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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冷声道:“如果违反了法律，我愿意承担，但是你最好祈祷你们的协议也是合乎规制，没有漏洞的，否则，到底谁会吃官司，还不确定。” 很快，那份已经不大作数的协议就被查出来送到林钰的面前。 “自愿提供，血液研究……”林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完这几个字之后就再也不作声了。 牧山蓝，牧山蓝，这种东西是怎么签的下去的？ 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这种满是漏洞的霸王条约！ 就在此刻，手术室的灯闪闪灭灭，何院士取了口罩和手套从里头走出来，没想到外头是这么大阵仗。 “这是……”这一场手术时间不算短，对于现在的何婧来说，也算是相当劳累的。 林钰手里还捏着那份协议，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 “何院士，牧山蓝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到底在进行什么手术？她答应了你们什么事情？”林钰极其少见的发出了逼问。 何婧并不太认得林钰，但是从她急切的态度里，起码能够得知这是牧山蓝熟识的人。 “你是？” “我是林钰，牧山蓝的……监护人。” 何院士听她这话大约明白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她告知你在手术后过来吗？” “不，她并没有告知我，她是背着我们所有人独自来到这里来冒险。所以我更需要，也必须要知道，她是否瞒着我，瞒着组织做出了一些糊涂而又鲁莽的决定？” 林钰薄薄的眼皮压着，冷白的脸庞此刻全是严肃。 “她……也是迫不得已，这个取样的计划，是我先告知她的，牧山蓝提出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主动权和清醒，但与此同时，她也希望自己能够为那几十万的病人提供解药，这世界上是没有两全之法的，偶尔有也一定要付出代价——” 何婧回头看了一眼里头刚刚结束手术的人，牧山蓝还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对外头这一切毫无察觉。 “这次取样手术很成功，所以等她恢复之后，你就可以带她离开了，但是后续，要密切关注她身体的健康状态，毕竟是剥离了她的一部分，带来的副作用可大可小，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一定会被拉低。” 林钰手抖的几乎要捏不住那份协议，牧山蓝，明明她们已经复合了，可是牧山蓝却一句也没和她讲，背着她自己偷偷的做了这么多伤害自己的事情。 林钰突然开始后悔，前几天她也许不应该听邹处的把牧山蓝带回来，她如果依然待在那里，就算和她们潜在的对手对上了，遇到了危险，起码也是两个人并肩作战。 而不像现在。 牧山蓝悄悄的承担起了那份被世俗强加给她的责任，把自己的身体搞得千疮百孔的，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 …… 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天，在尚林名下条件最为优越的顶尖私人医院里，牧山蓝睁开了眼睛。 尽管手术所带来的不适还很明显，但是牧山蓝依然迅速的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对，不是危险，恰相反的，她所处的环境太过舒适了—— 适宜的温度与湿度，安静的环境，窗口的绿植与直射而来的阳光，以及周身触感过于细腻的布料。 她环视周围，然后看到了林钰。 牧山蓝心口突突乱跳，恐慌，林钰怎么会在她身边？ 何婧给她做完手术之后，难道还有固定的联系家属这一类节目吗？早知道进行手术之前就提前问清楚了…… 要是林钰知道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铁定要心疼坏了。 “咳……” 她轻而缓的咳嗽一声，看到林钰清醒过来。 这人不知道在她的床边这样难受的眯了多久，明明是最好的病房，即使在一旁就有陪护休息的位置，但是林钰却执意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坐着等，像是生怕错过了她什么要求，或是生怕没能第一瞬间发现她醒过来。 牧山蓝轻轻吸气，“小钰，我这是在哪里？” 林钰刚一清醒就看到牧山蓝正和自己对视，原来刚才隐约听到的咳嗽声，竟然不是幻觉，真的是牧山蓝发出来的。 林钰压制下自己的激动，这里最顶尖的医生都已经告知过她，人醒过来之后不必着急，她们有把握让她恢复的差不多，所以等人醒过来，只需要正常交流，正常饮食就可以了。 “牧山蓝。” 林钰嗓音发哑，“你自己还记得你这是第几次从医院里醒过来吗？” 牧山蓝心虚，牧山蓝不敢出声。 “咳……” “要不要下一次我也让你体会一下在床边等着是什么感觉。”林钰很平静的说。 牧山蓝这下连咳嗽也咳不出来了。 “我……” “你再怎么自己做决定我都无所谓，可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事情？” 牧山蓝欲言又止，到底，伸出手来拉住林钰的手，“小钰，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是，我只能这么做，你知道的。” 林钰确实知道，她也知道牧山蓝不告诉她，是害怕来自她的阻挠，但她并不打算放过牧山蓝。 “你忘记了我们复合了吗？” 另辟蹊径，牧山蓝心想，好刁钻，好犀利的问题。 “没有。”她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现在告诉我，换成三年前，你也会这么做吗？牧山蓝，三年，我们分开了三年，你对我的信任也没有了，是么！” 林钰甩开她的手猛的站了起来，“又或者说，其实三年前你和我分手，根本就是因为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不在信任我了，是吗？” 牧山蓝闭了闭眼。 “小钰，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她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不是你为了和我分开，才费尽心思吗？” 林钰无可辩驳，那些从尚旅那里出走，到牧山蓝心里安家的分解她们的话，确确实实是经过她的允许的，可是在她看来，那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考验，远不足以动摇牧山蓝，但是牧山蓝现在脱口而出的不服气，恰恰证明着她想错了。 那些考验，大约她不应该放任姑姑去施加给牧山蓝的。 作者有话说： 困=_=
第36章 不许见面 “所以呢，你是为了报复我吗？报复我的手段就是收回你的信任，然后去做一些鬼门关里闯的决定吗？牧山蓝，我从没想过你是这么糊涂的人。” 牧山蓝叹气，“小钰，你先冷静，这不是报复……我也，并没有收回我的信任，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钰不想冷静，“我已经冷静的够久了！我不想冷静了，牧山蓝，换你你也没法冷静的，我一觉醒来，见你的第一面就是你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你知道那场手术的失败率高达多少吗？你真敢去！” 威风凛凛的林副总这会儿彻底败下阵来，“你根本不想活着回来见我吗？” 她语气颓败，像是猜测牧山蓝的心思。 林钰知道自己此时可以选择听牧山蓝的心声，可是她并不敢，这种时候，与其赌一把听到牧山蓝的心声，不如未知，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要是真的听到牧山蓝说不想活着回来，林钰绝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冷静。 “小钰，林钰。”牧山蓝慢慢坐起来，拉住林钰的手，“让我抱抱，好吗？” 林钰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子，到底还是伸手。 牧山蓝动作缓滞的把人拉进怀里，按了按林钰的肩背，“抱歉，让你受累担心了，但是我本意绝对不是如此，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一重逢，就让你来替我分担这样的痛苦，我有些不忍心。” 不忍心，林钰确实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这没什么，当我从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能预想到如果你得知这一切一定会感到为难和痛苦，我想过要跟你说明白，可话到了嘴边，也会有犹豫的时候，我又想，要是能恢复，何必让你知道这一遭，小钰，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承受因我而来的痛苦也实在多了，我不想再添一笔……” 牧山蓝看着林钰越发蹙紧的眉，又笑着说话，“当然，看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不止添了一笔的样子，我这是托了尚林不少福吧？怎么去的基地找到我？怎么跟他们商量把我带回来，怎么带我住进这样好的病房的？” 牧山蓝忽然惊讶，“你这么大动静，你姑姑……” “咳，还能记起我呢，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再吵个三天三夜。”门外，尚旅缓步进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牧山蓝，你真是很大面子，林钰为了你，也真是昏了头了，什么都敢做了。” 林钰要说什么，尚旅一抬手，制止了她，“小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有谱，但是，这些是你本来可以不用沾染的麻烦，因为牧山蓝，你已经做了很多个违背了我对你教导的决定了，你……你想过有一天你脱离自己对自己的控制，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的时候，会不会恨现在被感情蒙蔽了头脑的自己吗？” 牧山蓝轻轻拍了拍林钰的背，“姑姑好，好久不见。” 尚旅看着她，“也不算，毕竟不久前你还九死一生的，林钰这些日子似乎什么也不做，接二连三的只在你的病房门口等你活下去与否的消息了。牧山蓝，我还是想说，你好大的面子。” 牧山蓝可不觉得自己有很大的面子。 “姑姑你说笑了，我这不都是借的小钰的面子么……”牧山蓝到底知道自己理亏，如果说是其他的事，她都能挺直腰杆，但偏偏让林钰三番两次的担心她这件事，真是谁来说，她都没有道理。 “我最近确实，是有点儿多灾多病了，但是这都是一时的，我这身体还算不错，等过了这段危机的时候，往后我铁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不会再叫小钰这样操心了。” 牧山蓝说着，抬了抬胳膊腿儿，“您看，我这恢复的不是挺好？” 尚旅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牧山蓝，你真是个人才，要说你不知道，那也不可能，自己身上一次摘走那么多东西，你要是没感觉，恐怕是脑子被摘坏了，可你要是知道，你就该想的到，你在我家医院住了这么久，你的身体状况医生天天打了报告送给我，你这是逞强给我看呢，还是装可怜给小钰看？” 尚女士转过身看林钰，“别怪姑姑没提醒你，小钰，你要是让她忽悠着了，这辈子你就得跟着她这么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姑姑，我和她的事情，我会跟她说清楚的。”林钰轻声说。 尚旅听着她的话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这又是执迷不悟，但是又不好说她，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这个侄女哪里都好好的，就是不知道当初被这人下的什么迷魂药，像是被那张脸给迷的，分不清一三五，二四六了，不管为了她伤心多少次，都没法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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