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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荼来到缝隙前。那狭窄的通道口，此刻如同地狱的入口。暗红色的光点已经逼近到几乎能看清其后方扭曲多足轮廓的距离，刮擦声刺耳密集，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涌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冰冷污秽的力量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明确——不是精细的操控，而是最简单、最粗暴的释放与威慑！ 她将金属管横在身前，将凝聚的痛苦意念如同无形的刺猬尖刺，从周身毛孔中散发出去！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带着她自身痛苦、愤怒和绝望气息的“领域”展开！ “滚开！”她对着缝隙嘶吼道，声音在狭小的实验室内回荡。 涌在最前面的几只暗红色晶体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痛苦波动震慑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发出焦躁的嘶鸣。它们习惯了吞噬痛苦和负面能量，但空荼此刻主动释放出的、混杂着强烈意志的痛苦波动，与地下核心那种纯粹被动的、绝望的哀嚎不同，带着一种攻击性，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威胁和……困惑？ 然而，这种震慑是短暂的。更多的怪物从后面涌上，数量优势很快压倒了那点威慑。一只较为强壮的、甲壳上暗红色晶体格外鲜艳的怪物，猛地加速，尖锐的附肢扒拉着岩石，就要从缝隙中强行挤进来！ “休想！” 空荼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握紧金属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试图钻入的怪物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锈蚀的金属管砸在坚硬的晶体甲壳上，火星四溅！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脑袋被砸得一偏，但甲壳异常坚硬，并未碎裂，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它更加疯狂地向内挤来，其他怪物也紧随其后！ 空荼右腿剧痛，站立不稳，被那怪物冲撞的力道带得向后踉跄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咬着牙，不顾手臂被反震得发麻，再次挥动金属管，横扫向挤进来的几只怪物的附肢！ “铛！铛！” 金属交击声和怪物的嘶鸣混杂在一起。空荼如同暴风雨中守护最后堤岸的孤石，挥舞着简陋的武器，拼命阻止着怪物涌入的势头。每一次挥击都牵动着腿上的伤口，鲜血重新渗出，染红了简陋的包扎。汗水、血水混合着灰尘，糊满了她的脸。
第67章 汪汪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怪物的数量太多，力量也不弱。她的手臂越来越沉，视线因为失血和剧痛开始模糊。 “前辈……快点……”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身后，羽宫弥的终端屏幕光芒剧烈闪烁，他嘴唇紧抿，手指几乎要在触摸屏上擦出火花，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老旧的系统和复杂的加密协议。 “找到了！物理锁解除协议……需要能量脉冲触发……妈的，接口不对……需要转接……”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几乎空了的工具包里翻找，找出几个可能用得上的微型转接头，颤抖着手尝试连接设备底部一个隐蔽的接口和终端。 “嗡……” 就在这时，那台方形设备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表面亮起了几排黯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绿色指示灯！防尘布无风自动了一下。 “启动了！它还有残存能源！”羽宫弥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但是……需要身份验证！生物特征或特定能量频率密匙！肖博士说的‘钥匙在共鸣本身’……空荼！” 空荼刚刚用金属管格开一只怪物喷射出的、带着腐蚀性的暗蓝色粘液（粘液溅在墙上，发出“滋滋”声响），闻言心头一紧。共鸣？又是共鸣？ 她瞥了一眼那台正在启动、似乎等待着“钥匙”的设备，又看了一眼眼前越来越多的、几乎要挤破缝隙的暗红怪物群。 没有时间犹豫了！ “告诉我怎么做！”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同时狠狠一脚（用没受伤的左腿）踹在一只怪物的口器上，将其暂时逼退。 “把你的力量……想象成一把‘钥匙’……对准设备正面那个最大的指示灯区域！频率……频率要模拟‘源’的波动，但又必须包含你自身的‘标记’！就像你之前打开地下封锁那样，但要更……更精确！更‘个人化’！”羽宫弥语速极快，他自己也只知道理论，毫无把握。 模拟“源”（地下核心）的痛苦波动？还要加上自己的“标记”？在这样生死搏杀的关头？ 空荼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拼命回忆着与地下核心“共鸣”时的感觉，回忆着未希消散时传递来的、与“源”连接的那份痛苦，同时，努力将自己此刻的意志、记忆（哪怕是破碎的）、以及那份“不想就此结束”的强烈渴望，融入到那股被调动的力量之中。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的精神在剧烈的战斗消耗和重伤之下，早已濒临透支！ “快点！它们要进来了！”羽宫弥看着又有两只怪物几乎将半个身子挤进了缝隙，焦急地大吼。 空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不再试图精细控制，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和那冰冷的力量，如同压缩到极点的炸弹，混合着她对未希的悲伤、对养母复杂的情感、对玛奇玛的愤怒、以及对羽宫弥和自身生存的渴望——全部凝聚在掌心，然后，朝着那台设备的方向，孤注一掷地“推”了出去！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一道极其黯淡、却仿佛蕴含着复杂色彩（暗红、幽蓝、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她自身的淡金色）的微弱光束，从她掌心射出，划过短暂的空气，击中了设备正面那块最大的指示灯区域！ “嘀——！” 设备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高亢的电子音！ 紧接着，覆盖其上的防尘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掀开！露出了下面完整的银灰色金属机身。正面，一个类似于老式投影仪的镜头亮了起来，射出一片扇形的、微微闪烁的光幕！ 光幕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然后定格，开始播放一段……显然是仓促录制的、画面有些晃动和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正是年轻许多的艾琳诺·肖博士。她穿着白大褂，脸色疲惫而紧张，背景似乎就是这个实验室，但更加整洁明亮。她语速很快： “无论你是谁，能打开这段记录，说明你找到了这里，并且可能已经知晓部分真相。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玛奇玛，支配恶魔，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维持现状或保护人类。她追求的是对‘概念’本身的绝对掌控。‘门’计划是她试图主动打开通道，接触并支配‘地狱’中某些根源性恐惧概念的尝试。但实验失控了，制造了那个痛苦的‘残响’，也意外将未希（Miki）——一个与‘幸福’概念有微弱联系的特殊恶魔——卷入了与‘残响’的强制融合。” “我试图挽救未希，研究分离或缓解的方法，提出了‘锚点’理论，并发现了空荼——她与‘残响’及未希存在潜在共鸣，是极佳的‘备用载体’或‘调节器’。但我错了，这反而引起了玛奇玛更深厚的兴趣。她视未希和空荼为理解并最终控制‘痛苦’与‘幸福’这对矛盾概念的关键‘钥匙’。” “我的时间不多了。玛奇玛已经怀疑我，这个实验室很快会被发现。我会设法送走未希（利用预设的安全通道），并尽可能掩盖空荼的存在。这段记录存储了‘门’计划的核心数据、玛奇玛的部分真实目的分析、以及……如何彻底摧毁那个‘残响’核心的理论方法——唯有彻底消除‘源’，才能解放未希（如果她还有残存意识），也才能切断玛奇玛通过控制‘残响’来间接影响空荼的可能。” “方法的关键，在于引发一场超越‘残响’承受极限的、纯粹的、反向的‘幸福’或‘安宁’的共鸣冲击。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正向的情感力量，或者……一个能够承载并转化这种力量的媒介。理论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后来者，选择在你。是带着这些真相逃离，隐藏起来？还是……回去，进行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决战？” 影像到这里，开始剧烈闪烁，肖博士的身影变得扭曲。 “记住……玛奇玛的力量建立在‘支配’与‘契约’之上。她对完全‘自愿’的奉献或‘平等’的情感共鸣……缺乏绝对的控制力……这可能……是唯一的……弱点……” 话音未落，影像戛然而止，光幕熄灭。设备发出一阵过载的嗡鸣，指示灯接连熄灭，似乎这段记录的播放耗尽了它最后的能量。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缝隙外，怪物们越发疯狂的嘶鸣和撞击声，将两人拉回残酷的现实。 摧毁“残响”的方法……反向的“幸福”共鸣…… 肖博士留下的，不是轻易的答案，而是一个更加艰难、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抉择，和一条通往终极对抗的道路。 空荼握着金属管的手，微微颤抖。 羽宫弥看着黯淡下去的屏幕，脸上血色尽失。 而缝隙，在那持续的撞击下，边缘的岩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第68章 汪汪汪 光幕熄灭，最后一点能源耗尽，设备彻底陷入沉寂，只留下金属外壳上残留的、迅速冷却的微温。肖博士急促的话语和那令人绝望的“不足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消化或犹豫的时间。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缝隙处传来！在怪物们不知疲倦的撞击和撕扯下，那本就因之前崩塌而变得脆弱的岩石边缘，终于崩开了一道更大的裂口！一只覆盖着暗红晶体的狰狞前肢，猛地从扩大的缺口处探了进来，疯狂地挥舞、抓挠，试图将洞口撕扯得更大！ 更多的嘶鸣和撞击声从裂口后涌来，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涌动的岩浆。 “它们要进来了！”羽宫弥低吼一声，挣扎着想站起，但左腿的剧痛和破损的支架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他看了一眼空荼鲜血淋漓的右腿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那台已经沉默的设备，和散落在地上的、记录着可怕真相的实验纸张。 一个清晰的、残酷的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逃？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拖着这样的重伤，在这样复杂未知的地下环境中，面对无穷无尽的追击，根本不可能。 战？同样没有胜算。这间实验室没有第二个出口（至少他们没有发现），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那么…… 羽宫弥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他猛地看向空荼，语速快得像是在发射子弹：“空荼！听着！肖博士留下的信息是关键！但我们需要有人把信息带出去！需要有人去尝试那个方法！需要有人……去对付玛奇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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