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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剑尖就要插进少女的喉咙,寒曦瞳孔微缩,手腕翻转,剑刃擦着白灼的颈侧划过,差一点就要在纤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寒曦胸口起伏,面露怒意,心中却是稍稍后怕,感觉背上起了一层薄汗,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捏起,指尖泛白。 发生那样的事,除了意外促成,她是被自己引诱的那一方。寒曦想威慑她,让她知难而退,并没有想要伤她性命。 只是,她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之人。 “娘子不忍心伤我。”白灼露出了笑容,娇俏中带着狡黠,这句话说得肯定,更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酒楼里顿时炸开了锅。除了楼下的食客离得太远没能听清,二楼包房中的客人几乎都听清了白灼的话。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窸窸窣窣,传入了僵持的三人耳中。 寒曦脸上发热,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少女斩了,换个清净。 “住口!”寒曦一把抓住白灼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跟我来!” 白灼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笑着任由她牵着自己往房里走,“我就知道,娘子不会不管我的。”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寒曦用力一甩,将白灼从屋门直接甩到了圆桌旁,后者踉跄了两下,扶住桌面才站稳。 “这是怎么回事?”沈清秋的思绪很复杂,打发了伙计处理后续,跟着进了屋门,把门带上又反锁。 何时看到冰山动怒?沈清秋少见寒曦的脸上出现如此生动的表情,但是她的表现也不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危险一样,不然早就一剑刺过去了,还能给这个小姑娘说话的时间吗? 于是,她的想法在借着机会调侃和真心关切好友之间来回摇摆不定。 “清秋,你先忙,这里有我。”寒曦审视了一下当下的情形,还是决定最好不让沈清秋知道,否则还不定要受怎样的唠叨。 沈清秋也是把寒曦的性子摸得透透,每当她柔声唤自己名字的时候就没好事,但是她可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哦,现在就开始赶人了?”沈清秋直接占了一个圆凳,坐了下来,还倒了三杯热茶,不光自己喝,还笑着招呼她们来喝,“来来,有事坐下来慢慢说嘛。” “姐姐你人真好。”白灼一笑就能露出两颗犬牙,顺着沈清秋的话坐到了她对面,还给寒曦准备出了一个圆凳,放在了自己身边,“娘子,来坐呀,站着怪累的。” 刚刚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了,寒曦看得心累。如果只需要受一种累,还不如多站一会儿来得好。 寒曦什么也没说,往旁边挪了挪圆凳,让自己离白灼远了一点,坐了下来,在一张圆桌上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局势。 “小妹妹,你找我们家寒曦做什么啊?”沈清秋被白灼一句甜甜的‘姐姐’收买了,此刻正笑盈盈地把茶盏推到白灼面前。 听到‘我们家’这三个字,白灼的眼神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暗了一瞬,但得知寒曦的名字之后,又重新亮了起来。 “寒曦……是我娘子的名字吗?”白灼眨着晶亮的冰蓝眼眸,真诚地询问沈清秋,余光却一直黏在一声不发的寒曦身上。 “是啊,你叫什么名字?”沈清秋自然看出了白灼的注意力到底是在哪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嘴角带着的笑意也变了一种味道。 “我叫白灼,是白狼族的——”‘少主’二字被白灼压下,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这一点还是不要说了。 “白狼啊……”沈清秋打量起眼前一杯接着一杯喝茶的白灼,似乎是看到了一只大狗在河边牛饮,看样子是真的渴坏了。 寒曦手指捏着茶杯,垂着眼眸,思索着白灼“白狼”这一属性,怪不得能够精准地找上自己,大概是凭借她优越的嗅觉。 原来是个狗鼻子。 “那你为什么叫她娘子啊?”这个问题是沈清秋最关注的。 “就是……”白灼刚起了个头,又觉得这些事情应当是属于私房话,就这样堂而皇之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合适,最后只得硬生生憋出来一句,“她就是我娘子。” “清秋,我先单独和她聊一下,之后我再跟你解释。”寒曦再一次对沈清秋下了逐客令,只是这次的语气要比上一次都要软,最后还加了一句,“好不好?” 看着寒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疲惫,沈清秋的心也软了,“那行吧,有事叫我。”起身开门离去,将房门也帮她带上了。 “你为何非要找我?”寒曦问了最根本的问题。 若不是这只小白狼非要找自己,也不会寻到这里来,几十里地,哪怕是嗅觉灵敏,在气味混杂的人类底盘,也要费不少精力。 “因为你和我有了肌肤之亲,你就是我的娘子。”白灼望向寒曦的黑眸,眼底一片赤城,不似作假,“我只能娶你,你也只能嫁给我。” 短短三十多字中触动寒曦神经的词太多,她的喉间似是噎了一块干粮,一时间不知是该从‘娘子’还是‘嫁娶’开始反驳。 “如果你是来负责的,我不需要你负责。”寒曦冷声回道,凌厉的眼神刺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那不行,我们白狼一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白灼执拗地迎着寒曦似刀的眼神,眉眼间尽是少年人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恣意,“我认定你了。” 寒曦哑然,她听说过狼族对于伴侣的特性,只是从未遇到过,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直言直语这条路行不通,寒曦就先暂时绕路,询问白灼是如何进到自己的石坳里的,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白灼如实回答,将自己小少主的身份也一并告诉了寒曦,给足了自己的诚意,并强调对娘子毫无隐瞒是应该的。 寒曦听完也不知应该作何想法,是不是应该感叹世事无常,偏叫她惹了这样一个麻烦? 除了自己和白灼之间的事以外,她还是想要嘱咐一些别的。 “你不要顶着一头银发在人类的地盘晃荡。”寒曦这样提醒白灼,也是避免给酒楼招来麻烦,“换成黑发。” 银发银眉无论如何看也不是人会有的发色,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了,会遇到危险的已经不止只有白灼了。 白灼不是个愚钝的,一路走来,确实没有见过除了黑发以外的人类,怪不得那些人都以一种难以名状的目光看她。 寒曦这样告诉自己,应该也是怕她暴露身份。于是她也没有过多询问,白灼晃了晃脑袋,换了一头黑发,眉睫也一同变幻。 “那晚掉进洞里之后,我都以为我要被找到了,没想到他们直直略过了洞口,没发现我。”白灼提起当时没想明白的问题,不知道寒曦能不能替她解答,目光灼灼望着寒曦,“娘子知道是为何吗?” “因为有结界,气味散不出去。”寒曦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自己干涩的喉咙。看着白灼乖巧的模样,寒曦蹙着的黛眉松了些,语气不免也柔和了下来,“那些追兵,你都尽数甩掉了?” “是啊。”白灼洋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求夸奖,“他们现在都找不到我,等气味散去,就更找不到我了。” 寒曦不知该是庆幸自己施了结界才得以没让别人看到那晚交缠的情形,还是应该后悔施了结界没让白狼族的侍从把白灼抓回去。 如果现在联系追寻白灼的白狼侍从,让他们将她带回部族,是否可行呢? 白灼看寒曦垂着眼眸一直不说话,感到自己被忽略了,有些小委屈。 虽然自己的娘子这样也很好看,但是现在正是要培养感情的时候,怎么能一句话都不说呢? “娘子身上还留有我的味道呢,怎么能对我这般冷淡?”白灼挪到寒曦腿边,蹲了下来,毛茸茸的头轻轻蹭着她放在腿上的手,还未变为黑瞳的冰蓝色眼眸蓄着泪水,似是一颗颗蓝色水晶,“娘子要始乱终弃吗?”
第4章 可明明被……是她 寒曦的眉头猛地一跳,茶盏在她的掌中发出细微的脆响。白灼似无所觉,依旧用墨发冰眸凝望着她,如极地冰川办澄澈透亮,此时更是盈满了水光。 “娘子……”白灼见寒曦没有动作,又轻轻唤了一声,似是小兽呜咽一般。 “住口。”寒曦猛地放下茶盏,瓷杯与红木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茶盏几乎要应声而碎,而后狠狠抽出自己的手,冷声道,“不许再那样叫我。” 白灼垂下头,隐匿的银色狼耳似乎都化为实质耷拉下去,墨色青丝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庞,“那我要怎么叫你?” 寒曦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本想说“你我毫无关系,什么都不必叫”,却在看到白灼轻颤的肩膀时,鬼使神差地改了口,“叫我名字即可。” “真的吗?”白灼立刻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眸映射着烛火的灯光,似有一团火焰在冰川中燃烧,反复咀嚼品味着这个称呼,像是要嚼碎了咽下去,记一辈子,“寒曦……寒曦……” “这样一直蹲着不累吗?坐回去。” 白灼得了寒曦的命令,心甘情愿又乖巧听话地坐回了圆凳上,端端正正的。 看着白灼这般模样,寒曦无可奈何,心软这个毛病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犯得更是频繁了许多。 “你多大年岁了?”寒曦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把白灼的底细打听清楚。 “我今年刚满三百五十六岁,家中兄弟姊妹六个,父母尚在,上有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下有六弟,我排行第五,大哥、三哥都已成家,二姐、四哥、六弟还没成家,我也未曾婚配——”白灼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一般,把自己的年岁和家中情况都介绍了一遍,只是越说越是不对味儿了。 “等等,我没问你是否婚配。”寒曦出声打断了她,再说下去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介绍一通,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捅了白狼窝了。 听闻狼族繁衍能力确实不俗,只是光是族长一脉就已经是这样大一个家庭,她不敢想象整个白狼族部落得有多少人。 而且,三百多岁,还是个狼崽子呢。想到这一点,寒曦为自己无端心软的缘由找到了落脚点。 “喔。”白灼被打断了也不恼,她想着只要寒曦愿意和她说话,怎么都可以。 “我今年应是六百四十五岁,长你三百岁。”寒曦想,这总该能让白灼思虑到年岁差距不合,意识到她们并不合适这一点,“换算成人类的年岁,相当于是十八的姑娘和四旬老妪。” 说完以后,寒曦觉得“老妪”这个形容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但转念一想,夸张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无论在妖还是动物的眼中,年岁差距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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