒下,和无言隔着一个阵法。 拳头狠狠的砸在阵法上:“出来!祝三秋,你出来!” 无言连滚带爬得向前追逐那座移动得阵法,地面凹陷,一脚踩空,摔在地上。 溅起的泥水粘在脸上,一身的道袍污浊了大半,顾不得疼,肩上赵昆仑砍的那一剑又被撕裂,中间参杂了不少的沙石额,旧血还未洗净,新血涌出来。 “祝三秋,我给你破阵,我给你破阵。”少女的声音嘶哑,嘴上这样说着,却也不知道作何,只能抽出手中料峭,狠狠地砸在面前地灵阵上,反射出来的强大灵力又将无言自己击倒。 “祝三秋,出来,求你,出来。”无言喊着,嘶哑的喉咙最后能发出的声音。 “啧啧啧,还真是感人阿,”声音带着调侃,身后骤然而起的声音,一只手缓缓搭在无言的肩上。 无言克制不住眼泪,转头,对上一双略带慈爱的目光,侧脸遍布的魔纹反倒是没那么恐怖,无言带着哭腔:“三师姐,你救救她,求你,救救祝三秋。当初是她救的你,在罗风剑下,求你救救她。” 一声耻笑,那只原本搭在肩上的手狠狠施压,原本发黑的伤口涌出新血,“你还与我说这个,若不是祝三秋我岂会轮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倒不如让罗风将我杀了!” 疼痛从肩膀遍布全身,咬着牙,不敢声张,“求你,救她。” “我的好师妹,”向紫旸凑近无言的耳畔,“不是师姐不救她,如今是她自己求死,若不救那些碌民,她也许能再活一年。” 闻此,无言低头,心中泛起伤怀,透过向紫旸的身侧,抬眼能看见里面半跪力竭的祝三秋。 声音带着嘲笑:“她本就活不成,如今要做救世主,你何不成全她。” “我能救她!”无言暴起,双手紧紧扣住向紫旸的衣领,皱起的力气将人抵在红色阵法之上,“我能,救她。” 眼泪顺着侧脸留下,滴在手背。 “黄泉阵中嵌噬骨之毒,千年宝莲早在数十年前不见踪迹,要杀她的人从头至尾就没给她留活路!不过是宽慰你的烂话,你还真的信了?”向紫旸露出张扬的笑意,伸手打掉无言牵制自己的手。 向紫旸转身,对准祝三秋,“我确实不该怨你,毕竟师姑救我性命,也多谢师姑将无言送来,中州封印的涂莱唯有三魂三魄,这样的残魂我们救下也是白费力气,但无言不同,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灵魔体,”说着,视线转到身后之人身上。 灵魔体! 句句扎心,字字入骨,让她难以呼吸。 利用,算计,充斥在无言的脑海里面。 向紫旸弯腰靠近,低语:“你注定会入魔的,灵魔出,万民赎。你是定时的祸害,这中州的所有灾祸因你而起。” “我问过你,谢沐卿为什么救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为了利用你,谢沐卿在利用你罢了,当初在诛仙台之上,你是师门的面子,你是星陨阁的面子,所以她不能让你死。” “你体内的禁忌是谢沐卿防止你入魔的保险,你一旦失控,她便会杀了你!” “我们才是一路人,无言,和我走吧。“ “住口!”是一道明亮的声线,无言手中料峭腾空跃起,似有人挥舞,剑刃凌厉,顷刻间,刺穿向紫旸腰腹,“滚!别让我现在砍了你的脑袋!” 灵气牵绕,阵中人凭灵御剑,出窍巅峰修为至少现如今的向紫旸无法抗衡。 灵气爆发,顷刻间,谢沐卿就会发现这里的情况,到时候向紫旸便是瓮中之鳖。 “无言,咱们来日方长。” 向紫旸离开,独留一双人半跪在地,隔着一座琉璃阵法。 不过片刻,无言抬手拾起身侧还染着血的料峭,挥舞劈砍的身前的阵法。 “无言,听我说……”祝三秋死死地盯着无言的眸子,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自己的镇静。 声音细微,但是却足够缓和无言的情绪。 “祝三秋,回来,我以后不笑你,你说的我都听,我不和你顶嘴,你出来,好不好。” 那双眼睛含着红血丝,脸上沾着泥,杂糅着血,看不清颜色,唇角撕裂的口子,微微颤抖,脖颈爆出的青颈能让祝三秋感受到她的绝望,祝三秋想伸手去抓无言,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总该告诉我是何人杀你,祝三秋,你告诉我!” 浑身颤抖,无言逐渐看不清祝三秋,她还是初见时的一身长袍。 莫笑早就不知去向,腹间有伤,一缕缕的金丝渐渐消散,尽管无言并未见过大能修士的消散,但是祝三秋眼前的这番模样,无言也知道着意味着什么。 “无言,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祝三秋声音并不大却很快,生怕交代不完最后的话。 “太多了,祝三秋,我记住不住。” “修众生道,无关因果。” “我,记得!”无言还试图去攻击面前的灵阵,聊胜于无,沾着血的手死死扣住灵阵。 “如果有预言说,你此生必成疯魔,你又如何?” 无言这次没有沉思,抬眸死死盯住祝三秋,从黄泉阵中出来,她就已经做好赴死准备。 “无言,回答我。”祝三秋声音虚弱,带着期盼。 “我一定好好成仙,让那些人看!” “我信你,能完成我们的约定。”句句不长,字字千斤,砸在无言的心头,“你得走了。” 说着,祝三秋抬手,两指并拢,手臂缓缓颤抖,带着一丝战栗,“消散!” 一丝灵气瞬间打入无言眉心,视线朦胧,记忆里的向紫旸逐渐模糊,祝三秋要做什么,消除记忆,她要抹除她对于向紫旸的记忆,因为灵魔体! 无言胸肺间生出不甘,不可置信的看向祝三秋。 “别记得这些,无言。” 是愤恨,屈膝跪地,无力够到料峭,伸手拉住腕间银环,顷刻间,银铃四溅,掰断的银环锋利无比,她总要记得些什么,黄泉阵,涂莱,灵魔体!抓住最后一丝记忆,撸起衣袖,尖锐的银丝陷进手臂,金属划破肌肤,任由血液渗出,歪歪斜斜刻下三个字,目光缓缓望向祝三秋,竭力起身,衣袖掉落,努力抬步走向祝三秋。 “破阵,赴死,选择。走!”祝三秋结结巴巴的说出最后几个字,还是强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再看无言一眼,但是视线逐渐混沌。 无言率先倒下,消散咒法施展,她大概是要昏睡一段时间。 身后袭来的风沙,匆忙而来的身影一生冷白,揽着无言腰身。 祝三秋看清来人,“走。” 谢沐卿收回视线,勾起料峭,转身离开。 世界都没了声响,眼前的红色灵阵瞬间爆破,那些自始至终未出现的各族长老拼尽所有力量进行护法,出窍巅峰的自主爆破连带着硕大的死阵法,皆需要众多大能,牺牲祝三秋为引,保全中州子民。 谢沐卿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这场爆炸足以撼动天地,谢沐卿依稀记得当年的祝三秋有多耀眼,多精彩绝伦,几十年后,也是一场惊雷,甚至比多年前那一剑开山河更要激动人心,一位至圣的天才,可惜,此后再无祝三秋手持莫笑,驭日驱月。 方圆百万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万籁俱寂,为圣人鸣哀。 整片天都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入眼皆是灰色烟火,周围皆是战争洗礼留下来的断臂残骸,随着爆炸结束,中州之中归于寂静。 矗立在谢沐卿身边的,还有一双云澜长老。 谢沐卿:“你们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选择。” 柳和:“是,这是她一生都在做的事情。” 蓝浅:“我们只是来送送她,命数已定,是改不了的。” 一身白色道袍是罕见占上血,压住眼底不甘,谢沐卿带着无言告别二位长老。 刚进入中州搭建的临时住所,怀中人猛然惊醒,视线流转,方向正是祝三秋陨落的地方。 她能理解祝三秋对于无言的意义,亦如当年罗风陨落,但今日的情况似乎更糟。终究是心中忍不住的伤疼,谢沐卿还是下来,矗立在无言身边,眼底难掩是心疼。 “无言,”谢沐卿身上也并不干净,是尘埃,血渍,伸伸手,还是缩回来,鼓气勇气却也只喊了一个名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入眼就是无言眸子里的泪,谢沐卿很少看见无言这样的一副表情,这几日的心酸堆叠,还是伸手牵住无言的手,终于是有了安心,至少她还在。 “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 也不知道又是什么情绪触动无言,无言声响宛若细蚊,谢沐卿听不清楚,“祝三秋,我们说好了……” 谢沐卿永远记得灾难来临前,祝三秋孤身闯入中州高堂,在中州赴死是祝三秋自己的选择,眉宇间端着从容,这一切与她来说不过是呼吸饮水。 “不是你的错。”谢沐卿伸手,任由无言倾倒在身上,僵硬的四肢泛着冷意,靠近,才能感受到微微战栗。 “谢大师姐,中州长老请您前往开会!”门外传来一声招呼。 “我自己疗伤,大师姐先去忙吧。”无言抬手,僵硬地推开身前之人,后者微楞,安抚片刻也匆匆离开。 孤身一人坐在床榻上,周遭寂静,身上各处伤痛一层层蔓上来,须臾间让身体僵硬。 谢沐卿很忙,忙到无言一个人在小屋平静的等了两天两夜,眼睛熬的通红,猛然打开的房门让正对门口的无言被阳光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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