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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照片模糊，尽管年幼，但那眉眼，那笑起来微微眯起的样子…… 是未希。 年幼的未希。 而抱着她的那个年轻女人……空荼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气质完全不同，穿着也迥异，但那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神中透露出的那种温柔而坚定的神采…… 是她的养母。 艾琳诺·肖（Eleanor Shaw）博士。 照片的背面，用极其细小的、已经褪色的钢笔字写着： 【给未来的希望——Miki & Eleanor. 永远爱你。】 时间是……二十一年前。 空荼捏着这块冰冷的怀表，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未希……和养母……她们认识？而且是如此亲密的关系？在二十一年前？ 养母从未提起过！研究所的记录里也从未有过任何关于“未希”这个恶魔与肖博士相关的记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养母的“背叛”和死亡，未希的出现和牺牲，玛奇玛的秘密实验，她自己空白的过去……所有这些破碎的线索，仿佛因为这张照片，被一条隐形的线猛地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谜团核心。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边缘，刚刚窥见了水下冰山微不足道的一角，而整座冰山所隐藏的真相，足以将她的世界彻底颠覆。 寒冷和伤痛暂时被巨大的震惊和疑惑所取代。 她紧紧握住那块怀表，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存在感。 这条暗河，这个洞穴，这块怀表……似乎并非偶然。 难道是……养母或者未希，在很久以前，就预料到了什么？留下的线索？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幽深的通道口。哪一个，才是她们希望她走的路？ 就在她凝视着通道口，试图做出决定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水声和风声的动静，从其中一个通道深处传来。 像是……压抑的咳嗽声？还是……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 在这地下深处？ 空荼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怀表，目光警惕地投向那个传来声响的黑暗通道。
第61章 汪 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洞穴永恒的水滴声和远处暗流的呜咽中，几乎难以分辨。但空荼现在的神经如同绷紧的琴弦，任何一点异常都能引起她最强烈的警觉。 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蜷缩回岩石的阴影里，将呼吸压到最低，右手摸索着地面，捡起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和粗糙的棱角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腿部的剧痛提醒着她现在的虚弱，任何正面冲突都可能是致命的。 声音没有再响起，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然而，空荼没有放松警惕。她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受伤小兽，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错了，准备再次尝试移动时—— “咳……咳咳……”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这次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从那个最靠右的、看起来最狭窄低矮的通道深处传来。咳嗽声中还夹杂着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部件松动的“咔哒”声。 这声音……似乎带着一种熟悉感？ 空荼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名字在她脑海中闪现。 不……不可能……他应该在某个封闭研究项目里，或者…… 她咬咬牙，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扶着湿滑的岩壁，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朝着那个通道口挪去。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通道比看起来更加狭窄低矮，她不得不半蹲着，甚至偶尔需要爬行。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她之前在地下管道里闻到过的、属于“那个地方”的甜腥寒气？只是非常淡。 通道并非笔直，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时明时灭的幽蓝色光芒——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即将耗尽能量的便携照明设备发出的。 借着那点微光，空荼看到通道尽头似乎是一个被落石部分掩埋的、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小型设备间或者避难所。 而就在那堆落石的边缘，靠着冰冷墙壁坐着的那个身影，让空荼的呼吸瞬间停滞！ 尽管那人低着头，栗色的短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满是污迹和疲惫，身上那件原本合体的研究制服现在又脏又破，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泛着不正常金属光泽的生物力场支架和带着灼伤痕迹的皮肤…… 但空荼绝不会认错！ “羽……羽宫前辈？！” 空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扭曲沙哑。 那个身影猛地一震，抬起了头。 金丝眼镜只剩下一个镜片，镜框歪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但在看到空荼的瞬间，那麻木如同冰面般裂开，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看到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 “……空……荼？”羽宫弥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试图扯出一个惯有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而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只形成了一个极其难看的扭曲表情，“哈……真是……见了鬼了……还是说……我已经开始出现……濒死幻觉了？” 他抬起一只手，那手上也带着伤痕和污迹，手臂上裸露的生物力场支架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掐我一下？如果是幻觉，应该不会疼……” 空荼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震惊如同浪潮般翻涌。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地下深处，距离研究所核心区域如此遥远，看起来还受了伤，被困住了？ “不是幻觉，前辈。”空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拖着伤腿，艰难地向他靠近了几步，“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羽宫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自嘲和苦涩的情绪取代。他放下手，靠在墙上，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第62章 汪汪 “说来……话长。”他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身边地上一个已经快要耗尽能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便携式环境稳定器（正是那微光的来源），又指了指自己被落石压住、明显变形且支架受损的左腿，“如你所见，‘休假’结束后的第一次‘野外考察’，就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的语气试图保持轻松，但那深重的疲惫和隐约的痛苦出卖了他。 “考察？”空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考察会深入到这种地方？还有……你的腿……”她看着那明显是被重物砸压导致的变形和支架破损，这绝不是简单的“小麻烦”。 羽宫弥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空荼同样狼狈不堪、尤其是那条明显遭受了严重能量灼伤的小腿上扫过，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看来……你那边的‘麻烦’，也不小。”他避开了第一个问题，声音低了下去，“玛奇玛小姐……终于对你动手了？” 空荼的身体微微一僵。羽宫弥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玛奇玛的危险性！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因为调查‘那个地方’……才被困在这里的？” 羽宫弥苦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不止是调查……我还想找点……‘证据’。能真正撼动她的东西。”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尽管疲惫，但那股属于研究者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并未熄灭，“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旧能源系统和早期‘净化事件’封存点的线索，顺着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摸到了附近……结果，遇到了结构坍塌，还有……”他看了一眼通道外，“一些‘不太友好’的原住民。好不容易躲到这里，设备也快耗尽了。” 他看向空荼，语气变得严肃：“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你的腿……这是‘秩序之丝’的伤？” 空荼点了点头，简略地将自己如何发现日记、如何与玛奇玛对峙、如何被迫使用力量共鸣打开封锁、如何激怒地下核心、如何在未希最后帮助下逃入暗河的经历说了一遍。她省略了一些过于细节的幻象和自己的情绪波动，但关键信息都说了出来。 当听到未希为了制造混乱、掩护她逃离而选择自我消散时，羽宫弥闭上了眼睛，脸上掠过深切的痛苦和一丝了然。 “果然……她也……”他喃喃道，没有说下去。 “前辈，你刚才说……证据？”空荼急切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吗？关于玛奇玛，关于‘门’的计划，关于……我养母和未希？”她拿出了那块怀表。 羽宫弥看到怀表，尤其是看到里面的照片时，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接过怀表，仔细端详，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肖博士的东西？她和未希……”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我……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这样的联系。但这或许能解释……”他欲言又止，眼神变幻不定。 “解释什么？”空荼追问。 羽宫弥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也像是在积攒力气。“空荼，我找到的‘证据’……不在这里。在一次塌方中，和我的一部分装备一起，被埋在了更深处的一条岔路里。”他指了指被落石堵死的另一个方向，“但我知道它大概的位置。而且……我怀疑，那里可能不仅仅是‘证据’的埋藏点。” 他看向空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那里……很可能是一个被遗忘的、早期‘门’计划的小型备用实验室，或者……是肖博士当年私下进行研究的地方。如果里面还有能运转的记录设备……” 备用实验室？养母的研究地点？ 空荼的心脏狂跳起来。那里可能有关于过去最直接的记录！可能有关于未希，关于她自己，关于一切谜团的答案！ 但是…… 她看了看羽宫弥被压住的、明显无法移动的左腿，又看了看自己重伤流血、行动艰难的右腿。 两个伤员，被困在这地下深处，前路被堵，后有隐忧（那些衍生物可能还在附近徘徊），设备即将耗尽。 去探索那个可能存在的实验室，无疑是冒险，甚至可能是送死。 可是，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也只有能量耗尽、伤重不治，或者被可能搜寻过来的衍生物（甚至玛奇玛）发现。 绝境，再一次将他们逼到了选择的路口。 羽宫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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