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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人，曾经在这里进行维护作业，然后…… 羽宫弥的光束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向上移动。 就在那件制服上方不远的井壁上，一大片暗蓝色的晶体格外厚重浓郁。而在那晶簇之中，隐约冻结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空荼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泄漏或者事故。 老田中说的“黑色的冰”……以及被冻结的…… 羽宫弥猛地关掉了战术灯。 “嘘……”他在极致的黑暗中，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在空荼耳边说道，“别动……也别出声……” “它”……或者“它们”……可能还活着。 绝对的黑暗和冰冷中，空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从下方无尽的深渊里，似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冰晶相互摩擦的……窸窣声。
第36章 汪 寒意并非仅仅源于周遭零下十度且仍在缓慢下降的气温，更来自于那深嵌于暗蓝色晶簇之中、若隐若现的模糊人形轮廓。 羽宫弥猛地关闭战术灯光的动作，以及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嘘……”，像是一双冰冷的手骤然扼住了空荼的喉咙，将她所有的惊骇与疑问都冻结在了胸腔里。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视觉的剥夺使得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耳朵里鼓噪着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和心脏狂野的撞击声，几乎要掩盖掉那从下方无尽深渊中传来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窸窣声——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相互摩擦，又像是某种多足的生物正用附肢轻叩着冰冷的金属管壁，缓慢而执拗地移动。鼻腔里充斥着混合铁锈、陈年尘埃、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量泄漏残留的臭氧味的冰冷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切割肺部。 她能感觉到身旁羽宫弥身体的紧绷，他极轻微的呼吸声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响起。他没有动，她也不敢动，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怕打破这死寂之下的诡异平衡。 时间在黑暗中粘稠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细微的窸窣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绕着巨大的沉降井壁移动，时远时近。它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但这种未知的、潜伏在黑暗中的存在感，比直接扑来的恶魔更令人毛骨悚然。 空荼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了制服口袋里的那条烟粉色丝巾。丝绸冰凉的触感在此刻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是一种讽刺。玛奇玛小姐温柔的话语、“为了更大利益”的解释、还有B7层那冰冷无情的清除指令，在她脑海中激烈地冲撞。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眼前这被冻结在晶簇中的、曾经的同事，又是为何牺牲？这片被刻意遗忘、封锁的区域，究竟隐藏着什么连“支配”都需要极力掩盖的东西？ 就在她的神经几乎要绷断的刹那，羽宫弥的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再次按亮了战术灯。 光束没有直接射向下方那个可怕的发现，而是谨慎地扫向他们脚下的金属平台，以及他们来时的管道口，确认近处没有异常。 空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平台积尘上除了他们两人的脚印，还有一些非常模糊的、非人类的拖拽痕迹，与之前看到的类似，消失在平台边缘。这些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新的灰尘 partially 覆盖，但依旧令人不安。 羽宫弥用光束对她打了个“跟紧”的手势，然后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向着与那处断裂栏杆相反的平台另一端移动。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尽可能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空荼屏息凝神，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跟上。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和脚下的深渊，耳朵竖起着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 那窸窣声似乎并没有靠近他们，依旧在下方某个遥远的层面回响着。 平台另一端连接着另一条稍细一些的管道入口，同样被锈蚀的闸门半封堵着，但闸门下方有一个足够人匍匐通过的缝隙，边缘有被暴力撬开后又试图掩饰的旧痕迹。 羽宫弥在管道口前蹲下，用光束仔细检查缝隙边缘和内部的管壁。他指了指那些痕迹，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以前可能有人来过”的口型。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探测器，调整了几个参数，对准管道深处。屏幕上的能量读数跳动了一下，非标准能源信号的波动似乎比在主井口时更清晰一些，源头指向这条管道的深处。 他回头看了空荼一眼，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空荼看着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的管道，又想起下方晶簇中那个冻结的身影，以及老田中提到的“死了不少人”。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但羽宫弥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以及自己心中那份不断滋长的、对真相的渴望，最终压倒了退缩的念头。 她用力点了点头。 羽宫弥扯出一个短促的、几乎没有声音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率先俯身，灵巧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管道。空荼紧随其后。
第37章 汪汪 管道内比之前的维修通道更为逼仄，只能完全匍匐前进。冰冷的金属管壁紧贴着身体，压迫感十足。羽宫弥关掉了战术灯，只依靠探测器屏幕微弱的光芒和前方偶尔出现的、镶嵌在管壁上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晶簇来辨认方向。 那非标准能源的信号成了他们唯一的向导。羽宫弥时不时停下，调整探测器的接收频率，试图更精确地定位。 “奇怪……”在一次停顿时，他忍不住极低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微弱的回音，“这能量的波动模式……不完全是地狱火或者已知的任何恶魔能源……倒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 “像什么？”空荼压低声音问。 “说不清……”羽宫弥皱着眉头，“有点接近……‘门’的波动？但又微弱和混乱得多……而且夹杂着很强的负能量反应和……痛苦残留？”他自己也显得很困惑。 “门？”空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玛奇玛小姐提到过，恶魔死后会去往地狱，而强大的恶魔也能从地狱来到人间，这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通道。 “只是猜测，而且是很不稳定的、破碎的‘门’的波动，或者说是某种……尝试开启但失败后留下的伤痕？”羽宫弥摇了摇头，“需要更多数据……小心，前面有岔路。” 管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另一条则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下延伸。探测器显示，能量信号从向下的那条管道中传来更强。 羽宫弥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向下的路径。 坡度很陡，管壁因为低温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变得异常湿滑。两人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手肘和膝盖艰难地支撑和控制着下滑的速度。 下滑了大约十几米，管道似乎到了尽头，连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羽宫弥示意停下，再次打开战术灯，小心地向下探照。 下面似乎是一个小型的中转舱室，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板条箱和散落的机械零件，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冰霜。舱室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老旧的仪表和阀门，大多已经损坏，玻璃碎裂，指针锈死。舱室的一侧有一扇严重变形的气密门，似乎是从外部被巨大的力量撞击过，门轴断裂，歪斜地敞开着一条缝，门后是更深的黑暗。 而那股非标准能源的波动，以及那种冰冷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正从那扇破门后面清晰地传来。 羽宫弥和空荼先后滑落到舱室地面，动作轻缓地站起身。战术灯的光束在舱室内扫过，扬起一片细小的冰晶尘埃。 羽宫弥的探测器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屏幕上代表能量强度的数字在不断攀升。 “源头的核心……就在那后面。”他指着那扇破门，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紧张。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越是接近，空气就越是冰冷，那股甜腻的腥气也越发浓重，几乎令人窒息。从门缝里透出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幽蓝色光芒。 羽宫弥深吸一口气，将战术灯对准门缝，然后侧身，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推在那扇沉重变形的金属门上。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门被推开了一个更大的缝隙。 光芒骤然增强了一些。 门后的空间似乎并不大，像是一个设备间或者小型储藏室。战术灯的光束投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的、更加厚重密集的暗蓝色晶体！这些晶体不再是薄薄的覆盖物，而是凝结成了粗大的、如同树根或血管般的脉络，遍布整个房间，它们内部似乎有微弱的光晕在流动，明灭不定，仿佛在呼吸。 而在房间的中央，那些晶体脉络最密集、最粗壮的地方，缠绕包裹着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模糊的物体。 那物体的轮廓……隐约能看出一点人形，但似乎又有多处不自然的扭曲和断裂，像是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它的表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晶体，而是一种……焦黑的、仿佛被雷击过般的木质纹理？又或者是某种化石般的材质？ 暗蓝色的能量脉络如同寄生藤蔓般深深嵌入那焦黑的“核心”之中，每一次光晕流动，那核心似乎都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极端痛苦和绝望死寂的波动。 空荼的呼吸骤然停止。她体内的痛苦之力似乎被那核心散发出的波动引动，自发地躁动起来，一种冰冷的共鸣感顺着她的脊椎爬升，与之前在解剖室触碰那具“干尸”和在格拉基共生体内部感受到的如出一辙，但这一次，强烈了何止百倍！
第38章 汪汪汪 那不是恶魔……至少不完全是。 那更像是……某个强大存在死亡后，其核心概念被某种极端的力量（很可能是老田中提到的“净化”事件的能量泄漏）污染、扭曲后，与这片区域的负面情绪和物理环境结合，形成的某种……可怕的“残响”或者“伤疤”！ 它似乎还保留着一点点残存的、破碎的意识，但那意识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冰冷。 羽宫弥也显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几乎要溢出范围。 “这……这是什么？”空荼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不知道……”羽宫弥的声音干涩，“但我怀疑……这可能就是当年‘净化事件’的一部分真相……或者说，是留下的‘后遗症’……某种……无法被完全清除的‘痕迹’……” 他的话音未落，房间中央那个被晶体缠绕的焦黑核心，突然剧烈地、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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