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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那里有一个相对较新的（相比于周围其他设备）、体积不小的方形设备，覆盖着厚厚的防尘布。防尘布的一角滑落，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与齿轮组合的徽记——空荼从未在研究所见过这个标志。 “这里……不是官方的实验室。”羽宫弥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他指着那个徽记，“至少不是玛奇玛掌控下的官方项目。这个标志……我好像在肖博士早年的一些私人研究笔记影印件角落见过，非常不起眼。” 肖博士的私人实验室？ 空荼的心跳加快了。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她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操作台上，那里散落着几页被灰尘覆盖的纸张。 她忍着痛挪过去，小心地吹开灰尘。纸张是某种实验记录表格，字迹是手写的，清晰而严谨——是养母肖博士的笔迹！空荼在档案部见过她的签名和少量手写批注，绝不会认错。 记录的内容断断续续，日期标注大约是十七到十八年前。涉及一些关于“非标准精神能量频率的捕捉与缓冲”、“契约稳定性的人为干预”、“恶魔本体意识与人间载体联系的强化实验”等晦涩难懂的项目。 其中一页的末尾，用红笔重重地写着一行字：【‘锚点’理论初步验证有效，但‘载体’的排异反应远超预期，痛苦指数激增。必须寻找更稳定的‘共鸣源’或调整‘锚点’设置。风险极高。】 “锚点”？“载体”？“共鸣源”？ 这些词让空荼联想到了未希，联想到了她自己模糊的过去，联想到了地下那个痛苦的“残响”。 她继续翻看，在另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幅简单的素描。画的是一个蜷缩在透明容器中的、栗色短发的小小身影，周围连接着许多发光的管线。旁边标注着：【实验体Miki - 第七次‘锚定’尝试，初步观测到与‘源’的微弱共鸣，但伴随剧烈精神痛楚及记忆紊乱。】 Miki！未希！ 空荼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脆响。养母果然在用未希做实验！就在这个秘密实验室里！所谓的“锚点”、“载体”、“共鸣源”……难道未希就是那个“载体”？那“源”是什么？地下的核心？还是别的？
第65章 汪汪汪汪汪 “这里……有终端。”羽宫弥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他指向角落一个相对完好的操作台下，那里露出一截老式的数据接口线和半截嵌入桌面的屏幕。 空荼连忙挪过去。屏幕是黑的，但下面的指示灯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可能还有极其微弱的待机电源？ 羽宫弥从自己破烂的工具包里，艰难地掏出一个多功能接口转接器和一根细细的数据线。“试试看……这种老古董，说不定有独立的应急电源系统……如果能启动，哪怕只能读取本地存储的片段……” 他将转接器连上数据接口，另一端连上自己手腕上一个同样伤痕累累、但似乎还能勉强运作的个人终端。手指在终端触摸屏上快速而吃力地滑动，输入着指令。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乎意料地，竟然真的亮起了一丝黯淡的、带着大量雪花纹的绿光！老式的字符界面艰难地显现出来。 “有门！”羽宫弥眼中爆发出光彩，手指更加飞快地操作起来，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痛。“绕过身份验证……直接尝试访问本地日志文件夹……这种老系统，安全协议可能没那么复杂……” 空荼紧张地注视着屏幕。一阵令人焦急的读取和破解进度条滚动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文件夹列表。 【实验日志 - 主目录】 【‘锚点’计划- 原始数据】 【‘载体’观察记录- Miki】 【‘源’能量波动档案- 绝密】 【应急预案及封存指令】 每一个文件夹名称，都像重锤敲在空荼心上。 羽宫弥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实验日志 - 主目录】。里面按照日期排列着大量文件。他快速滑动，找到了日期最新（也意味着是这个实验室最后阶段）的几份。 点开其中一份。 屏幕上滚动出大段大段的专业术语和观测数据，许多地方被加密符号替代。但中间夹杂着肖博士手写（扫描录入）的总结和备注，用的是相对平实的语言。 【……‘锚点’与‘载体’（Miki）的强制绑定已进入不可逆阶段。‘源’（指代某个被反复提及的‘Gate-初始残响’）的痛苦波动通过‘锚点’持续污染‘载体’，导致‘载体’意识产生分裂倾向，开始出现独立的、自称‘幸福’的防御性人格……此人格虽不稳定，但似乎对‘源’的痛苦有一定中和作用，并能微弱影响其他相近频率个体……】 【警告：玛奇玛监察官已注意到此非计划内现象。她表现出过度兴趣，要求提交全部原始数据，并暗示可能将‘载体’列为更高优先级‘观察样本’……必须加快‘备用共鸣源’的寻找与准备工作……】 【最新发现：通过比对‘源’的污染频率与历年异常契约者记录，发现高度疑似匹配个体——编号K-09，十岁左右女性，契约恶魔未知，能力表现为‘痛苦操控’，于‘净化事件’前后失踪，记忆严重缺失……特征吻合度87%。拟定为‘备用共鸣源’候选，代号‘空容器’……】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 空荼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冻结成冰。 K-09……十岁左右女性……契约恶魔未知……痛苦操控……‘净化事件’前后失踪……记忆严重缺失…… ‘空容器’……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那扇一直紧锁的、关于她自身过去的门！ 她就是那个“备用共鸣源”？“空容器”？养母一直在寻找的……用来替代或者分担未希承受的痛苦的……另一个“载体”？！ 那未希呢？未希保护她，接近她，难道不仅仅是因为契约或同情，而是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是被这个实验联系在一起的“同类”？是养母实验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寒意，如同深渊的冷风，将她席卷。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空荼！”羽宫弥的声音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了一丝。他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显然也被日志内容震撼，但他指着屏幕下方，“还有……看这个！” 在日志的末尾，有一行用最大字号、红色标记的紧急备注： 【玛奇玛介入加速！计划可能暴露！执行最终预案：销毁核心数据，转移‘载体’Miki至预设安全点（坐标附后），植入部分记忆引导及保护性暗示。‘备用共鸣源’信息已加密独立存储于（物理坐标指向房间中央那个方形设备）。若我遭遇不测，后来者，请务必阻止玛奇玛获得‘源’的完全控制权！钥匙在‘共鸣’本身！——Eleanor Shaw】 坐标……安全点……记忆引导……保护性暗示…… 独立存储的设备…… 阻止玛奇玛…… 养母……她早就预料到了危险？她试图保护未希？甚至……留下了关于“备用共鸣源”（也就是空荼自己）的信息和警告？ 那她后来的“背叛”和“死亡”…… 一个更加可怕、却更加合理的推测，在空荼混乱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那个设备！”羽宫弥猛地转头，看向房间中央那个盖着防尘布的方形机器，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热切，“肖博士说的独立存储设备！里面可能有关于你，关于未希，关于‘门’的计划，关于玛奇玛目的的一切！” 空荼也看向那个设备。那会是最后的答案吗？ 然而，就在他们目光聚焦于那台设备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房间入口处，那个他们刚刚爬过来的缝隙阴影里，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环境稳定器蓝光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苏醒的眼睛，悄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再次从缝隙外的黑暗中，隐隐传来。
第66章 汪 暗红色的光点在缝隙后的黑暗中幽幽闪烁，如同鬼火，带着一种不祥的、与这尘封实验室格格不入的活性。那细微却密集的刮擦声，如同无数细小的爪牙正在岩石和金属上爬行，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头皮发麻。 是它们！那些地下核心的衍生物！它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 空荼和羽宫弥同时色变。他们本以为已经逃得足够远，脱离了那些怪物的主要活动范围，却没想到它们对“痛苦”或“异常能量”的感知如此敏锐，竟然顺着暗河、洞穴，一路追到了这个隐藏的实验室！ “该死！”羽宫弥低骂一声，试图移动身体，但左腿的剧痛和破损的支架让他只能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他看向中央那台覆盖着防尘布的方形设备，眼中充满了不甘。“就差一点……” 空荼的心脏也在狂跳，恐惧混合着腿上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未希用生命换来的时间，养母留下的线索，近在咫尺的“答案”，绝不能在这里被那些怪物打断，或者更糟——被它们破坏掉！ 她看了一眼羽宫弥，又看了一眼那个设备。设备看起来相当沉重，靠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在怪物涌进来之前将其移动或打开。 “前辈，”空荼的声音因紧张而干涩，却带着一种决绝，“你能操作终端，继续尝试解密，或者找到打开那个设备的方法吗？” 羽宫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瞳孔一缩：“你想做什么？你的腿……” “我去挡住它们！”空荼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投向那传来声响的缝隙，“至少争取一点时间！” “你疯了！就凭你现在——”羽宫弥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空荼眼中燃烧着的那种光芒，和当初在地下管道中，她决定反击时一模一样。那不是盲目的勇敢，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意。 他知道劝不住。而且，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个设备……”羽宫弥咬了咬牙，目光快速扫过操作台和老旧终端，“我需要时间破解可能的物理锁或者能源接口！而且肖博士提到了‘钥匙在共鸣本身’……可能还需要你的力量！” “需要多久？”空荼已经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向缝隙方向，顺手从旁边一个倾倒的工具架上，抓起一根锈蚀但还算结实的金属管作为武器。 “不知道！尽量快！”羽宫弥不再废话，强忍着剧痛，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身前的终端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敲击、滑动，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在与时间赛跑，与逼近的死亡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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