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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浩憋了一团火，给南芳打去电话，南芳那头却一直不在服务区。 他在酒店大厅驻足几分钟，然后回了房间收拾行李，纵使心里百般不愿，他还是乘坐12：00的飞机赶往兰州。 回到兰州，生活开始按部就班，何俊浩忙于工作，渐渐忘记他被南芳丢在酒店的难堪，几周后，他对南芳的示好又恢复了原状。 何俊浩想对人好时就掏心掏肺，连着一颗心的赤诚全部递出去；可一旦腻了、倦了，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绝情地推开她人递过去的全部，连一点余温都不肯留。 他的无情，徐媛算是真正领教过。 跟徐媛断联三周后，杨雪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冲到了她住的地方。她在外面叫徐媛的名字，按徐媛家的门铃，都是没人应的。 无奈之下，她弯腰从脚垫下面找到备用钥匙。钥匙转动锁孔，“吧嗒”一声，开锁声在耳边回荡。杨雪进了屋子，里面窗帘全拉着，暗得分不清昼夜。 “徐媛，徐媛。”她叫了几声。 “谁呀？”阳台角落传出声音。 杨雪顺着声音找出，路过客厅时，她差点被地上倒的横七竖八的啤酒瓶绊倒。摸黑到阳台后，她先拉开窗帘。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房子瞬间变得亮堂。 “干什么！”角落里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杨雪的视线四处扫去，这才发现窝在角落躺椅上的徐媛。她怀了抱了半瓶酒，身上的睡衣占满酒渍，脚底一堆外卖盒，汗味和食物腐败的酸臭味弥漫在空中。 徐媛的样子跟平时大相径庭，她素来爱美、爱干净，杨雪叹了口气，她想徐媛这次是真的被何俊浩伤到了。 杨雪轻轻拍了拍徐媛的脸：“醒醒。” 徐媛慢吞吞睁开眼睛：“哦，是你啊。” 她头发油腻耷拉，却丝毫不在意般，又去喝怀中的酒。 杨雪见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别喝了。” 徐媛像被抽了骨头的鱼，软趴趴倒在躺椅上：“你干嘛呀，你还给我。” “去洗洗吧。”杨雪想把她从躺椅上拉起，可徐媛奋力打开了她的手。 “我不洗。”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烂着？” “烂着就烂着，我乐意。” 杨雪实在不忍心看徐媛自暴自弃，思虑片刻，便好言规劝道：“其实何俊浩并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跟他分手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徐媛强忍着泪水，睫毛猛烈颤抖像颤动翅膀垂死的蛾，“可是，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 “杨雪，你说我们还能好吗，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说话间，她强忍的泪已从眼缝中滚落。 “他不是好人，长痛不如短痛，你趁早放下对他的感情，这对你是好事。” “不，”徐媛喉咙深处挤出痛苦呻吟，“我爱他，失去他我没法活下去。”她的喘息破碎、崩溃，整个人像是丢失了灵魂。 “你吃饭了吗？” 徐媛自动跳过这个问题，她静静看着杨雪，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你说，他会跟他的妻子和好如初吗？” “不会。”杨雪下意识说道。 “为什么这么确定？”她渴望地看着杨雪，希望得到一个心安的答案。 杨雪噤了声，开始懊恼自己的脱口而出。 “告诉我为什么。” “告诉我。” ...... 徐媛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把杨雪全部吸进自己的视线里。 杨雪眼神左右躲闪，却逃不过徐媛注视的目光。 “杨雪，说话。” 杨雪握了握拳头，委婉说道：“重归旧好要看双方意愿，或许他妻子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心思不在他身上？”徐媛重复道，她敏锐地发现杨雪在说这句话时静止了一瞬，如同DVD影像出现卡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试探性地问。 杨雪脸色霎变，呼吸节奏也急促加快，她转转眼球，轻声道：“不，我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她嘴角挂着僵硬的笑，眼神却如同受了惊吓，倏地滑向别处，徐媛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 “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徐媛瞬间恢复活力，跳下躺椅，不停摇晃杨雪的身子。 杨雪只怪自己多嘴，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的不便，她喉咙紧张滚动，不愿直视徐媛的眼睛。 “杨雪，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告诉我真相，解了我心底的疑惑，好不好。” “算我求你。” “杨雪。” “杨雪！” 杨雪陷入两难的境地，向前一步是她的丈夫，向后一步是她的好友，两者都很重要，两者她都舍弃不下。 快选！快选！！ 心底一个声音不停呐喊，可选择哪有那么容易。她像站在悬崖的困兽，朝左走、朝右走，不管哪边都触得到刀刃。 杨雪低着头，任凭徐媛乞求、逼问，都无动于衷。 徐媛渐渐泄了气，松开摇摆杨雪的手，沮丧垂眸道：“算了，你走吧。” 她心灰意冷，再次瘫软着栽倒在躺椅上。 杨雪看她闭着眼睛，表情里透出一股痛到骨子里的模样，不免动摇。可想到老公的前途，她终是没敢多言。 “你别这样，何俊浩真不值得你这样。”杨雪说。 徐媛紧紧蜷缩，背对着她，似乎是下定决心要跟杨雪再无瓜葛。 杨雪缓缓转身，慢慢离开，可刚走几步，徐媛就放声哭了出来。她转头看去，徐媛撕心裂肺地埋头痛哭着。 杨雪又心软了，身为朋友，她实在不想看徐媛这样。 她返回阳台，轻轻拉了拉徐媛的袖口：“别这样......” 徐媛的心揪成一团，鼻涕眼泪一起留下来，整张脸都是湿的。她的哭声宛若四面无形的墙，缓缓挤压杨雪。杨雪呼吸渐渐缓，太阳穴也突突响动。 世界停滞几秒，她突然开口，像是思考许久想要破釜沉舟： “他上司跟他妻子的关系貌似并不单纯。” 声音很轻，却跟石头一样掉进徐媛心里。徐媛听后抬起了头，擦去眼角的泪，疑惑问道：“你是说她们认识？可这跟何俊浩有什么关系。” “她们的关系超乎寻常。” 徐媛愣住了。 这句话包含的意义太多，可何俊浩的上司明明是女人，她迅速排除了脑海中的第一想法，问杨雪：“她们是朋友还是亲戚？” 杨雪哑了声，良久之后，从深处打捞出一句：“其实......她们是那种关系。” 徐媛顿时瞠目结舌，语气不确定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有证据？” “我见过但没直接证据，我只能说这么多。” 杨雪呕在心里的话尽数吐出，不同于徐媛的震惊，她垂着头，只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塌陷。 “这是我跟你的秘密，你自己知道就好。”她不安嘱咐道。 惊讶之下，徐媛换气的间隙都拉长了，她张着嘴，直到一只蚊子在唇边转动飞翔才闭合了唇。 “嗯，放心，我不会扯出你。”笑意代替悲伤，徐媛瞳孔收缩，嘴角疯狂上扬，虹膜边缘泛着兴奋的血丝。 杨雪接着说：“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重归于好，打起精神来吧。” 徐媛笑道：“那是自然，你等我，等我收拾完我们去吃饭。”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她边说边抱住杨雪，“真是谢谢，你的一番话真是让我重振旗鼓。” 杨雪坐立难安，对自己的多嘴忧心忡忡。 徐媛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又回来了，她边化妆边讥诮道：“没想到他老婆看起来温文尔雅，背地里干的事这么火爆，你说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转了取向。” 杨雪头脑发懵，什么也听不进。 徐媛继续说：“保不齐她一开始就喜欢女人，为了不落话柄才跟何俊浩结了婚。还有何俊浩那个上司，你说她怎么偏偏喜欢下属的老婆，怪不得她要调何俊浩去兰州，原来是为了偷情方便。”她指尖雀跃地抬起，定了定双眼皮贴的位置。 杨雪体内血液奔腾，仿佛有人用湿毛巾捂住她的耳朵，听觉减弱，她根本不在意徐媛说了什么。她后悔今天贸然来到徐媛家，更后悔自己不顾后果，说了些不该说的。 “你说何俊浩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跟我一样吓一大跳？” 杨雪没过耳。 徐媛放下化妆刷，喊道：“杨雪，你在听吗？” 杨雪回过神来：“嗯，在听。” “我问你话呢。” 杨雪没听清问题的具体内容，只敷衍答道：“是，对。” “一定会大吃一惊，”徐媛说，“走吧，我收拾好了。” 徐媛拉着杨雪离开家，她又找回了生机，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愉快氛围下，原本盘踞在杨雪脑海的忧虑也逐渐消散，她紧皱的眉头也变得平整。
第31章 会议室里空调嗡嗡吹着，何俊浩正仔细分析手上的报表，底下人都支着脑袋认真思考。 何俊浩问：“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齐齐摇头。 何俊浩道：“最近的工作完成的不错，大家辛苦了，针对下季度的任务目标，我提出几点想法......”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下属探进来半个身子。 “何经理，实在不好意思。”下属压着嗓子说，“外面有人吵着要见您，我们实在拦不住，就只能先过来跟您说一声。” 何俊浩面露不悦：“什么人？” 下属如实回道：“她说她叫徐媛，跟您是老相识。” 何俊浩听闻脸色大变，连呼吸都被掐断。 “何经理，您看我该怎么处理？”见何俊浩久久未开口，下属小心询问。 何俊浩像是听到什么骇人的事，嘴角凝固成一条扭曲的弧度。 会议室里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何俊浩下最后的指令。 何俊浩看了下左手位置的人，扣了扣材料：“邢主管，这些内容你知道，剩下的会你替我开。”他说完理了理领口。 “何经理，她在您的办公室。”下属跟在何俊浩后面，小声补充道。 何俊浩点了点头：“行，你去忙吧。”他对徐媛的行为心生不满，徐媛贸然前来的举动实在有失分寸。 透过百叶窗，何俊浩能看见徐媛穿着高跟鞋在他办公室走来走去。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最先看到的是一头卷发，然后徐媛艳丽的红唇。 “你来这么干什么？”何俊浩心里窝了一团火，瞪大眼睛问道。 “当然是想见你。”徐媛捏着嗓子说话，可话语中透出失望。 “徐媛，”何俊浩的语调与预想中更冷，“你能不能别再来打扰我，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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