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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耳侧再听不见半点动静,晏云缇仍咬着元婧雪的唇不肯松开。 元婧雪费力将她推开,这次不用装,声音也喘起来,“好了,别再亲了。” 晏云缇赖在她身上,亲吻上她的耳廓,“姐姐也太无情了,利用完就不要我了吗?” 元婧雪掐她的腰侧,压低声音:“到底谁利用谁?” 要不是怕晏云缇被发现,她何必离席来找她?若非事出紧急,她也不会心生此计。 晏云缇低笑出声,她也没想到元婧雪能“牺牲”到如此地步,不禁隔衣轻揉着元婧雪的腰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没被发现,我看到账册了,上面详细记录着詹家与东州市舶司和知府衙门等人的银钱往来,其中有多笔是给东州市舶司的市舶使的孝敬,加起来数额巨大。” 所以,以商养匪一事是市舶司和詹家共同操作的,至于府衙那边有没有人参与,尚且不好确定。 且仅凭那两本账册,根本不可能给他们定罪,所以晏云缇如一开始商议的那般,并没有动那两册账本。 加上刚刚那场戏,再怎么也不会疑心到她们身上。 元婧雪:“先回去吧,散宴后还需要和詹绮谈论合作一事。” 晏云缇紧搂着她的腰身,抬手拨开元婧雪颈侧的衣领,“姐姐,演戏要做全套,你这般回去,不太行。” “那你要如何?”元婧雪抬眸望她。 晏云缇轻笑一声,俯首吻上她的颈侧,“自然是给姐姐留些印记。” 她今日有涂口脂,吻上颈侧,将嫣红的唇脂涂抹开来,故意留小半截的痕迹在衣领外,任谁一看都暧昧得很。 元婧雪本要装着脸红回去,现下根本不需要装,面颊绯红难掩地回到宴席上,面对她人看过来的窥探视线,还要装作不知道颈上的痕迹。 直到晏云缇含笑低首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元婧雪脸颊瞬间红透了,恼怒地看她一眼,气得立刻离席要走。 刚跨出月洞门,那边詹宅管事笑脸迎上前:“二位贵客,家主在那边的厢房内备有补妆的胭脂水粉和衣衫等物,二位若是需要,可以前去更衣。” 晏云缇先前说的更衣是如厕之意,而詹绮现在的更衣,明显是要留下她们。 元婧雪收敛面上的怒意,先对管事道谢,“一会儿我们过去亲自谢过詹家主。”说完看也不看晏云缇,径直朝着厢房而去。 晏云缇赶忙跟上,心虚地唤着“姐姐”,进去厢房后,先将元婧雪颈上的胭脂擦除,再涂上遮盖的脂粉,收拾妥当后,才去见詹绮。 园中宴席已散。 今日游园会来的人虽多,可大多是束手束脚之人,能拿出的银钱也不多。 詹绮刚与几人说完话,面色不算太好,看到管家领着元婧雪和晏云缇过来,心中抱的希望并不大。 江家在江南的生意做得很好,若今日来的是江家家主,詹绮还会另眼相看,但若是少主,能拿出的银钱就不定有多少了。 再加上假山中那一番偶遇,詹绮心中觉得她们颇有些不知分寸,因而心中期望不大,面上却没有露出来,依旧热情相待。 晏云缇跟在元婧雪身后,明显一副被骂过的样子,一时乖顺得不行,跟着元婧雪一起给詹绮行礼,恭敬地唤上一声“詹家主”,而后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插话。 即是要谈生意,自是要以诚相待。 元婧雪主动说出来意,和昨日对詹如星说的话差不多,却多说出一个隐情:“不瞒詹家主,江家在江南的生意虽大,但有野心的不在少数。家母相信我的能力,却也觉得我需要更多的助力,才能在将来稳坐江家家主之位。可是,我心里——”元婧雪说着看向晏云缇,“是不愿的。” 詹绮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寻求助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加上今日所闻,她大概了解江妧远来东州之意了。 元婧雪接下来说的话也不出她的意料,“我此来东州,一则是想与詹家合作,共谋海贸生意,让江家那些人看清我的能力,让他们真正地服我,二来也是想要告诉家母,我不需要那样的助力,更无意拿自己的姻缘去交换。” 詹绮沉眉思索,“江姑娘既是江家少主,自然也明白做生意不能仅凭一张嘴,需得有诚意,詹某不知江姑娘的诚意能有多大?” 元婧雪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管家,“这是一千两银票,我这次总共带了四万两的银票,或许不算多,但还是希望詹家主能看到我的诚意。” 詹绮接过那一千两银票,明白这是先头的“诚意”,她没急着收下这一千两,反而让管家将银票递回去,“江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海贸合作一事并非小事,也有多家想要与我詹家合作,我需要细细想上两天,再作决断。” “如此,那我就静候詹家主的好消息了。”元婧雪起身告辞。 待到客厅安静下来,管家上前一步问:“家主为何不接下?四万两的银票,可解急用了。” “接了以后呢?”詹绮看着外面的天光,眼中的愁绪难散,深呼一口气,作下决断:“我已是没有退路之人,可如星不该与我一道深陷在这泥沼里。这两日将所有东西备好,立刻送如星离开东州。” “姑娘,怕是不愿意。”管家犹豫道。 詹绮:“由不得她了。先不要把消息透出去,将她骗出城,要是不愿意走,打晕她也要给我送走。出了海,离开大启,她还有活路。” 管家叹上一声,应是。 - 回到江宅,晏云缇替元婧雪揭下面具,捧着温热的棉巾敷上她的面庞,“詹绮倒是沉得住气,竟然没有立刻接下银票。我看那账册上的孝敬银钱已经快把詹家内里掏空了。” “太心急就会让人看出不对,”元婧雪早有预料,“如此犹豫一番,才能叫人觉得稳妥。不过如此集聚银钱,后面必有所行动。” 晏云缇点头:“银钱一到手,就是买粮买兵器,接着运往叛军所在之处。等詹绮决定与我们合作后,派人盯紧她们和市舶司,必能寻到蛛丝马迹。”说着皱起眉,“买粮还好说,若是兵器也能流出来,怕是东州卫军营那边也有问题。” 难怪元婧雪要亲自来查,东州简直是个从上烂到下的泥沼,随便一个没有权势的人过来,怕是就要栽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婧雪敷完面,伸手揭去她面上的面具,“这事不用你操心,东州卫军营里自有人去查去管,只要他们敢行动,人赃并获,便是罪证。” “看来殿下早在来东州前就做好部署了。”晏云缇稍稍放心,“詹家如此急切,隐隐有不顾后尾之势,这一次军需筹措完毕,怕是就要起事了。可东州和京都离得那么远,元姈华难道真的指望这些叛军一路帮她打到京都夺下皇位?” 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 元婧雪将面巾浸透温水又拧干,敷上晏云缇的脸颊,“元姈华没那么傻,若要起事,让这些人分拨进京,直捣皇城,胜算反而更大。现在如此,未必就是她的命令。” “不是她的,是谁的?”晏云缇很快想到一人,“钟离钰?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些事情我也不能确定,再等等吧,会有答案的。”元婧雪不再多言。 晏云缇也不好奇,她揭下面上的面巾,笑盈盈地望着元婧雪:“殿下如今也会照顾我了呢。” 元婧雪有些不自在地拿走她手上的面巾,“礼尚往来而已。” 晏云缇笑着抱住她,啵得一声亲上唇,“姐姐就是嘴硬,不过没关系,我会亲软的。”
第70章 万事俱备 两日后,詹绮亲自上门商讨合作一事。 元婧雪与她在堂厅中谈话一个多时辰,先是给出两万两的银票,后又跟着詹绮一道去看船看货物,言谈间对海贸一事颇有见解,越发让詹绮信任起来。 这一日忙下来,回到宅中已近傍晚。 回来之时,正看见晏云缇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捏着鼻子往嘴里倒,只倒一半就呕得喝不下去,赶忙放下药碗,硬生生忍着才没将药吐出来。 “姐姐。”晏云缇瞅见她,一双眼都苦得湿起来。 元婧雪脚步加快,将今日外出特意买的蜜饯拿出来,塞一颗到她嘴里,“压一压,怎么这么苦?”后半句话是对着坐在一旁的宣曦问的。 宣曦无奈:“药哪里能不苦?好在禾姑娘体内的毒素积累不深,接下来半个月每日针灸加上服药,应该很快就无大碍了。” 晏云缇今日也是因为需要针灸,才被元婧雪拦着,不许一道出门。 元婧雪对宣曦始终没那么信任,但晏云缇的腺体昨日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敢等。 至少如今宣曦的性命是被她拿捏在手中,晏云缇也愿意试一试。 “姐姐,这药,真的苦得厉害。”晏云缇往嘴里再塞一颗蜜饯,看着剩下的半碗药简直如临大敌。 她从未喝过如此苦的药,简直是从嘴里一路苦到心里,整个人像泡在苦水中一样,苦得她蔫头耷脑。 元婧雪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接着望向宣曦:“这药真的只能这么苦吗?” 宣曦听明白她的意思,硬着头皮道:“那我试试再调配一下药方,尽量让它不那么苦。” “多谢。”元婧雪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散去,她转而捧起那碗药,捏着瓷勺浅浅舀起一勺,递到晏云缇的嘴边:“苦就慢些喝,别急。” 晏云缇是真不想喝,但元婧雪亲自喂她药,她心里泛甜,干脆闭上药,张开嘴,“姐姐喂吧。” 元婧雪见她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竟有些想笑,好在忍住了,将药一勺勺喂到晏云缇嘴里,看她受不住的时候,就喂一颗蜜饯让她缓缓,如此反复周折,半碗药喝下去费了不少时间。 晏云缇睁开眼望着已经空掉的药碗,顿时松上一口气,推开窗户把药味散出去,委屈地抱上元婧雪,“姐姐现在是肯定要嫌弃我了,往后半个月我都要是满身的药味了。” 这么苦的药,她连亲都不敢亲,生怕也苦到元婧雪。 元婧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撒娇了,我要去沐浴换身衣裳,你也漱漱口,去去口中的苦味。” “不要,”晏云缇抱上就不想松开,“我们今日一日没见呢,姐姐就不想我吗?” “这也要想吗?”元婧雪被她问得好笑。 “那看来姐姐是没有想我了?”晏云缇的脸变成张苦瓜脸,“我在家里受苦,姐姐是不是又在外面对着其他小姑娘言笑晏晏了?” 元婧雪越看她这幅样子越想笑,终是没忍住,捏上她的脸,“怨气这么重?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晏云缇:“什么消息?” 元婧雪:“詹绮今日将詹如星送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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