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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把她的过往擦得很干净,却又冰凉,即使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试图给予温度,也只能摸到那张白纸上皱巴巴的纹路。 杜遥枝抱着膝盖,做了一个抚平的动作。 共情是爱人的天赋,杜遥枝只是看见了半透明的浴室门,就默默用身体替她站岗。 她担心沈清,但她不知道,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气氛凝滞了很久。 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出浴的声音,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而出,带着沐浴露清浅的冷香。 杜遥枝闻声一愣,嗓子都哽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道高挑的影子从背后拥上来。 “沈清你——?!唔——” 杜遥枝下意识想转头,脸颊却被一只手轻轻捧住,雪白的长指抬起着她的下颌,让她闭嘴。 “笨。” “这样关心我,不是更方便吗?” 沈清湿漉漉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蹭到杜遥枝的脖颈。 水滴顺着杜遥枝的脊背往下滑。 很湿。 她另一只手揽住杜遥枝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全身。 “沈清!!”水溅到地面上,杜遥枝脚底险些打滑,却又不敢倒在身后人的身上。 靠。杜遥枝暗骂。 这地面湿漉漉的,太滑了,话都说不清楚。 她赤脚踏在地面上,往后踉跄:“我分明是——” “分明是担心你!”杜遥枝被沈清捏着下巴。 “同学。” 沈清用另一只手扶住她,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担心老师,不笨吗?” 刚出浴的肌肤温热,弄湿了杜遥枝的后背。 “答话。”沈清说,正想办法哄她。 鼻尖萦绕着对方湿润的吐息,那双手扣着她的腰,明明是占有的姿势,却在明里暗里安抚她的情绪。 沈清在安慰她。 杜遥枝方才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软话,那些“我担心你”“我想陪着你”的念头,突然就卡在那儿,噎得她嗓子发慌。 杜遥枝忽然就明白了。 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有些伤痕正在被温暖的记忆覆盖,用不着时刻检视。 有些担心也不必宣之于口,它可以被更直接的拥抱、亲吻又或者是爱的行为化解。 沈清已经在做她自己了,她不再被伤害所控制,也不需要靠痛觉来活着。 她是沈清了。 她可是沈清。 身上那件针织衫上已经浸透了,原本干净的纹路吸饱了水,贴在她肩头,晕出一片的痕迹,带着毛线黏在皮肤上。 杜遥枝的袖子也湿了,她忽然笑了,抓着湿衣下摆,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错了,我不该总是把你往脆弱的框里放,但是沈清——” “如果你用这样的方式抱着我。”杜遥枝弯了唇角,突然语气一变。 “我可要换个方式安慰你了。” 不给沈清回话的机会。 言罢,杜遥枝反手扣住沈清的手腕,指尖用力,直接将人拽进浴缸。 温水哗啦漫过两人的脚踝,溅起细碎的水花。 杜遥枝又想起来今天查岗的画面,如果沈清有私心,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有呢。 是不是也可以展露一下自己的私心。 “又要我教学了?”沈清险些呛到水,昂起脖子。 “当然是要你验收。” 杜遥枝的手顺着沈清的腰往下,指尖勾住她的指尖,十指相扣,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水面的玫瑰花瓣被搅得打转。 “你偷偷哄我。”杜遥枝转过身,后背抵着缸壁,却伸手勾住了沈清的脖颈,“我要明着哄回来。” “心思那么细。”沈清湿漉漉的手拂过她的耳发,“等我们宣发期前暂时分开的时候,你会难过吗?” “很快又见面了。” 杜遥枝头发被打湿,她索性别到耳后,挑衅,“我会在外面逗你,然后假装不难过。” 杜遥枝之前说错了。 现在的沈清嘴唇更软,更好亲。 “……怎么假装?”一瞬间,沈清气息开始起伏。 她指尖攥紧,指节扣着浴缸边缘的瓷面,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假装不认识你,然后等你来找我。”杜遥枝占据了大半个浴缸,温水漫过腰间衣料,体温缠得发烫。 “嗯。” “嗯是几个意思?”杜遥枝俯身吻了上去。唇瓣相触时带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 空着的手漫过水面,拈起一片浮在浴缸里的玫瑰花瓣,放在手心把玩。 意识被水汽所模糊,而感官却越来越清晰,愈发滚烫,沈清肩胛骨凸起一抹弧度,睫羽剧烈颤动。 “不准停。”沈清皱起眉心,教她。 “现在,先专心一点。” ------- 作者有话说:清啊你就宠她吧,以后真教成了你可咋办啊 沈清:让她先学,学完了我再重新当老师。 杜遥枝:不许当了 我看看爱看枝A的宝宝多不多,爱看我就多写一些[抱抱]后面枝成长后,会更A一点,完全坏女人。 第80章 猫 浴缸是封闭的海域。 海浪平静后, 岸边冲浪的人们针织衫早被浸透,沉重的贴在肌肤上,湿漉漉的毛线嵌进腰侧的弧度里。 沈清又在教她, 慢慢的。她们一起, 接吻时涨潮, 退潮时,又像海藻一样在海里拥抱。 “晕了?”沈清的呼吸缠上来。 杜遥枝被闷的脸颊泛红, 手臂无力的撑着缸壁侧板, 却要强,“……老师晕不晕” “都是老师了,又怎么会晕” 沈清近乎是教学示范, 取悦她。 顶在天花板上凝了水,往下落时砸在她的眼皮上, 杜遥枝控制不住分心。 接吻时, 她去抓本来就握不住的瓷砖, 咬着牙学习。 杜遥枝有言语跨越了一道亲手设立的边界, 她冒犯、侵占, 以下犯上, 而沈清却欣然接受。 她接受这样的角色扮演, 接受称谓带来的爱与快感,全心全意的演戏,满足着杜遥枝。 深吻是种亲密的行为,让人毫无保留的卸下心防。 “老师……”杜遥枝咬着牙喊。 对方舌尖回应的太突然, 杜遥枝试图回吻, 脊椎窜过一阵剧烈的酥麻,眼泪都出来了。 “学。”沈清一个字将杜遥枝拉回来。 杜遥枝又被吻得不行,手臂猛地绷紧, 像被浪头拽住的帆。 不知何时,水花最后一次扑腾,杜遥枝扶着冲浪板,恍惚到好似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缓过神来,发现老师还在帮她洗头发。 用的她喜欢的玫瑰洗发水。 “……我真的学会了,沈清。”杜遥枝缓口气,她头发上是洗发水的泡沫,冷哼。 “再咬的话,会很难办。”沈清洗干净手,冲掉了水上的泡沫。 难办的意思是,不好遮了。 “哦。”杜遥枝眼神收回来,目送着沈清从海域里离开。 哗啦啦的一片响,沈清出浴后的肌肤更加雪白透亮,水滴顺着后背的弧度滑下来,又是嘀嗒一声。 用毛巾擦干身体后,沈清第一时间是去取红绳,系在手腕上。 这是她挚爱之人送的,是定情信物。 曾经的沈清认为自己配不上,她认为把情感寄托在她身上,不过是给空壳加了一件漂亮的装饰。 她没有灵魂,不知道自己是谁,至始至终都很空洞、寂寞。 从大海上捡来海螺都能听见回响,可她的身体好像崩塌了,她既发不出声音,也没办法回馈给人感情。 沈清只能把自己当做展示柜。 如果戴上能让杜遥枝感觉愉悦,那她很情愿戴,没有感情的戴,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她念台词,无视媒体的聚光灯,宛如行尸走肉般被把控。 别人为她哗然,为她喧嚣,她都可以视若无睹。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实感,也没有羁绊。 直到某一天。 沈清从噩梦中惊醒。 枕边的杜遥枝也正蹙眉,指尖无意识的勾着她的手腕,红绳的结蹭过她的掌心,带着温软的痒。 沈清翻身凑近,听见的不只是杜遥枝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还有两人胸腔里,频率慢慢重合的震颤。 杜遥枝勾着红绳,绳结收紧的瞬间,沈清忽然听见了海螺里没有的声响。 有些瞬间如此奇妙,能让人花上一辈子去铭记。 那一刻的温度烫穿了自己层层叠叠的、无意义的躯壳,让两具同样受伤的躯壳撞出惺惺相惜的回响。 沈清突然很渴望,渴望过去的所有都只是一场噩梦。 她渴望紧紧相依,渴望依赖与被依赖,渴望至死不渝的爱,渴望“沈清”二字之外的事情。 人或许本就是一座躯壳,上帝给予了人呼吸的权利,但欲望却教会人们去肆意的呼吸,如何在狂风中尽情呼吸。 欲望用最重要、也最放肆的一笔粉饰了人的空壳,让人有了七情六欲。 那个被粉饰的瞬间让沈清意识到,她值得一个亲密的拥抱,值得一份安稳的亲密关系,值得被托付情感,她有权利,有自由,理应去过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没有人能施舍沈清,她也不会再被困在过去。 ——因为未来有一个她不愿放下的爱人。 沈清背过身轻轻一笑,她裹上浴袍,手上晃荡的红绳像红痕一样晃眼。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盯着,又眨了下眼,撑着浴缸壁看她。 她又开始怀疑之前的那个问题了,自己到底是不是麦当当的反义词。 ——为什么看见老师就想绑呢。 杜遥枝顶着一头泡沫,莲蓬头都忘了取,想着想着又勾起唇,在沈清眼里安静过头了。 “在想什么?” 沈清察觉的回过头,用干毛巾挤压着发尾的水分,动作优雅。 杜遥枝心思收的快,她熟练的演戏,装实诚,“我在想复合到底有没有热恋期,每次看见你……就感觉脸就很烫。” 杜遥枝面色潮红,眼睛一垂,表示她现在很难受。 沈清抬手,清淡的摁下通风系统的按钮,“闷多了,通通风。” 杜遥枝先是一阵无语,懒得继续装,索性笑了,“这么不解风情啊?” 沈清说:“等你洗完。” 沈清不动声色偏过头,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白的弧,用指尖点了点脖子上的红印,“今天教学成果一般,我很不满意,待会出来写检讨。” 沈清脸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脖子上的咬痕。 杜遥枝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冲头发了,“猫咬的,不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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