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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悦下意识就想上前跟着送客,宁辞却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臂。 朱欣人精儿,自然知道宁辞可能是有话单独对她说,她看了眼还要跟上来的顾栖悦,促狭打趣道:“怎么回事?单独送我一下,你也不放心?” 顾栖悦被这句戏谑搞得挺不好意思,鼓了鼓嘴嘟囔了句:“好吧。 脚步收了回来,眼神却还黏在宁辞背上。 宁辞跟着朱欣走到门口,朱欣瞟了眼后面,确认没人跟来,便直接转过身,双臂环抱,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欣姐,”宁辞依着顾栖悦的习惯称呼,微微抿了下唇,谨慎地开口,“你们工作室……就是,七月现在还不得不应酬么?” “应酬?”朱欣朱欣像是听到了什么久远的词,顺手提了提肩上滑落的背包带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是前公司的事情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不会,也没人敢再让她去应付那些了。”她顿了顿,看向宁辞,“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辞眉头微蹙,说出心中的疑虑:“我之前陪她参加前公司的年会,那个叫安总的老板,看她的眼神……好像对她很有意见。我以为……” 话没说完,担忧尽在不言中。 朱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安总就是看着很冷酷,不过悦悦也没有骗你。也就是这几年,成立了工作室,背后有珩世这棵大树撑腰,才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可是……” “她在前公司那几年,被那些无休止的应酬、打压,折磨到……严重的时候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睡眠和稳定情绪,必须定时去看心理医生。那段时间,她因为长期服药和……或许是不太节制的饮食,胖了挺多的,状态非常差。”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这点刺痛压下喉咙间的哽塞,尽管已经知道那段往事,听到仍是心闷得发疼。 朱欣看向宁辞,第一次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宁辞,悦悦能走到今天,她具体经历了什么,付出了多少,你可能并不完全清楚。她的双相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她深吸口气,“我恳求你,带着足够的决心和勇气,一定,一定要陪她走到底。” 宁辞抬头,眼里有震动和心疼,字字铿锵:“我会的。” 朱欣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嘴角牵起温和弧度,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是她值得托付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结束啦~有点不舍呢
第109章 你会亲吻我吗 朱欣真是一语成谶,宁辞前脚刚去参加为期一周的封闭集训,顾栖悦送走她的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 结束集训,宁辞刚从航司大巴上下来,同期的同事们就热情招呼她:“宁教,集训结束,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啊?” 宁辞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给顾栖悦的几条未读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摇摇头,婉拒道:“不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这么着急回家?”一起飞过几次的副机长打趣道,“要不是知道宁教你未婚,我们还以为您金屋藏娇了呢!” “就是!”其他机长也笑着附和,“是啊宁机长,看你这归心似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位大帅哥等着呢!” 宁辞笑了笑:“不是。” 不是帅哥,是真的金屋藏“娇”,藏了一个让她时时刻刻都想飞奔回去见到的人。 可当她推开家门,迎接的却是一片寂静黑暗。 家里空无一人,她立刻拨打顾栖悦的电话,无人接听。实在担心,万不得已,她只好拨通了朱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朱欣证实了她的担忧,顾栖悦住院了,高烧不退,引发了轻微肺炎。 病床上,顾栖悦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看到她进来,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宁辞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温度依旧偏高,她眉头紧锁:“发烧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能撑过去…”顾栖悦握住她贴在自己额头的手腕,宁辞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培训提前结束了?” “嗯。”宁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因输液而有些泛青的手背上,沉声道,“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你这都连续工作多少天了....” 自从年初云南度假回来,顾栖悦没有休息过一天,不是通告就是排练,宁辞劝也不听,好几次都气得不想理她,又被顾栖悦撒娇给哄好了。 有人心虚别开眼,不敢看她。 一旁的小助理和她们关系很亲近了,知道只有宁辞才能管得住这位为音乐痴狂的“疯子”,忍不住小声告状:“宁机长,悦姐她上周每天睡眠不到四小时,劝她休息也不听…” 宁辞眼神沉下来,顾栖悦赶紧打断助理解释:“演唱会快开始了嘛…而且我想把排练做得更熟练一些,好在你集训结束回来的时候,能多有点时间陪你…” 话没说完,她就被宁辞拥进怀里:“排练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陪我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顾栖悦知道这次宁辞是真的生气了,强撑着的坚强在这刻土崩瓦解,鼻子一酸,眼泪滚落,浸湿宁辞肩头:“你最重要…” 她哽咽着,将脸埋进宁辞的颈窝,宣泄着思念和委屈,“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排练室里泡着,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就反复听你的语音…可是摸不到你,抱不到你…” 集训要全封闭,无法和外界联系,第一天第二天还好,第三天顾栖悦就开始害怕,这种害怕没法形容,就是感觉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像深渊一样不能给你回应。 平时的她没有那么矫情,但发烧和身体的虚弱放大了这份不安。 宁辞轻拍她后背,等她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说:“出院后你继续休养,我帮你请了一周假,欣姐已经同意了。” “可是排练…”顾栖悦还想挣扎。 宁辞打断她:“知道为什么飞机要有最低设备清单吗?” 顾栖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有些设备即使出现故障,也并不会影响安全飞行。” 不需要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而冒着得不偿失的风险。身体,就是顾栖悦这趟‘飞行’最基础的设备清单。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温柔擦去顾栖悦脸上的泪痕:“Tracy说,乐队其他人会先排着你的部分,不会趁你不在偷懒的。”她帮她掖好被角,“现在,闭眼,睡觉。” “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宁机长不用飞吗?”顾栖悦乖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问。 “我可以调休,备飞那么多次,也总要麻烦别人几次吧。”宁辞安抚她,“我们飞行部莫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飞,有的是人飞。” “可是....”顾栖悦仍是耿耿于怀。 “我那么多□□同事,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些机会?”她俯身,在顾栖悦耳边补充,“而且,照顾女朋友,是分内的事。” 也许是宁辞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她的爱,不像舞台下排山倒海的掌声那般炽热喧嚣,却更像一件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温暖的旧毛衣,妥帖地包裹着她,让她的整个世界,从骨头缝里都透出踏实安稳的暖意。 没多久,顾栖悦就沉入了睡眠。 朦胧中,她感觉到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伴随着叹息:“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 “明天醒的时候,你会亲吻我吗?”她迷糊提问。 “当然。” 顾栖悦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住院观察治疗一周后,顾栖悦的肺炎终于得到控制,获准出院。宁辞是最严格的监理,勒令她必须在家静养,彻底恢复元气。 工作室是绝对禁止踏入的,连和Tracy电话沟通都被限制了时长。 可顾栖悦天生是闲不住的旋律捕捉器,身体的不适引起的脆弱反而让她的思维触角更加敏锐,不让去工作室排练,她就在家里作曲写新歌。 客厅,她的吉他、键盘和散乱的谱纸让宁辞望而叹气,无可奈何。 看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那把木吉他轻轻拨弦,时而蹙眉,时而飞快在纸上记下什么,忍不住喝水嘀咕:“住个院都能住出灵感来…回来就跟吉他长一起了。” 都没空理她,不是自己说想她的么? 骗子。 夜深,鹏城灯火透过落地窗,长绒地毯上经历了一场暴风雪,散落着无数揉皱的稿纸团。若是每张展开来看,都只写了零星几行跳跃的音符和几句破碎的歌词。 她的灵感刚刚探出头,就又畏缩地躲了回去。 “不对…这个感觉不对…太平了…”顾栖悦烦躁地丢开稿纸,纸团轻飘飘地撞在茶几腿上,无声抗议。她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在客厅溜达了几圈,又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鹏城的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阳台的栏杆和玻璃,连绵不绝的,像是对她今夜才思枯竭的无情嘲笑。 新歌其实写了大部分,只剩下Bridge始终差着一口气。 Bridge通常出现在最后副歌前段部分,不是每首歌都有,完美的Bridge有着极致魅力,可以承接深情铺垫情绪也可以把压抑的低诉瞬间释放。 她想要那种冲破压抑、豁然开朗、直击灵魂深处的转折,可旋律走到那总是变得犹豫、平庸,达不到心中预设的燃点。 宁辞从书房处理完邮件出来,去厨房打开冰箱,过了会儿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她走进客厅,掠过被顾栖悦创作台风扫过的地毯,将牛奶轻放在茶几一角,柔声问道:“遇到乱流了?” 顾栖悦关上阳台门,带着一身湿气走回来,像只被雨淋湿后无精打采的猫,颓然瘫坐回地毯上,顺势将额头抵在宁辞的腿侧:“宝宝,我可能真的江郎才尽了…” “慢慢来,反正明天还是夏天。” 是啊,这座城市没有冬耕秋收,不用悲秋,不用怀冬,无尽明媚的夏日和来去很快的雨,松弛到什么也不用担心。 “果然日子不能太舒坦,居安思危啊.....”顾栖悦生无可恋地哀嚎着。 宁辞顺势蹲下身陪她坐在地毯上,在地毯的“纸团雪山”里拨弄了几下,拾起一张。上面有一段用铅笔草草写下的旋律,笔触急切,旋律线旁边还画了个线条简洁的飞机尾翼。 还会开小差,看来也没有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宁辞嘴角扬了扬。 “哪里卡住了?” 顾栖悦指着那张纸解释:“呐,就是这里,bridge部分......你知道吗,大多数人被一首歌吸引,可能是因为朗朗上口的副歌。但我最着迷的是Bridge!如果一首歌能打动人心,Verse就像是礼貌邀请,引导你进入故事;Chorus是情感爆发,让你产生共鸣;而Bridge…”她停顿了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是推开那扇紧闭的心门,让光唰一下照进去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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