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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们两人推让起来,萧弦出声打圆场,说那些规矩都不重要,不如赶紧开始习武吧!还是师傅说话有分量,徒儿们都等着她再开口讲安排,萧弦没来由地看了看杜可一,然后才说:“醉欢原有的剑法招式在衔接上还需再磨练一下,可一的话,继续前几日的挥剑练习好吗?” 两个人同时点头后,萧弦才接着道:“那么醉欢就跟我去那边练习,可一还是在这边。” “没问题,师傅。” 这次萧弦主要是听杜可一的回答。杜可一回答完没问题后,萧弦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具体什么感情她藏得很深,随后也并未再多说其他的话。 按照萧弦的安排,师徒三人度过了好几天。徐醉欢为人热情,又是萧家故人,在萧家居住、习武一切自在。而且,她的习武天赋果真极高,不出五天,原有的剑法在萧弦的指导打磨下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师姐,还在练么?” “师妹来了,快请你看看我这几步对不对。”杜可一发问真诚。 “确实还需再加强些……” 徐醉欢不时会来看看杜可一,敬师妹礼仪,随意指点杜可一两下,便畅快离去,找到萧弦对练,并诉说此事。 萧弦只听,不评,夸她有礼。徐醉欢为此却有些高兴,收剑入鞘后,还有意地翻着腕子,让剑绕过自己的胳膊两圈,再捏紧,甚是潇洒的样子。 而独自一人练剑的杜可一,有时也会耐不住枯燥寂寞,去看看徐醉欢跟萧弦对练。她看那两人无拘无束地徜徉在另一片天地,好生令她羡慕。越看,不禁越品出些比翼双飞的意思…杜可一于是会将视线移开,不远处的红墙上,日光被谁伸手遮去一半,红墙露出斑驳的脸,枯干的藤蔓须发飘在一边。 “……” 当一场对练结束,萧弦这武痴停下剑,欣喜地夸赞她的小徒儿:“醉欢,凭你现在的剑法,已经可以独撑徐家一方了啊!”她同时也想起什么般地回头笑着夸杜可一努力,但杜可一都只是笑笑,然后说,自己再回去练习。 “多谢师傅夸奖,我们再来一次吧?” “好!”萧弦应到,再次拔出竹剑来。 …听着身后的切磋声,持续加快步伐跑回自己的武场,杜可一默默拿起剑,每下都挥得极其认真,还一下比一下重。她在逼自己进入状态,也逼迫自己能再沉浸些。虽然不奢望自己能有多大成就,但至少不能辜负曾经的努力,萧弦的教导。 她也尽量不去跟师妹比,她们毫无可比性,每挥一次剑,杜可一都在告诫自己千万别去想,别去比,自己只要做好能做到的就足够了。 “杜可一…认清自己…” “你只有这个起点…你不可能陪萧弦切磋…” 可是…可是…越是期望否定,杜可一就越会清晰地勾勒出,萧弦教导徐醉欢时其乐融融的场景。 萧弦她应该很高兴能收下师妹那样聪明的徒儿吧…是啊,醉欢很有天赋…渐渐地,连两个人的声音神态杜可一都能想象出来了…比翼双飞…杜可一只能再于脑海中奋力地去打叉,拼命想象其他事物去覆盖那些画面,甚至用自己去替代师妹的位置…多么不堪,不堪还在不断地积累、重复,一层摞一层地压在她心头,这几天,练习任务远没有完成时,杜可一就已累得精疲力尽了。 三人共桌吃饭,席间徐醉欢最爱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还有意无意提起同萧弦的关系: “萧姐姐,您还记得不记得那日你生辰舞剑的事?当时你就开始使双刃了。” “嗯,当然记得那日我们…”萧弦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次生辰她死了都记得,心下暗伤却并不言表。 杜可一则在一旁陪笑,听得云里雾里,但不追问,反正已经无人听她说她的过去了。然而,无论白天与另外两人相处时心灵有多疲惫,杜可一依然趁夜绣着那个荷包。尽管拿起针线的手时常疼得使不上力气,还会被针刺到,但杜可一不能食言。 她既然答应了萧弦,就一定要将这荷包给绣好,绣得既漂亮又牢靠,然后再送给她。 “终于…绣好了…” 今晚,荷包终于绣好了。杜可一珍惜地悬起它来,仔细看了又看上面的竹纹,再蹒跚地上床睡觉。她没忘了,荷包还握在手里,又被自己轻轻贴在心口处。微笑。临着陷入沉睡之际,杜可一还在盘算明日得找个机会跟萧弦独处,赶紧将荷包给她,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该找什么机会呢?自从师妹来,我们好几天没品茶读书了,习武时相处得也很少,甚至只是看看,都不再上手指导…但除去这些,杜可一依然高兴,这是她送萧弦的第一件礼物…不知她是否还需要? 次日清晨,杜可一醒来后,不顾身体沉重,决定立马洗漱好,去等萧弦。忐忑地希望师妹别出现,所幸她人真不在,很快杜可一等到了萧弦,她刚要上前却忽然又害羞了,强忍住没把话说出口。 萧弦先对她打招呼:“杜姑娘,早啊。” “师傅,您也早。”杜可一随后笑得自己心都跳。 就这样一直捱到萧弦指导她练剑,杜可一下定决心要趁萧弦去找师妹前的空档,把荷包拿出来。被萧弦看着,她也一直藏着没明说,正兴奋神秘地在取时,不提防萧弦已经被忽然走来的徐醉欢拉着转身走了。 “师傅,我们去切磋呀?”徐醉欢像是不知自己突兀地道,接着她又问:“师姐还有事吗?” 杜可一赶紧停下手,掩饰尴尬地笑道:“没事了…你们快去吧…” “杜姑娘,我稍后再来找你。” 萧弦被徐醉欢挽着胳膊,明显注意到了杜可一方才欲起又止的动作,但她只能侧身对杜可一匆匆解释: “我今天跟醉欢有约定,要比一场武。” “你先独自专心练习吧…” “好,徒儿知道了。” 看两人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杜可一的手慢慢回到胸口,又僵停在怀里,而她脚下一软,似乎有些站不稳了。努力定在原地深呼吸,此刻从未体验过的纷乱和委屈,并未成功伪装成疲惫骗过杜可一。杜可一皱眉,握剑的手捏得极紧,仿若仅剩只拳,柄已俱碎。深呼吸个不停,她猛然抽出拿荷包的手,抓紧心口的衣物,她的手明显在颤抖,无力感同时阵阵袭来,却始终没叫她将手放开。 杜可一是想要给自己制造一种,将全身精气神都捏合起来的状态。她不情愿看自己,就这样灰飞烟灭得随风飘。目睹父兄被杀时,她撑住没垮,被强迫成为炉鼎时,她更绑住自己在人间,活下去,直到救出母亲。 而现在,眼看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自己凭什么又为什么感觉克服不了一时的情感波动呢?!她偏偏不服正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那股泄气! 再狠劲儿地一挥剑,杜可一将荷包猛地塞回怀中,咬紧牙关样地继续练习。她不允许自己再莫名其妙地耽误时间了,任何胡思乱想都该被杀掉。她接下去的状态简直有些忘我。 午休时,萧弦结束比武过来叫杜可一休息,对此她也全然不顾,仍然在拼尽全力地挥剑。萧弦唤她,她的确没听见,直到萧弦出手制止她,她才急骤地喘出气来。 作者有话说: 萧弦弦怎么肥四!怎么冷落老婆了!什么情况!好好解释!新人物徐醉欢的性格很复杂,怎么说呢,就是很心高气傲,像小孩子,喜欢被夸奖被认可,又自恃天才看不上比她弱的,但远不到坏的程度,至少不会想看杜可一出丑,个人没想害她,就是不成熟吧…她也不是真的了解萧弦,萧弦那次生辰的事情她就不知全貌,所以才会无意戳到萧弦痛处。
第14章 局 第14章 “杜可一!先别说话!” 萧弦见杜可一上气不接下气还准备张口说话,立马点了她几个穴位,帮她顺气后又将她扶到一旁休息。杜可一坐在石凳上,喘着气,这下才感觉自己浑身酸痛,燥热,脸颊额头极烫,估计一片一片的只有汗。 这时徐醉欢也跟着萧弦走了进来,看到杜可一的情况,快步走近,关心道:“师姐方才可能是太过专注,急火攻心了,下次练剑万不可再莽撞了呀!” “是的,杜姑娘,你的功力还没达到那么高强度练习的时候啊。” “别心急,等你到了醉欢的程度,再考虑那样的训练吧…”萧弦话语恳切,随后又去看徐醉欢。 “没错,师姐您还需要给自己些时间。” 她们二人关切的唱和,杜可一听见了,却忽然引动她满心全是不甘。相比起她们,自己果然弱小得可怜。拳头不自觉又捏起来,钻心的疼痛将不甘磨得尖锐,刺得杜可一如坐针毡。她也意识到,自己手心本就备受磨损的皮肤,又遭刚才那一使劲捏拳,统统给撕裂破了。 但杜可一决不情愿她们看到自己的伤。在她们悲怜的目光里默默休息了片刻,杜可一就站起来,无意地背着手,气息平顺地说没什么大碍了,感谢二位关心,她想回房间换衣服。 “好,那我们在外面等你。”萧弦说。 “嗯,我去去就回。” 快步回到房间,关门,杜可一颤巍巍地将手摊开,上面满是鲜血。得赶紧找什么东西把血沾掉,杜可一找到了萧弦送她的手绢,却舍不得用。当她再继续四处找寻布料时,手已经痛得连抬起来都困难,同时,她感觉到怀里揣着的荷包也膈得她生疼。 “……” 被疼痛硬逼着,杜可一抬手将荷包取了出来,再将它捧在手心里,眼睁睁看着它渐渐被自己的鲜血沾湿。这东西还有必要…再送给她吗?杜可一看着荷包上的竹纹笑了下,紧接着又很想哭,美人垂泪,溅血痕也。 一个荷包而已,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的吃穿用度,哪样会使她将这荷包放在眼里?更何况,她估计早已经把我跟她的这个约定给忘记了!也不会再听我那些陈词滥调了…杜可一折掌便将那荷包一攥,正想发气地把东西抛出去时,却又感觉乏力,不忍,最终将它拍在案上。 侧眼再看见手绢,杜可一立刻拿它起来擦血,又是一拍到案上。现在好东西全给弄上血污了,蛮好蛮好,杜可一自嘲着,掌间传来剧痛也浑然不知了。 “呵,我算什么啊?哪比得上人家儿时故交,如今知己…” “忘记就忘记吧,恰好我也不想给了!” 在外面等待杜可一的另外两人,发觉杜可一消失得太久,有些担心,萧弦差人去问。杜可一隔着门回到自己累了,午饭不必传她的,请掌门与师妹先用吧。门人将消息带回来,萧弦轻轻皱了皱眉头,然后应下,嘱咐门人都别去打扰杜可一,随即与徐醉欢同桌饮食。 桌上,师徒二人畅聊武艺,几个话头之后,徐醉欢看似无意地谈起关于杜可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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