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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真不幸,被炼成炉鼎一定很痛苦吧…” “…嗯…她体内储蓄的内力是很可观…”萧弦点头,语气平静地接了句意义模棱的话,往下发展成什么都可以。 “她的内力应该很多人抢夺吧?” “不过,经日所见,作证师傅您真如家父所言,实乃侠义。” “作为家主,以身作则,始终遵守当日诺言,未曾伤她一毫的同时还以师徒之礼对待。”徐醉欢话里全是对萧弦的敬佩与赞赏,表达着对她人格的肯定。 萧弦于是笑着带过去:“醉欢妹妹过奖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那以后,师姐还会留在师傅身边习武吗?”此话虽然问得直白冒昧,但也仗着她年岁尚小,可以原谅,问到了她最想问的地方。 徐醉欢说这话不仅出于她知晓了杜可一并非武林中人,更发现杜可一毫无习武天赋。她练几个基础招式还急火攻心,属实笨得让人不解,徐醉欢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如此不适合习武,却仍然坚持不懈呢?是她早就放弃,另寻志趣了。 萧弦回道:“之后,可能会帮她排解内力,再让她回民间求个安稳吧。” “毕竟她已经是孤女一人了,始终留在武林这块是非之地,也不是个办法啊!”萧弦说得有些解脱样的,这个计划似乎盘算好久了。 “师傅有心了,我也会替师姐感到高兴的。”徐醉欢说着,便心想到,她们两个女人看起来也没什么蹊跷啊…萧弦对杜可一表现得始终很平淡,眼下看来,萧弦甚至想早些摆脱杜可一。但她萧弦果然如父亲所料,已经过度仁慈,成不了一番大事业。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在暗流涌动中缓缓结束这顿饭。徐醉欢心头有了底,谁知,萧弦心下其实也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到今天差不多把戏演完了。萧弦怎么会猜不到,徐醉欢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才拜入她师门学艺的呢?替她父亲探清杜可一身世,及其与掌门关系的虚实,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然而,萧弦可还没天真到,听徐醉欢代她父亲夸自己两句高格,就会轻易相信徐家对自己这个新任家主态度完全转了观。徐家原本就是萧羽的忠实拥趸,想必也属于希望萧弦别浪费杜可一内力的那一波人。而萧弦不仅夺位,这次还没给他们想要的答案,孤光自照,不随他徐老人家的心愿,真想看看他们下一步又将如何撺掇。 日后萧弦还计划闭关一段时间,她需要养精蓄锐,才能对抗外面那些人的蓄谋已久——她从不对外界的凶残存有幻想。 对内,让萧弦再启用萧羽管家是绝不可能了,手上被萧羽用匕首刺出的伤还隐隐作痛;萧弦对其他家的忠诚度又尚在考察中,如果到那时不得不将家任交给某家代管(极有可能是徐家),萧弦已经想好要找哪些部族去制衡。 萧弦不愿意也不可能受以徐老为代表的,那帮所谓老臣的策动与摆布。他们明明依附着萧家百年名号生存,享受着萧家带来的田产与俸禄,却仍妄图干涉家主的决议,甚至一门心思地从小就撺掇萧父打压萧弦,扶植萧羽那种傀儡上位,真是可悲又可恶。不幸事到如今,可谓物是人非,无论明里暗里,萧弦都要全权接管萧家,若真想完成这种变革,徐家就是她最大的阻碍。 “醉欢妹妹,你先回房休息吧,下午若是无其他公事,天气尚佳,我们再商议切磋。”饭后萧弦同徐醉欢又品茶半晌,提出休息。 “好。”徐醉欢告退。 目送徐醉欢回房走远,萧弦才一反平日气定神闲地,直往厨房走去。杜可一练了一大早的功,又遭急火攻心,到现在还没吃饭,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体质又特殊…到现在,演给徐醉欢的戏差不多完满,萧弦对杜可一的刻意疏远也该结束了。 为了在大的层面上保住杜可一,萧弦冷落她实属迫不得已,而且更让萧弦内疚的是,她晨间实际还看清了,杜可一送别她是的失落与委屈。 “她是有东西要送给我吧,一定是那个荷包…” “而我却没能回应她…她不愿来吃饭想必也有此因缘…” “唉,接下去该如何是好呢?”萧弦来到厨房是想亲自给杜可一准备些吃食送去,但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不满,心中最想的是能讨取那荷包,怎样开口就更使她犯了难。 要不就直接告诉杜可一原委吧?之后再道歉。相信她会理解的,她那么善解人意,不是么? 萧弦在思索中初步得到个缓解见面尴尬的方法,但到底如何讨要荷包,她久久想不详细。索性顺其自然吧!一直等到将馄饨煮好,肉沫青菜烫熟,半刻不停地亲自端碗走向杜可一的门口,萧弦心头依然在为荷包怦怦地跳。 作者有话说: 萧弦的体贴和杜可一的要强…从古到今……
第15章 自尊 第15章 没叫其他门人跟上,手里又端着托盘,萧弦到了杜可一门口只能问她,问也只能悄声问她午休了么? 萧弦…她怎么来了?杜可一听见萧弦唤她,还挺不可思议,先着急忙慌地将手绢和荷包收起来,然后才思考要不要回答萧弦。不回答的话…萧弦走了自己肯定又得失落,罢了,还是回答她吧…… “没睡,在看书,师傅有何贵干?” “中午你都没吃饭,怕你身体消耗不起,所以来送点吃的。”萧弦听自己说得还算自然,但心依然跳个不停。 奇怪,怎么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杜可一腹诽着,想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萧弦关心。短短几秒她没想明白,但身体却已站起,去给萧弦开门。打开门,杜可一就看见萧弦似乎蛮歉意地端着托盘,由上面盛出一碗飘香。是馄饨啊…杜可一闻到那气味忍不住就起了馋虫,本来还打算再推脱下的,这下也来不及疑怪萧弦那算什么表情,赶紧请她进屋。 “趁热吃吧…”萧弦将勺子递给杜可一,顺着眼睛。 “好,谢谢师傅,让您担心了…” 杜可一也顺着眼睛,不看萧弦的微笑,同时很别扭地伸出手。她手受伤处仍然在疼,又不想叫萧弦瞧到那些伤,只得尴尬地让她瞧自己现在的怪样子。萧弦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别扭之处,没贸然问,而是打算再观察下…萧弦晓得杜可一要强,她如果不愿意解释,自己就不打算问。 接下去两人不发一语,杜可一上一口吃了忙着再接下一口,果然是饿了,还自顾自赌气着呢… 拿起勺子的手只能勉强握出个空拳,杜可一始终很别扭地去舀馄饨。她余光告诉她萧弦在观察她,但她依然不愿意表露真情,尽量藏着。杜可一或许也是期待萧弦发现她的伤的,萧弦会是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像自己上次生病时那般关心?就这样故作坚强地等待被拆穿痛楚,夹杂着馄饨的暖意,一切让杜可一感觉有点不耻,不堪,又有点莫名的快乐。 直到馄饨完全消下去,二人准备谈下话时,萧弦的视线才终于摸见杜可一空拳里的粉红色,她当即问出了声:“杜、杜姑娘你的手…”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萧弦的语气合了杜可一的最佳设想。 “手?”杜可一闻言慢慢放下勺子,若无其事地将两手在自己眼前摊开,再收拢,再摊开,然后很轻松地对萧弦笑道:“这个啊,晨间练剑受了点小伤,不打紧的。” “怎能不打紧!且让我看看…”萧弦紧张说到,正要去看杜可一的手,杜可一却将手背到身后去,笑着摇头,表示根本不痛,师傅别多心。 见杜可一还在嬉闹,萧弦着急起来,道: “可一,你的体质特殊,有任何不慎可能都会造成严重后果,我们先把伤治好,好吗?” “师傅原来那么关心我啊…”还叫我可一呢,杜可一语气中的情绪忽然低落了几分,拳头也跟着捏紧,疼痛使她微蹙眉头。 “当然了,听话,快把手给我看看。”萧弦只盯着杜可一藏在背后的手,没察觉她情绪的微变。 杜可一于是将两只手臂都摆到桌上,再缓缓松开掌中的劲,让里面深红浅红交错纵横地露出来。情况根本不如她所描述的那样轻松。萧弦看得心头猛然惊了下,迅速抬起眼,杜可一却不愿与她对视,眼睛仍钉在手掌上。 她看这些伤口,仿佛是自己费了多少心机才把它们弄到萧弦眼前似的,只求引起她一点点注意。 而萧弦果真赶紧去拿药,回来给杜可一擦,边擦药,边轻轻地对她的伤口吹气。似乎这样做,上药时才不会痛。感受这女人温柔地关爱自己,手也被她牵着,她到底对自己为什么忽冷忽热的呢?可她现在好歹是热心的。杜可一心中不堪的得逞,此刻压过了一切曾经冒出来过的患得患失,而这得逞却又让她脸上挂起自嘲的苦笑,她接着自言自语样地问:“萧弦,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是不是,根本不可能帮得上你的忙呢?” “如果我有师妹那般伶俐和天赋就好了…” “只可惜我一无是处…只可惜我…” 既想占有你的关注,又出于自尊和自卑,不愿承认自己对这种关注的渴望…杜可一欲言再止,自嘲依然挂在脸上,她忽然转动视线,与萧弦对上。杜可一的柔弱与坚韧也一并传递过去,这瞬间,萧弦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复杂的热流灌进了她心里。 萧弦因此也懂得,杜可一对徐醉欢从未有过任何嫉妒,真正自尊的人,只会对她自己产生不满。 “不是的,杜可一,至少我认为你已经足够坚强了。” “至少我…那么认为…”萧弦声气小了。 “真的么?”那怎么可能…杜可一的眼睛在问萧弦要证据,萧弦不知是情急生智抑或本心使然,紧接着便又恢复音量说道:“比如,你会绣荷包不是吗?还读过好多书,去过很多地方,这些都很厉害啊…” “荷包…” 杜可一像是倏地被萧弦点醒,回忆起自己不再送萧弦荷包的赌气发誓,以及荷包被她鲜血染红的模样。 萧弦也反应过来,自己不留神竟然把荷包的事情提了起来,在解释自己为何冷落杜可一之前。两个人的心同一时间都怦怦跳,杜可一的手还没从萧弦的掌心移开,她们也都无暇顾及这个,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剧烈,所幸听不见对方的。 “对啊,荷包,可一你有继续绣吗?”萧弦为了不让局面更尴尬,极力平静地问。 杜可一则笑答: “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所以没继续绣。” “不会,我肯定喜欢啊,那可是你亲手绣的。”萧弦赶忙否定。 毕竟回忆起了那个赌气,杜可一逼着自己打定主意不送,强辩道:“师傅言重了,只是个普通荷包而已,况且我绣得真的很糟糕,不足为外人道哉。” “也就不拿来给师傅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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