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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山蓝掏出手机，给这个三年没回的地方充上电费。 一盏灯悄然在这个偏远，安静，与世无争的地方亮了起来。 三更半夜，无人注意。 柜子里竟然还有收纳好的被子，好在没有发霉腐朽，牧山蓝把床铺好，两人总算躺下喘了口气。 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也有它的好处，因为偏远，所以那些闹剧纷乱的地方和它处在同一时空，却像是相隔着很多年。 牧山蓝躺在这间屋子里，这张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天花板，那些异能、暴乱、最先进的实验室，乱七八糟的诡异案件，都像是一场毫无秩序的梦，而梦醒了，一睁眼，第二天她依然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吃什么。 林钰抱了抱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牧山蓝。” “嗯。” “如果他们找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没人能知道怎么办，因为一切都乱套了。 牧山蓝从短暂的抽身中回到这个混乱的现实。 “大概明天早上，新闻就会传遍整个国家，恐慌来袭，秩序就会消失，他们自顾不暇，到时候分散不了多少人来找我，不管找来的是谁，先躲着吧。” 她还需要时间确定这几支药有没有副作用，也需要熟悉自己到底激发了多少异能，更需要观望局势，因事而定。 所以，她们只好暂时，先尽力躲避几天了。 牧山蓝可以确定的是，混乱，不会持续太久的。 次日天明，牧山蓝起烧了，头眩眼花的和林钰跟突然上门袭击的异能者从家门口，打到了后山上。 对方速度奇快，力气巨大，是个将近两米的男人。 “我劝你乖乖跟我去见我老大，不然你走的是苦头吃，牧山蓝！” “你老大？”牧山蓝甩甩脑袋，推开丢过来的巨石，隔空给了对方一拳。 “你老大就是那个非主流群主聚散成杀？他也配我去见他？” 聚散成杀，上个案子里已经查到了这个人的真实信息。 小燕和小张当时把信息发过群里，这个人就是主导这些异能者犯罪的幕后黑手，原名吕伞，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 她们查到了这个人曾经在某个企业做高管，后来因为赌博家财散尽，妻离子散，销声匿迹。 没想到，再次出现，却成为了“贩/毒，拐/卖，诱/导犯罪”的非法异能者头目。 现在还发起这样一场巨大的暴动，搅弄的所有人不得安生。 “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牧山蓝？要不是你身上有那些人要的东西，你以为他们把不把你们当异类吗！看来老大说的没错，你就是被控制太久了，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以为能吃饱喝足就已经了不得了！你被那些人收买了，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本来属于哪边儿的！” 牧山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话还这么多。 “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边儿的，但肯定不是你们这群垃圾那边儿的。” 牧山蓝一把扯过山上经年生长的老藤，碗口粗的藤条忽然活了似的，甩过去的瞬间，将那人死死缠住，藤蔓勒过脖颈，绞杀只是片刻的事情。 咔嚓—— 牧山蓝不学医，但猜测那应该是颈椎和颅骨碎裂的声音。 “抱歉，我不想给你机会给你老大带话，只能让你先死在这里了。” 林钰这会儿才松了口气，把这个烧的一塌糊涂还跟死人道歉的礼貌人士接过来。 “小钰——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先找药吃，闭嘴，省点儿力气。” 林钰话说的凶，手上却轻，摸了摸那温度，竟然超出了人类体温的限度。 林钰不是人形体温计，但人类的体温绝对不会烫红另一个人的手！ 吃药，恐怕没用了。 牧山蓝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我没事，小钰，我这会儿不晕，我就是有点儿想喝水……” 林钰看着她努力半天没走出一步直线，就知道这人的话现在一个字儿都不能信！ “闭嘴，跟我走。” “哦……”
第39章 没人能救得了我 牧山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熟悉的可怕。 看来林钰没别的办法，只好选择把她放回她自己的房间了，挣扎起身，每一节骨头都发痛，“真不知道这药到底几分毒，怎么不毒死我，副作用大的离谱。”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林钰出声，牧山蓝才发现她在床边儿。 “我晕过去了？过去多久了？他们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林钰摇头:“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你杀了那家伙的原因，目前还没有人找过来。” 她把手机递到牧山蓝面前:“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牧山蓝凑近去看，好家伙，密密麻麻的新闻报道。 【异能者发起联盟引发暴动】 【普通人类的命运何去何从】 【大规模暴动的起因无关正常异能者】 【围剿异能者行动合理性探讨】 【群众心声“异能者必须全部杀死？”】 【罪魁祸首”牧山蓝”逍遥法外，人类危机必须解决异能】 【尚林集团公开支持异能者是否是资本绞杀普通人的铁证】 …… 总之，针对异能者的恶意可想而知。 这是信息时代，这些报道随时可能引发更进一步的矛盾。 “吕伞这个狗东西，他干的事儿，要所有人给他买单。”牧山蓝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场动荡里，除了少部分的极端人群真正在搅弄是非，剩余的多数人都是被迫裹挟进潮流，性命难保。 “公众对异能者的的恐惧太深了，他们会被人类的反击打乱阵脚，牧山蓝，我们在这里也躲不了多久的。” 异能者拥有的是个人的特异功能，而普通人类拥有的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以及成系统的社会防护制度，吕伞那些人早晚会被人类武器处置，而牧山蓝她们这些异能者才是真的被无端打成了敌人。 牧山蓝爬起来:“我想办法把他杀了去。” 林钰刚要说什么，牧山蓝先一步愣住了。 “火。” 她忽然说。 林钰惊疑，“什么？” 牧山蓝目光直直望着外头，那些围在外头的人的脸如此清晰，他们脸上的恨意也那么清晰。 “烧了这晦气地方！倒八辈子霉，出了个这种东西！” 火苗，汽油。 刺耳的声音，牧山蓝现在耳目太灵，竟然成了一种伤害。 林钰也隐约听见外头的动静了。 火焰很快爬上墙面，奇怪的烟雾飘散开来。 有人说，“她从小就是个怪胎！” “人类叛徒！” “克死一家！” “扫把星！” 火烧起来了—— 处处的火都烧了起来。 多地爆发武装冲突，死伤不计其数。 普通异能者被众人围困打死的视频接二连三在网上出现，甚至有人专门建立的统计的实时数据，针对异能者的猎杀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原本就意在毁灭的异能者和被迫反抗的异能者也开始大规模反杀人类。 生产，销售，工作，教育，全部被迫停下，所有人都陷入一场疯狂的绞杀对战之中。 更可怕的是，有异能者将管制内的武器转移出来，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流转开来。 枪械炮火的出现，使得一切更加不可控。 …… “救命——救命——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小孩子的尖叫穿透人的耳膜。 这是一个美丽的傍晚，夕阳笼罩着这个偏安宁静的村庄，河水不急不缓的流淌，十几年前，几十年前，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开始这样的流淌。 女孩儿被围在火堆中央，火焰高高的燃着，空气扭曲，烟气弥漫。 “这就是怪物，人家新闻上都说了，这是不正常的，没想到你们家也出了一个怪物，当爹妈的心疼孩子，我们都知道，但是这孩子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已经变成怪物了，不烧死，你们也想跟牧山蓝她爹妈一样，叫克死？再叫她给咱全村人都杀了？你们自己也看新闻，这些怪物杀人多可怕你们不知道？” 夫妻两个看着众人的脸色，看着中间的女儿，捂着嘴不敢哭了。 怕，所以这孩子现在才在火堆里。 “别想那么多了，过两年再生个，看好了就行。” 孩子是可以替代的。 “救命——妈妈！救命！爸爸——救救我——救救！啊——” 火牙缩小，爬上了她的衣服。 那双眼睛里是泪。 天上忽然开始下雨，电闪雷鸣。 暴雨如注，浇灭了那火，这群村民被淋个正着各个惊疑不定，于是雨化成了冰雹，拳头大小就直愣愣往下砸！ 人群疯狂逃窜。 那女孩湿淋淋的趴在地上，恐惧的捂着脑袋。 雨停了。 夕阳依然那么好，像是根本没有那场雨。 地上的冰雹还立在那里，砸出大小的，愤怒的坑。 牧山蓝走出来，打了败仗一样低着头，朝她走过去。 “你的异能是什么？”牧山蓝问。 林钰立在她身后，眼神复杂而担忧。 女孩儿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搓了搓那块儿被烧焦的衣服，抬头看牧山蓝。 “控制天气。” 她大概有十一二岁，说话的时候那样平静，刚才的慌张求救都像是不见了。 牧山蓝对着那双眼睛，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躁动，又或者是多年来埋藏在心里的什么情绪在叫嚣。 “为什么故意把自己置于险境？你才十几岁，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 “没人能救得了我，我要让自己看清楚。”女孩儿整了整衣服，很快，周遭的空气变得干燥，炽热，小范围的旋起了风。 那衣服干燥起来。 “牧山蓝，你打算继续藏在这里吗？做一个胆小鬼？”女孩说，“可我和我的朋友们还觉得你是英雌，你是第一个异能者，新闻上说，你是最强的，可你为什么在这里。” 牧山蓝仍然沉思着，又回答她:“我做胆小鬼太久了。” 所以她不敢。 很多年前她不敢做出最激烈的的选择，多年以后她也还在犹豫。 牧山蓝很羡慕，羡慕这个小小的孩子尚且有勇气破釜沉舟，而她却不敢。 女孩儿离开了，带着倔强，带着不肯屈服的神情，看了牧山蓝一眼，离开了。 夜渐渐沉下来。 林钰从旁烧起来一堆柴，恍惚有些像什么篝火晚会。 牧山蓝被夜色包围，被火焰烘烤的时候，奇迹般的感受到一种安全、温暖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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