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得少殊筠连松嘴都忘了,直愣愣看着南卡,她也没使劲啊...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束发带就已经在手上了。 南卡特意只缠了四圈,打好结后,还留了长长一节的尾巴,他在尾巴上拴了个小巧的铜铃,声音清脆,甚是悦耳,“你不乖,这个就当做小小的惩罚吧。” 少殊筠欲哭无泪,以前钟良带她去逛青楼的时候,她见过这些花样,放在别人身上,那叫欣赏美的事物,放在自己身上就... 少殊筠又困又累,但花烛长明,火花跳动,屋中比白日还亮,即便用被子蒙住眼睛,也还是觉得烛光吵到了她的眼睛,根本睡不着,只能不停地打哈欠。 南卡抱着胡琴,坐在木凳上,弹起了《丝路驼铃》,她在弹曲子的时候,掺了些内力进去,助眠效果极好。 伴随着胡琴声,少殊筠一夜好眠,只是梦中总有铃铛在响。 最后一个音弹完,南卡站起身,将胡琴送回原处,弯腰再起身时,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一口腥甜的血,瞬间涌上喉间。 南卡扶着一旁的矮柜,将血咽了回去,调理着体内紊乱的内力,恍惚间,她忽然觉得,这件事以前似乎也发生过不少次,只是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少殊筠起床时,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且穿戴齐整。 南卡不在,只留了张字条,说小厨房有饭,一直在温着。 大战在即,大家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能抽出一天的时间,补上洞房花烛夜已是难得。 少殊筠吃完饭后,也投入了备战中。 钟良:“我劝不动你,但我只想知道,你和殊筠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好日子过了没两天,你真的舍得她为你难过一辈子吗?” “我认为,对于将士来说,战死沙场好过病死床榻。”南卡伸出手,放开内力的压制,手背上瞬间出现一条深紫色的血线,“你也会毒,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钟良:“我知道...但是...只要你不离开阵法,这毒就不会发作,你还是能活的。” 南卡:“我已是将死之人,现在不过是数着日子活罢了,这阵法注定要有一个人献出生命,就选我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阵法了。” 南卡看着阵眼,喃喃自语道:“这也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她又想起来了,她是尹余,不是南卡。 南卡一直都想死在战场上,那缕残魂泯灭在天地间时,南卡是笑着的,还带着释然。 她鸠占鹊巢这么久了,总该为鹊做点什么。 南卡的遗愿,就让她来完成吧。 如果和南卡的死法一样,她大概就能在死后找到南卡吧。 钟良:“什么?” “没什么。”南卡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这封信你拿着,明天的时候,你再交给殊筠。求你。” 明天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她在信里写下了她最后的秘密,写了移魂术,写了真正的南卡早就湮灭在天地间了,写了她对少殊筠的愧疚与欺骗。 她并不想恳求少殊筠原谅,她只是不想一直把少殊筠蒙在鼓里。 信的最后,她转述了南卡的遗愿,南卡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 “南卡说过很多次,对于将士来说,最好的死法,就是战死沙场。 “我想,她也许是下凡历练的天神吧,在她泯灭的那一刻,我能感到她的功德圆满了。 “她说,这一生虽然很短暂,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她爱你,但更想和曾经并肩作战的将士们死在一处。 “所以,南卡死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她很勇敢,是笑着离开的。” 信很厚,字越写越小,想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完,但人生终有尽头,信也是。 “我给吧。”任怀松忽然出现,面带风霜之色,“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谢谢。” 钟良悄然退出,只留下任怀松和南卡二人。 任怀松:“很多年前,你替我挡了一剑,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你这一剑,所以...” 南卡:“怀松,这天下需要你胜过需要我。那一箭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想做就做了,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如果你实在想报,那就实现我们当年的梦想吧。” 南卡:“仗我打,所有后患之忧我都一道解决,但战后怎么河清海晏,怎么政通人和,就看你的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任怀松:“河清海晏,政通人和,现在不就是吗?” 南卡:“我说的不是大梁,而是魏国。” 任怀松:“我尽力而为。” “嗯。” “南卡。” “嗯?” “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和你打仗那段时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也是。” 两人并肩而立,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南卡还是朗月将军的时候。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回不到从前了。 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终究还是学会了收敛锋芒。 夕阳西下时,南卡说:“今天的火烧云很美,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是啊,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有酒吗?” “有。”任怀松解下一个酒葫芦,“家乡的好酒。”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2]。 “谢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去了。” 南卡穿着她最爱的白袍,站在她最爱的夕阳中,带着家乡的酒气,在友人的送别中,奔赴她命运的归宿。 所有人都不知道,南卡将破阵之日定在了今天,大家都以为是三天后。 其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只是为了把大家支开而已。 谋事越复杂,漏洞就越多,成功的概率就越低。 其实这件事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只要有个人以身入阵,作为献祭品就行了。 “南卡,我来了。” 尹氏家族的族印渐渐破碎,南卡身上被飞溅的碎片割出千百条口子,流出的血液迅速被阵法吸收,偏偏尹余的意识十分清醒。 身上传来一阵阵巨痛,尹余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冒名顶替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做回尹余了。 她终于可以把南卡的人生,还给南卡了。 尹余最后一句话是:“今天的夕阳真好看啊,这乱七八糟的一生,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1】《琵琶行》。【2】《中国军魂》。 —— 从2024年8月27号,到2026年2月22号,这篇文终于写完了。撒花完结~ ps:有几位亲友看过我的文后说:“嗯...别人的文都是冷门,你的文是邪门,不过没关系,读者这么多,总会遇到知己的。” 在此,郑重感谢16位知己对这篇邪门文的支持! —— 这篇文拖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我一直都想给大家一个说法。 这本书的角色,自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意志,如何行事,半分不由我。 刚开文的时候,我业务能力还很差,写着写着就无法驾驭这些有自己的意志的角色了。 虽然故事的走向与我设想的一样,但细节完全不同,感情线写崩了,除了南卡之外,剩下人的高光全都没写明白。 所以在25年8月的时候,我又重写了一遍,可还是没写明白,还是崩了。 我想了好几个月,还是没想出更好的写法,真的非常抱歉,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但每一章,都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改到最好的版本,然后发出来的,虽然现在在回过头去看,还是不满意的。 但也算是有头有尾,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 写《BE作者的甜饼改造计划》时,我对角色的驾驭能力就提高了很多,后面几乎没再发生过完全脱离掌控的事了。 在这篇文里写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因此苛待自己,更没必要因此质疑自己。我的英雄主义是今天比昨天好,后天比今天好,希望你也是”既是角色对角色的安抚,也是我对我自己的安抚。 尽管打磨作品的过程是枯燥的,数据差到怀疑人生,道心无数次破碎,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我总觉得,我再努努力,情况就会变好。 现在每次回过头去看我的审签文,我都觉得这一路真的成长了不少,我竟然会在自己身上,体会到养成的快乐和成就感。 — 刚开始写的文,大多是非全女社会的,私心里不想让女性角色做坏事,所以会把坏事推给男性角色。 后来我写了个衍生bg文,才突然意识到,我不让女性角色做坏事,是因为没能跳出男性规训女性的“天使—妖妇”二分框架体系。 顺着这条线,我又思考了很多事,思考的内容,大部分都写在了下一篇文中,《七殿下他总想死【重生】》。 这篇文的主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们会为了达到最终目的,演戏、利用别人,在反抗封建制度的同时,也用封建制度去反向压迫别人。 他们很多时候都不免伤及无辜,但他们抗争的结果,又确实让更多的人受益了。 对下一篇文感兴趣的,撒娇卖萌打滚求收藏。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财源广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