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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看徒儿这身如何?”杜可一打开手臂满意地展示,足下跟着旋转,继而笑出虎牙来。 眼前这身打扮,比萧弦见杜可一穿过的任何衣装都适合她,更衬得她肤如凝脂,笑靥如花。一切改变都说明她早已等待今日多时,她正为此而生,并因此而重获新生。萧弦于是赞许地点点头,没更多评价,随即唤门人备马。 看着杜可一尝试先上马意气风发的背影,萧弦于是回想起自己初见杜可一独坐高台时,她的几分傲骨。那果真不是幻觉,铮铮傲骨当属于她,将她的练功服撑起,全身都变得挺拔。 “君竹,这马儿好听话啊,也很漂亮,骑马应该也不难吧?”杜可一手下轻柔地持续抚摸马鬃,马感应她手暖,也很温顺地回应着她。 萧弦也上了自己的马,瞧杜可一同马亲近,浅笑说:“看来你的马很喜欢你,那么骑马也就不难了。” “真的?您可别骗我哦…摔倒怕疼…” “真的,不骗你。” 诚如萧弦所料,杜可一初次骑马便一路顺利。来到一片还能闻到野草清香的开阔处,萧弦在一旁教杜可一口令以及收放缰绳的讲究,她也是极快便悉数掌握。萧弦还看得出来她始终非常小心地在控制缰绳,似乎是怕马儿疼痛。 这是匹被萧家门人驯化好的马,通体亮黑,额前稍留着一抹白,上等的天眼乌骓。但它也是匹对衔铁、缰绳乃至马鞭都早已麻木的马了,杜可一却还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 怪不得马儿亲近她…萧弦无奈笑了笑,看看自己身下这匹纯白的照夜玉麒麟,并未多说,只是在马儿并排走到一起时,才问起杜可一,具体想学什么兵器呢?往后她们就要正式准备习武了。 杜可一即刻兴奋回道:“我想学剑!因为那晚看到您使剑的样子,好潇洒啊,我也想作女侠,仗剑走天涯哈哈哈…”说着还手上捏出二指,在空中乱比划,也不怕因此摔倒。 “剑很好,所幸我比较精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好耶!我就知道你这个师傅没选错!”得到萧弦应允,杜可一心情好极,夸着萧弦的口气也愈发得意。 被杜可一像是自满般地那么一夸,萧弦不禁稍稍脸红心跳,而脑子里却还在怪自己不谦虚,怎么能对这些话如此适用?她自是不贪图任何为师虚名,但…只要杜可一夸她,她就会抑制不住地感觉满足… “嗯,兵器之后我也会安排人尽快打造。” “那我可以给兵器命名吗?师傅?”杜可一眨巴着眼看向萧弦,很有些恳求的意味。 “当然,它都属于你了。” “…那我…那我…能打造一把与您的鸣镝相似的剑吗?”说这话时杜可一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冒昧地说了出口,随后紧张地等待回答。 “可以。” “并且我就有一把,与之相似的剑。” “正好送你,也无需再另外费时铸造了。”萧弦的话温和又慷慨,她的确有一把像鸣镝的剑,开锋后便搁置,从未用过。 萧弦痛快地答应下来之后,两人又在这开阔处跑了几圈。其实是杜可一自顾自地先跑了起来。马鸣萧萧,清风拂面,杜可一还大胆地放开两手缰绳,对远处如洗的碧空展臂呼喊。伴随这呼喊,马儿稳稳地驮着她,蹄下无尘,仿佛被她唤起了失去的灵性。而身骑白马,在杜可一后面紧跟着,怕她摔倒的萧弦还不晓得她呼喊中的寓意。 她听她喊着,她克制不住,她不想再扮任何小姐矜持,她真自由。 说实话,杜可一自己也不懂,自己这一腔不吐不快的呼喊中,具体包含着什么。与萧弦相遇后太多太多的幸运与欣喜,全都混在里面,正随风飞扬着,西风吹泪,杜可一感觉自己又要哭了。淡薄的阳光在她泪光中折射,她忽然有些睁不开眼睛,急忙抓紧缰绳,天眼乌骓也感应减速,她才没有摔下马去。 “杜姑娘,您可小心呀…” “没事吧?” 追上来的萧弦关切地询问杜可一情况,杜可一摇头,想极力用笑把泪控制住。她的眼睛仅在此刻大得毫无意义,完全遮不住笑意,虽然满眼萍碎,却反倒让那些玻璃泪活泼起来,愈发地生动,多么美。萧弦看她的泪眼,有些发愣,她没见过谁哭不把泪洒出来,全留着装饰自己的容貌。前几次杜可一忍住不哭也都不是这样的,并且这样的哭根本不能算哭,本来就是在笑,更是对笑的提炼。 “杜姑娘,你是怎么?”萧弦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在主导自己说话,心口莫名烫烫的。 杜可一却很坦然地说:“君竹,我好高兴,认识您这位贵人作朋友,我只能说幸福。” “是…是吗…” “是的,我感觉自己现在很幸福。” 万万没想到,杜可一会用幸福去形容…这个似乎从发明出来,就不太适宜女性间使用的词。萧弦听了却渐渐分清是什么情绪在主导她了,同样是幸福,能与杜可一一同在晴天下自由策马,也正是她萧弦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能成为恋人的人,一般相处起来都很舒服吧!省去大量对性取向的探索,直接描写感情的感觉好好哦!
第10章 逐风鹤 第10章 杜可一首先得知了萧弦的剑唤作鸣镝,后来才获悉,她的刀名唤游子弓。 游子弓大概成苗刀模样,背有弧度,比鸣镝稍长,却无苗刀完整的纤长体魄。作为刀,游子弓的尺寸与鸣镝正相配,当萧弦想双手使用它们时,倒也适合。 但,若不是它们的主人叫萧弦,想必杜可一会疑惑,为何两把兵器都与弓箭有关呢?虽疑惑得解,稍显可惜的是,现在她暂时还没有再往深处了解的身份。因为萧弦并未有心告诉过她,鸣镝是其生母的家族遗物,并且传女不传男。 “杜姑娘,这便是你的剑了。” 骑马归来后,萧弦片刻不叫杜可一等待地兑现了许给她宝剑的承诺。 只见一骊龙自萧弦掌中游出,不再多消问,这便是宝剑真颜了。此刻的它,还有几分倨傲,剑鞘通体漆黑,锃亮,其上并无添足的护环。仍未出鞘,杜可一只能看见它自吞口至剑格处一例镏金,中途才易辙为漆黑,下到柄尾时,还另缀着些鲜红的流苏。拿在手中它的分量意外很轻,真像鸣镝的复制品啊,但也绝属上品了!杜可一从萧弦手头接过它后不自觉就有些兴奋。 是的,比起鸣镝,它还少了些遗世独立的气节。不似鸣镝那般,即便已受几任主家摩挲,却依然光滑如止水,仿佛散发着冰凉。而它恐怕还太在乎输赢,拔剑出鞘后,银光赫赫,锋利的傲气随即给了这从未习武的新主人一个下马威。 “君竹…我真的能使用这把剑吗? “我感觉它可能不太…”杜可一犹豫着问,又微微仰面看向萧弦,她也听闻过利器会挑主人的江湖传说。 “能,你就是它的新主人。” “杜姑娘要不现在就亲自给它起个名字吧?”萧弦则鼓励杜可一,顺便给她讲起这把剑的构造。 它确实是鸣镝的复制品,小叶紫檀鞘外贴桦木皮,细闻含香。其柄则由某种上等兽角制成,外表有布条缠绷,柄制的不同也是它与鸣镝不同的关键。但至于萧弦为何要复制鸣镝,她没再多说,杜可一听得入神,同时也陷入沉默。 她皱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剑身,也像是把自己原原本本地展示给剑看,半刻过后,她果断地开口道:“要么,就叫它‘逐风鹤’吧!” 紧接着,她便很高兴地笑着解释道:“因为师傅的鸣镝是逐风的箭矢,所以我也想学着师傅,使它逐风看看。” 萧弦听罢立即点头称许,得到认可后杜可一并没停下,继续又略有些自豪地补充:“剑乃百兵之君,至于鹤嘛,其喙长入云,而且通体亦为墨色,再者鹤本就额顶染红,如此剑后缀的流苏一般,所以我又加了鹤字。” “此意甚妙啊!”听到此处,萧弦不禁称赞出声。 “而且闲云野鹤,高山流水,从来都是高雅的象征,杜姑娘您这一赐名,也算落到萧某心处了。” “萧某替剑先谢您。”说着,萧弦就有意要行礼。 杜可一见状,赶紧难为情地打住她,说自己不过胡诌,能获得此剑,才该她谢谢萧掌门才是。她们两个人,从见第一面起就在不断地相互致谢,真不知互相欠着多少恩义似的。 止住了萧弦的一场拜谢,杜可一再度来来回回地轻轻开合剑刃,手头心头全是不舍,悠悠地道: “只怕我天资愚钝,暴殄天物呀!” “绝无此事,请杜姑娘放心。” “因为有师傅您在对吗?师傅您武功独步,一定可以教我的。”杜可一缓缓收剑,认真地用笑眼瞧着萧弦。 “这…也可以如此自大自夸吧…”萧弦被她看得紧张起来,她还以为是自己为应下杜可一夸赞而羞惭,脑子里一瞬回想的却是她的小虎牙,月牙眼。 “师傅,有你真好。” “有师傅真好!” 杜可一的笑语又来了,转过身,她举起剑在庭院里几乎是小跳了几步。当真快乐着如同小鹿撒欢。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杜可一此刻没有英琼瑶,只有收纳不住的股股孩子气,随着剑一并被她举过头顶,她高兴起来肢体上也难免有些夸张的呈现。 萧弦站在她身后,看她乐极,也跟着浅浅地笑,笑得没什么所指,单纯心情舒畅而已。 不过,当萧弦回想起杜可一方才说有她真好时,她不禁心跳了一下。又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在捏按她的心,还手指往前一推,帮助她进一步发现了自己另外的价值:有能力帮到杜可一,并且收获她的信赖。 两种价值中,后者明显更迷人。难道萧家家主的责任与义务,还不足以给她带来令她着迷的依赖感?还不足以给她确认自我价值的必要性吗?不、萧弦能感到,无论是现在的舒畅,抑或骑马时的幸福,这些由享受信赖而衍生出的迷人感受,分明就是来自杜可一的。 全来自她一个人,一个女人。 而这女人此时正回过身来,对萧弦说话,询问习武的具体科目与时间安排,语气诚恳得简直像在撒娇。赶紧在意识中摇醒自己,萧弦觉得自己不正经,对这个她视如妹妹的女人,想那么多干什么?再者,杜可一哪来那么多言外之意需她解读啊!萧弦于是平静地将安排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罢,杜可一并无掩饰地抱怨了句:“习武真的好辛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没想到他们所言非虚…” “…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努力的。”下一秒,她又给自己鼓劲儿,将剑握得紧紧。 萧弦听罢也来了兴致,好似打趣道:“那么快就下定决心了啊,我可是个很严格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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