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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缇碗中堆叠起满满一碗,她哭笑不得:“真的是小伤,娘亲可别再夹了,这碗都快放不下了。” “那就换个大碗,你可别跟小鸟胃一样。”秋泠月说着又夹一筷子。 晏云缇赶紧吃起来,生怕娘亲觉得她胃口不好,不吃饭。 晏峤在一旁看着,先是夹上一块肉放到晏云缇的碗中,接着又夹上一块鱼,筷子一转放到秋泠月的碗中。 鱼刚放下,四只眼睛两双眼同时看向她。 晏峤面不改色:“这鱼味道不错,你尝尝。”
第76章 雕刻玉簪 “姑娘,侯爷亲自送娘子回去了。”侍女进门禀报。 晏云缇正在挑选玉石,闻言诧异抬眸,“阿娘坐上马车了?” “那倒没有,”侍女摇头,“侯爷确实想上马车,但娘子不愿,侯爷便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晏云缇低笑出声:“阿娘竟也变得这般厚脸皮了。”先是共进晚膳,接着夹菜,后又要留娘亲宿在府中,见娘亲不愿,这又上赶着去送人回家。 “阿娘以前可不这样。”晏云缇喃喃低语。 以前晏峤知道秋泠月不待见她,所以每次回京都避着躲着,免得招惹秋泠月不快。 如今这是怎么了? 这般殷勤,任凭娘亲怎么嫌弃,还能泰然自若。 晏云缇想到梦中的情形—— “晏峤,若早知会到如今这一步,你上次回京时,我便该与你将话说清,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 娘亲想要说清什么话呢? 难道,这么多年来,她们之间还有情?只是因为当年和离的隔阂,所以才一直没有言明? 晏云缇想,若真是如此,她可以试着撮合一二。 “姑娘,这是库房里剩下的玉石。”侍女端着两个托盘过来,盘中放着各色玉石,各个质地通透上乘。 晏云缇视线一一扫过,眸光蹭得一亮,她将那块浅紫色的玉石拿起来,欣喜笑道:“就它了。你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京中做玉石首饰的哪家师傅手艺最好。” 如此好的一块紫玉,若是雕刻成辛夷花的造型,定很好看。 晏云缇心中主意已定,她也不急着睡觉,拿起纸笔就开始描绘心中玉簪的形状,一再修改,天快亮的时候才画出最满意的一版,然后倒头就睡,一觉睡醒便听说长公主进京了。 元婧雪是晌午入城的,她回长公主府换上一身衣饰,便入宫向皇帝禀报东州一案的详情。 “本以为是一群贪官污吏,不想朕的女儿也参涉其中,竟还蠢到为人家养叛军。”皇帝将奏折重重扔到桌子上。 东州赋税出问题,且匪患严重。 皇帝让元婧雪去这一趟,本意是想还东州一片清静,不想左牵右扯竟查出这么多事情。 东州一案的人证和物证在前日傍晚入京,皇帝当即下命三法司一起严查此事。 事情早已清晰明了,但毕竟事涉二公主和东幽钟离氏,三法司的长官彻夜未睡,日夜不停地审问人犯,查看证据,终于赶在长公主入宫前,将所有事情理清禀明圣上。 元姈华确实有不臣之心,她联合东州市舶司侵吞抽解税,以商养匪,养出那么多的叛军,企图让这些叛军分批入京,为她图谋大事。 却不想为人利用。 钟离钰表面上为元姈华做事,实际却是在利用元姈华的钱和人,帮东幽养叛军。 三法司的长官从叛军统领的口中审问出许多事情——他们这些人是六年前被钟离钰聚集在一起,一步步壮大到如今,所图的是将东幽攻占下来,助钟离钰登上东幽国主之位,而后徐徐图谋大启。 今日,大理寺、刑部和通政使司的长官都被召入宫,内阁的几名大臣也被召进重华殿一起议事。 “东幽如此狼子野心,微臣觉得,应当断海贸施海禁,出兵东幽,让他们彻底臣服于我大启!”内阁次辅高声道。 “若是断海贸,苦的还是东州百姓。”元婧雪站在最前方,声音肃冷。 “确实,东州百姓这两年因海匪一事死伤甚多,前些日子为清剿叛军,东州卫也伤亡不少,如今正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潘阁老开口,“老臣听闻东幽国主对钟离氏一族早有不满,不如先派人出使东幽探明情况,看看东幽现下是何情形,东幽国主作何反应,不必急着牵涉两国纷争。” 战事一起难免生灵涂炭。 只要东幽国主没失去理智,他便知道该怎么选,舍弃钟离氏是他如今唯一的选择。 “派何人去,你们再行商议。”皇帝赞同潘阁老的意见。 大理寺卿适时上前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奏,事关当初长公主遇刺一事。” “说吧,又查出什么了。”皇帝道。 大理寺卿低着头,声音清晰传每一人的耳中:“昨日,兵部侍郎的女儿丁敏带元祁来见臣,元祁亲口说,当初她之所以在御船上刺杀长公主,是因为她被钟离钰种下蛊虫。此蛊分为母蛊和子蛊,当初的刺客头领身上种有母蛊,能够控制身中子蛊的她失去神智而伤人。而引见元祁去见钟离钰的人,正是——二公主。”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却又沉闷无声。 内官接过大理寺卿手中的折子,转递给皇帝。 刑部尚书困惑问道:“元祁,她不是死了吗?” 大理寺卿道:“当日丁敏去求见长公主,愿意以身种下母蛊,只为唤元祁醒来。因怕元祁醒来之前事情出现波折,所以对外才宣称元祁已恶魇而死。” 元婧雪没有将此事瞒着皇帝。 皇帝看完大理寺卿所写的折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丁敏交代当初那位“失职”的羽林卫副指挥使乃是二公主元姈华的人。 事已至此,再分明不过。 “真是朕的好女儿啊,”皇帝不气反笑,声音愈发寒凉,“为夺权势,残害手足,你们说,朕该不该留她的命?” 重华殿内寂静无声,无人敢回皇帝的话。 当年皇帝被亲弟背叛,平生最是痛恨此事,如今二公主一错再错,已将皇帝对她所有的怜惜斩断。 很快,宫中传出旨意——容贵妃被赐毒酒,二公主被贬为庶人幽禁深宫,东州一案所有涉事之人判斩立决。 行刑那日,艳阳高照。 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元姈华暴毙宫中。 “她闹得厉害,陛下去见了她一面,她本要求情,可陛下说她不该心生妄念,更不该残害手足,她被刺激之下,说陛下从未给过她机会,不过是拿她当——”柏微语气微顿,而后轻声道:“殿下的试刀石。她又说只恨自己没做得更果决一点,应该在十一年前就毒死殿下。陛下这才不愿留她性命。” 元婧雪一时有些恍惚。 元姈华是该死,可听到她的死讯,元婧雪却没有任何快意。 她站在廊下看着头顶那轮烈日,莫名想到年幼时的元姈华,会跟在她身后喊皇姐,然后被容贵妃拦住,渐渐的不再往她身前凑。 “试刀石。”元婧雪低喃出声。 原来,元姈华也是母皇给她安排的试刀石啊。 她早该明白的,只是——未曾想到母皇当真会如此狠心。 “殿下,她们母女做了那么多恶事,屡屡要害殿下,不值得殿下为她们伤神。”柏微出言宽慰。 元婧雪轻闭上眼,一言不发。 而此刻,晏云缇正待在谈宁所开药馆的后院,跟着师傅的指导,一步步打磨雕刻着玉石。 谈宁在前面忙完,到后面来找她,看她一刻不停地雕玉,凑过去看,“你好歹也歇歇啊,我瞧着这个很不错了。” “不行,要做到最好才行。”晏云缇集中注意力,不愿有一丝不完美。 谈宁坐到一旁,把一碟瓜果放下,“你太紧张了,先吃些东西,不然你这几日要瘦下去,秋姨该以为我不给你饭吃了。” “我娘亲现在可没心思管我。”晏云缇笑着道,她小心把玉放到盒子里,起身去洗手。 谈宁好奇心旺盛:“侯爷是不是真的想和好啊,这些日子追着秋姨跑,京中都传她们要复合了。” 晏云缇坐下去吃瓜果,摇摇头:“我不清楚,我瞧着我娘亲那样子,还是很烦阿娘,天天跟避瘟神一样。对了,就像你整日避宁若岚那样。”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谈宁伸手打她。 晏云缇灵活避开,叹气:“我是真不懂你,你分明对她有意,干嘛要这样躲着?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多好一件事啊。” 哪像她,都不知道这支玉簪能不能送出去。 谈宁一提起宁若岚,就愁:“我们都是坤泽,哪里能在一起?再说,她前程似锦,多的是乾元想嫁她。” “可她喜欢的是你,”晏云缇觉得谈宁多虑,“哪怕看在她帮过你的份上,你也不能这样整日躲着人家吧。” 晏云缇说的是抑香丸一事——谈宁和徐素一起研制出真正的抑香丸,这抑香丸能助坤泽在雨露期时自由在外行走。 宁若岚帮她将药呈到皇帝面前,得陛下亲口允准谈宁在京中开一药馆,所以安昌伯也不敢多加阻拦,且因圣命在前,安昌伯为表忠心,还要为女儿出钱出力。 谈宁也很纠结,也不是她想躲着宁若岚,而是宁若岚逼得太紧,每次一与她见面,没说几句话,就亲、亲上了…… 谈宁想想就脸红,赶紧把话题转走:“你还说我,京中可都在盛传陛下要为你赐婚一事,你的心上人听见不会伤心?” 晏云缇顿时沉默。 赐婚的消息当然不可能是她阿娘传出去的,那么只能是从宫中传出来的。 东州一案已经了结,可陛下到现在都没有说要封赏她什么,反让赐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晏云缇大概能猜到陛下的意思,可她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她要看看,她和元婧雪能走到哪一步。 — 应该下一章到文案,最迟下下章。
第77章 玉簪断情 晏云缇住在医馆后院,日夜雕刻,又过三日,终于雕刻出自己最满意的一支玉簪。 她将玉簪放在阳光下,仔细转了一圈,盯着紫玉簪看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将玉簪郑重放入锦盒内。 “是不是要去见你的心上人了?”谈宁从门框外冒出一个头,眼里的好奇满溢而出,“真的不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晏云缇合上锦盒,一句话把谈宁的好奇堵回去:“那你先告诉我,昨夜宁若岚进你屋子后,你们干了些什么。” 谈宁脸颊爆红,心虚地摸摸鼻头,走进来,“我们就是聊了会儿天,她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半个时辰能做很多事了。”晏云缇意味深长地道。 谈宁很想捂她的嘴,但又想到昨日宁若岚对她的“警告”,说什么如今晏云缇是乾元,而她是坤泽,不能再像往常那样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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