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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梁殊道。 南芳像搁浅的鱼，唇瓣上还余留着被榨取后的酥麻，她缓了很久才恢复了行走的力气。 “梁小姐，你在做什么？”南芳出现罕见的恼火。 梁殊自知理亏，默不作声，只静静走向房间内部的露台。她倚靠在露台栏杆，摸出一只细烟叼在唇间，香烟火星像年份久远的灯泡，亮了显冷，不亮更冷。 南芳没做妥协，站在原地安静看着梁殊的一举一动，记忆里，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抽烟。 微风席卷，唇间呼出的白烟打回梁殊脸上，大概是被烟雾晕染，她的眼睛浸上猩红。从小到大，她自诩自己是一个得体的人，但现在，她游走在失格的边缘。 她爱上下属的妻子，又卑劣地想要替代下属的位置。 南芳看着梁殊的身影，觉得形单影只。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拥有大部分人艳羡的人生，可风吹拂她的头发时，南芳还是看出她的孤独。 梁殊上半身被昏黄的路灯照应，下半身隐在黑暗之中。手指间夹的香烟就要燃尽，她却浑然不知。 南芳再也忍不住了，她慢慢靠近，然后随着心底的声音紧紧抱住梁殊，她想梁殊此刻最需要的应该是一个拥抱。 火星熄灭，残败的烟灰伴随着希望，梁殊孤寂的心得到救赎。她终于动了动，抬手揉了揉南芳的头发。 “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的唇轻柔落在南芳额头，唇里带着忏悔又带着庆幸。
第29章 “梁小姐，你怎么了？”南芳细声问道。 梁殊回想起自己的行为，自嘲笑道：“大概是得了失心疯。” “梁小姐，”南芳看着她的眼睛，妄图理清她所隐藏的压抑的情绪，“你没事吧。” “没事。”梁殊收紧双臂，让怀中的南芳离自己更紧。 “可是，”南芳执拗追问，“你看起来并不快乐。” “梁小姐，别瞒着我。” 梁殊嘴角上扬勾起弧度，良久，在南芳寻求探究的目光里，她终于有了措辞：“被一个明星影响了心情罢了。” “明星？是谁？” “不太了解。” “那她为什么会影响你的心情？” 梁殊听着南芳滔滔不绝的问题，只能干笑两声，她想：她该怎么解释她的不悦是因为吃醋。 是的，她嫉妒何俊浩嫉妒到发狂。 梁殊不愿答，南芳便停止追问。今日，她见到了别样的梁殊。一直以来，她以为梁殊是清冷、强势、对任何事都有把握的，直到今夜，她奉上霸道的吻，眼里燃烧野火，南芳才惊觉，梁殊沉稳的外表下隐藏着暗涌激流。 她觉得梁殊像根须盘错的树，树根掩埋地底，恰如梁殊不轻易显露的锋利或脆弱，梁殊的根系，南芳终于窥见一二。 南芳从梁殊怀里挤出。 “梁小姐，你去洗澡吧。” 为了赶车，梁殊领口处早被汗水浸得发软，肌肉也酸胀疼痛。 “好。”她进了淋浴室。 想着梁殊没吃，南芳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下单一份米线。 等餐期间，梁殊已经洗完澡从里面出来，喉咙发干，她打开小冰柜拿出一瓶饮料。 “梁小姐，来这。” 梁殊按南芳的要求坐在床边，南芳开始给她按摩。她大力拍打梁殊后背，指节轻捏梁殊双肩。 “舒服吗？” “不错。” “你说你也是，”南芳小声嘟囔，“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偏要跑这一趟，多累呀。”她看似埋怨，笑却悬在嘴角。 “梁小姐，这次回来我遇见了好多同学，我还抽空回了趟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南芳絮絮叨叨，恨不得把这几天的见闻都告诉梁殊。 “老家变化太大了，你来时看见酒店门口的商场了吗？那里以前是居民区，巷道里有家包子店，我小时候常来吃，也不知道现在搬去哪了。”她说起从前，按摩的动作无意识地停了。 南芳乐意说，梁殊也乐意听。她拂了拂南芳发尾，目光陷在南芳嘴角的酒窝里。房间灯光暖黄，给二人的轮廓镀上模糊边框，一种美好的和谐围绕在她们周身。 “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美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估摸着是点的米线到了，南芳站起身，对梁殊说：“我去开门。” 一次性拖鞋接触地面发出沙沙响声，南芳三步化作两步，爽朗地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空气凝固，她脸上的笑僵在唇边。走廊灯光争相涌进，一个挺拔的身影闯入视线。 “我给你带了夜宵。”何俊浩晃晃手里的烧烤。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带给南芳太多震撼，她像受惊的猫，眼球快速转动，额头也渗出冷汗。 “快吃吧，等一会该凉了。”何俊浩说着就想往南芳房间里挤。 “我不吃。” 南芳手指猛地抵在门上，力道也不断加重，门板吱吱嘎嘎，她把门缝缩小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妨碍对话，也无法看见房间内部的场景。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哦，没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何俊浩似乎听到南芳房里有细微响动，他的视线越过南芳，试图弄清什么。 南芳轻轻挪了挪身子，门缝变得更小了。 “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何俊浩悻悻低头，诅丧说道：“好。” 南芳以极快的速度关门，门合拢之际，她发出某种如释重负的叹息，不过几分钟而已，手掌便覆上一层冷汗。她渐渐放下防备，转身去看房间里一直保持沉默的那个人。 “梁......” 话音刚起，梁殊便做出“嘘”状，提示她不要说话，等她安静下来，梁殊指了指耳朵。南芳这才顿悟——走廊里没脚步声，所以何俊浩没走，他可能正趴在门外听房里的动静。 南芳和梁殊双双闭了声，呼吸变得轻而短，房间里静得掉根针也能听见。 门外，何俊浩滞留几分钟，他觉得南芳的行为古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古怪。他趴在门口，悄悄探听房间里的响动。几分钟过去，南芳的房间始终安静，何俊浩猜想她大概是睡了。 “看来是想多了。”他一边嘟囔，一边低头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烧烤袋。思虑几秒，何俊浩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听闻隔壁房间落锁的声音，南芳得以放下心来， 何俊浩的脚步声消失没多久，门外又有人敲门。 这次，南芳谨慎问道：“是谁？” “您好，您的米线。” “谢谢。”南芳打开门快速接过。 她把米线端给梁殊，梁殊搅动几筷子，早就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窗外树枝刮擦玻璃，掩盖屋内微妙的寂静。 许是为了遮掩内心的烦闷，梁殊又含了根烟。 “他还不肯离婚？”她开口问。 南芳心脏停顿几秒，她看着梁殊那张烦乱的脸，硬着头皮说道：“是的，我跟他提了很多次，可他不答应，他央求我原谅他，希望我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梁殊低头盯着指尖的烟灰，沉默几秒，然后抬头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想？” 南芳哑了声。 烟灰不堪重负地跌落，与之共同跌落的还有梁殊的心。她心道：完了，她跟南芳的关系怕是要走到尽头，如果南芳真的要走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南芳慢慢靠近梁殊，她每走近一步，梁殊便暗下一点决心。南芳最好愿意留在她身边，否则她只能逼她愿意。 梁殊看了她一眼，无奈开口道：“抱歉，我无法成全.......”成全你们，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坏女人......” “你说什么？” 南芳好一会没说话，只看着南芳吧嗒吧嗒掉眼泪。 梁殊扔掉烟，手忙脚乱帮她擦泪：“你怎么了？” 南芳垂着头，一动不动盯着地板。在梁殊捧起她的脸，替她擦拭眼泪后，她抽抽嗒嗒地哭出了声。 “告诉我，你怎么了。” “梁小姐，”南芳委屈抽泣道，“你不信任我，甚至想把我推给何俊浩。” 南芳的话像雨，让梁殊枯败的心又长出枝桠，她眼里焕发出光彩，惊喜问道：“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不该不信任我，你该知道我如今爱的只有你。” 梁殊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欣喜——还好南芳愿意，还好她是自愿。 “谢谢你。” “我一定会跟他离婚。”南芳突然出声，她绞着手指，肩膀不知不觉缩起，“梁小姐，别放弃我。” 梁殊心动得厉害，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对不起，我只是太怕，你们青梅竹马，占据彼此十年的青春，我跟你相识时间不长，我只是，只是没信心。” “不，梁小姐。” 南芳辩驳道：“我跟何俊浩是有过去，但人总归是要活在当下的，我不眷恋过去，那会让我忽视当下的美好，我只想把握住我现在所拥有的。” “那就是梁小姐你。”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对梁殊的爱仿佛满的要从眼睛里溢出。 梁殊确定自己看见了这世间最美的眼睛。她去过很多地方，赏过很多风景，见过很多双漂亮的眼睛，可最令她痴迷的还是眼前这双，在南芳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果然——世间万物，无论何种事务，只要成为爱的载体，就都会成了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梁殊俯身，在南芳耳边细语道：“原谅我的不安与焦急，从此以后，我会毫无条件地相信你。” “我保证。” 南芳踮脚亲上梁殊的唇。 船只摇晃摆动，细雨浇灌干漠，南芳的身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花，伊甸园的蛇果危险却美味。 梁殊和南芳沉在快乐里，隔壁何俊浩的心境却糟糕到极点。 手机界面停留在某不正经网站上，他是正常男人，有些必要需求。计划里他会带着烧烤进入南芳房间，然后说起年少趣事，南芳放松警惕后，他就能跟南芳来上一/发，疏解欲/望的同时他也能跟南芳重修旧好，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何俊浩摆出一副挫败的模样。 他无奈地退出网页，无聊之际，开始乱翻软件，手机点进拦截信息时，他才发现徐媛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他一一点开看了起来。 徐媛娇生惯养，娇嗲惯了，从小到大，她喜欢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眼下跟何俊浩分了手，她觉得她受了莫大的委屈，发来的信息内容也十分情绪化，上一条在挽留，下一条就又咒骂。 何俊浩删了信息，也懒得给她任何回复。
第30章 第二天，何俊浩想叫南芳一起去吃早餐，可敲了半天门，南芳始终没回应，何俊浩询问前台，这才知道南芳一早就退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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