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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回廊那头响起。一个丫鬟匆匆跑来，提着灯笼，在廊角躬身：“郡主，雅夫人，二位宫主……夜深露重，还是早点歇息罢。” 身后，一个慵懒迷人的声音接上：“是啊，太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雅夫人笑着走上前来，接过丫鬟手里的灯笼，灯火一照，她眸中水光流转，似笑非笑又妩媚地瞧着众人。 “谋局也好，江湖也好，八美图也好……”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留到明日再算，反正天塌下来，自有人先顶着。” 她眨眼看向黛玉：“林妹妹今晚费了许多心神，可别再胡思乱想。小心梦里也被人写成话本。” 赵敏当即接口：“有我在，谁敢在她梦里动笔？” 邀月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转身飘然而去。 怜星对黛玉微微一笑，轻声道了句“保重”，也随之隐入暗影。 雅夫人伸了个懒腰，“好了好了，夜深了。” 她拍拍裙摆，语气懒散：“这八美图也好，合欢宗也罢，都不关我的事。” “我只知道，这温泉还没泡够，觉还没睡够，酒还没喝够。” 她冲黛玉和赵敏眨眨眼：“两位妹妹，今晚就到这儿吧。明日一早，我们还……有别的节目呢。” 赵敏点头：“雅夫人说得是。颦儿，走吧。” 黛玉心下好奇，什么节目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应了一声，随着赵敏往回走。 月色如水，洒在她单薄的肩头。 她忽然停下脚步。“郡主。” 赵敏回头：“嗯？” 黛玉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声音轻轻的：“你说，那合欢宗的人……她们写的那些话本……” “里头有没有写过，我们俩的？” 赵敏一愣，随即失笑。 她走上前，在黛玉耳边低语：“若是没有，我们便给她们素材。” “若是有了……”她狡黠可爱地轻轻一笑。 “那便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现实比话本更精彩。” 【啊啊啊啊啊啊！！！赵敏你在说什么！！！】 【我的CPU要烧了！！！含糖量超标了！！！】 【新任务已生成：调查合欢宗！】 【奖励：？？？】 【宿主，我有预感，这事儿没完！】 黛玉耳朵微红，轻轻推开赵敏。 “油嘴滑舌。” 可嘴角的浅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露台上，风更冷了几分。 黛玉正要转身，耳畔忽然响起系统一本正经的声音： 【新主线任务已解锁： “合欢不散·八美图真正的结局”】 【任务目标： 1. 在不被写成悲惨结局的前提下，摸清合欢宗暗线。 2. 阻止本世界以你为原型的虐文出现在江湖。】 【友情提示：合欢宗编剧组，已经把你列为S级题材。 ……她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黛玉抬眼，看向远处被雪光映出轮廓的千年古都长安城，心口莫名一紧。 赵敏察觉，握住她的手：“怎么？” “没什么。”黛玉唇角微翘，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只是忽然觉得……” “这出戏，比咱们想象的，还要长。” 她话音刚落，山庄另一头，一个轻轻的笑声仿佛被风送来，又仿佛只是错觉。 像是谁在翻开一本簿子，蘸了墨，写下第一个字。 。 第二天。 温泉山庄里，炉火正红。 银丝攒花的炭篓子里，几块上好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没有烟火气，只逼出融融暖意。 赵敏手中握着一柄错金嵌宝的小银刀，在铁网子上那块鹿脯肉上一划。 油珠儿顺着肉纹滚落，跌进炭火，“滋”的一声响，窜起一团赤金色的火苗。 香气立时便满了屋子。 “林妹妹，仔细手。” 赵敏并没有抬头，只手腕一翻，银刀挑起那块烤得焦黄油亮的肉，在空中划过，稳稳落入黛玉面前的那只官窑碟子里。 黛玉正捧着一盏茶出神。茶盖子半掩，热气腾腾地熏着她的脸，越发显得那眉眼如江南烟雨里晕开的水墨，朦胧中透着一股子灵动。 听见赵敏说话，她才惊觉指尖发烫，是白瓷盖碗传来的热度。 她并不急着放下茶盏，只把眼皮子一撩，看了赵敏一眼。 这一眼，似嗔非嗔，眼波流转间，竟比那炭火还要烫人几分。 【警报：心率检测异常。】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一股子看戏的慵懒。 【宿主，这才哪儿到哪儿？这赵敏郡主，不愧是搞事业的一把好手，刚破了案，尸体还没凉透，就在这儿搞起了“围炉日话”。这心态，这心理素质，这把火烤的是气氛啊。】 黛玉没理会系统的聒噪，只搁下茶盏。 她今日穿着一件浅蓝刻丝灰鼠披风，里面是一件浅黄缎子对襟袄儿，领口那一圈出锋极好的白狐狸毛，簇拥着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可爱小脸。 那脸庞儿白得透明，好似吹弹可破，只在脸颊上就着炉火的烘烤，晕出两团淡淡的胭脂色。 “多谢郡主。”黛玉声音清脆，“只是这肉烟火气重，怕是污了郡主这身织金妆花的贵气。” 赵敏笑了。她今日穿得利落，一身大红箭袖，腰间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脚下蹬着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整个人英姿飒爽，宛如一团烈火。 “我本就是草原上长大的，这烟火气才最养人。”赵敏说着，又割下一块肉，自顾自地放进嘴里嚼着，端的是草原女子的豪爽。 “倒是林姑娘，生在锦绣丛中，长在富贵乡里，如今跟着我也吃这粗食，倒显得我待客不周了。” 她一边嚼，一边拿眼角看着黛玉。 平日里，都是亲亲蜜蜜地叫黛玉或者叫颦儿，现在当着众人面倒开始叫起这个客客气气的“林姑娘”来了。 【啧啧啧。】系统又开始作妖，【看见没？这就叫“顶级推拉”。赵敏这一手“以退为进”，先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再把你捧高，让你不好意思拒绝。这哪里是请客吃饭，倒像是在下套，还是美人圈套。宿主，你可得把持住。】 黛玉拈起银箸，夹起碟子里那块鹿肉。 那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她凑到唇边咬了一小口，细细嚼了。 “味道极好。”她点了点头，眉眼弯弯，“难为郡主好手段，连这鹿肉也听你的话，该嫩的地方嫩，该焦的地方焦。” 雅夫人正斜倚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玛瑙杯。 她今日穿得妖娆，一身紫红洋绉银鼠皮裙，领口开得低，露出雪白的一片肌肤。 听见这话，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手中玛瑙杯里的西域葡萄美酒险些泼洒出来。 “敏敏这丫头，平日里在那长安城里，那些王孙公子求她看一眼都难。”雅夫人眉眼含笑，眨眨眼，在赵敏和黛玉之间打了个转。 “今日倒是转了性，亲自下厨伺候起人来了。若是传出去，只怕这长安城的醋缸都要翻了。” 她说着，身子往前一探，伸出一根春葱般的指头，虚虚地点了点黛玉的鼻尖。 “不过嘛，也就是咱们林妹妹这般神仙似的人品，才配得上敏敏这手艺。换了旁人，只怕这肉还没进嘴，就被那银刀吓破了胆。” 【雅夫人：高端玩家。】系统迅速弹出一条分析。 【这话术，滴水不漏。既夸了赵敏，又捧了黛玉，顺带还踩了一脚那些追求者。这“一箭三雕”的本事，不愧是混迹风月场的顶级海王。宿主，学着点。】 【不过这雅夫人不知道的是，尊贵的，追求者众多的赵敏郡主为你烤肉可不是第一回了。】 黛玉微微偏头，避开雅夫人的手指，噙着淡笑。 “夫人谬赞了。”她放下银箸，端起那盏茶，“郡主这手艺，若真要开个馆子，只怕那生意要做到天上去。” “哦？”雅夫人来了兴致，挑起一边眉毛，“怎么说？” 黛玉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悠悠开口：“若是郡主肯把平日里那些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本事，写成话本子，就贴在那馆子的墙上。客人每吃一块肉，便读一段书。这肉价嘛，便按字数来算。”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如水。 “如此一来，既卖了肉，又卖了文。那些想听故事的，想看美人的，还不都得乖乖掏银子？这叫‘雅俗共赏，财色兼收’。”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雅夫人那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妙！妙极！”雅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玛瑙杯都要拿捏不住。 “好一个‘财色兼收’！林妹妹这一张嘴，当真是比那刀子还要利上几分。敏敏，你这回可是遇上对手了。” 赵敏也笑，笑得爽朗。 “颦儿这主意甚好。”她放下银刀，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回头我便让人去盘个铺子，请林姑娘去当那掌柜的。赚了银子，咱们五五分账。” 炉火越烧越旺，映得众人的脸庞红扑扑的。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屋内，暖意融融，笑语晏晏。 这般光景，倒真让人忘却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杀局。 死人？ 在这温柔富贵乡里，在这红泥小火炉旁，死人不过是一个遥远模糊的影子，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一口热乎乎的鹿肉来得实在。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冷清。 黛玉不动声色地越过那跳动的火苗，看到了屋角的那张红木木桌旁。 那里坐着两个人。 怜星宫主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素面妆花缎袄，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显得素净雅致。 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青花瓷碗，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勺舀起一勺鹿肉羹，送到旁边那人的唇边。 “姐姐，这肉羹炖了两个时辰，最是软烂入味，你尝尝？” 声音温柔，有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讨好。 旁边那人，正是邀月宫主。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雪白的狐裘，里面是一袭胜雪的白衣，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端坐着，好似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面对送到嘴边的肉羹，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撤。” 怜星的手一僵，那勺肉羹便停在了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啧，这家庭氛围，简直是让人窒息。】系统忍不住吐槽。 【这邀月宫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修的是“绝食神功”。怜星也是，这哪里是妹妹，倒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黛玉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动。 方才，就在她看向那边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剑，从她脸上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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