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现在,就是推不开那扇门......”手臂弱弱垂下,顾栖悦不开心。 和她相处日久,耳濡目染之下,宁辞对那些豆芽音符和基本的乐理知识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深知创作者有时容易陷入自我构建的迷宫中,和飞行中的隧道认知很像,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外人偶然一瞥,反而可能看出被忽略的路径。 她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段旋律,试探开口:“如果把这里…降半个音试试看?” 顾栖悦一怔,被一道细微电流击中,她闭上眼睛,纤细手指在膝盖上快速虚拟弹奏着,脑海中按照宁辞的建议,将指出的那部分旋律整体移低了半音。 原本平铺直叙的线条,瞬间被注入了一丝隐忍张力。 她倏地睁开眼,惊奇探究:“为什么?为什么是降半音?” “就像在平流层飞行时,偶尔会遇到轻微的湍流。机身会有轻微短暂的起伏。这种细微变化,不会影响安全,反而打破了绝对平稳,让整个飞行的体验更有层次和质感。你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强的推力,而是这一点点改变带来的,‘破茧’前的微妙压力感。” 顾栖悦被点醒,一把抓住宁辞的手腕:“你刚刚…是在给我音乐建议?!” “不,”宁辞唇角微扬,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时沾染的雨珠,“是飞行建议。”她顿了顿,望向窗外被雨水晕染得模糊的城市,“只不过,我把它用在了你的天空。” 她回过头看着顾栖悦,眼神清亮:“按照我的理解,主歌是滑行和起飞,平稳进入状态;预副歌是持续爬升,积累能量和期待;副歌是达到巡航高度,在云端平稳开阔地展开主题;而你喜欢的Bridge…” 她伸出手指,指向窗外漆黑的、却蕴藏无限可能的夜空:“就像是操纵飞机,穿越一片积聚的云层,会有颠簸,会有视线遮蔽,但穿越之后迎接你的,将是豁然开朗无比澄澈的蓝空。那是希望和新视角瞬间打开的刹那。” 顾栖悦拧着眉,嘴里反复哼唱着修改后的旋律,眼睛一亮,终于抓住了稍纵即逝的灵感火花! 她起身,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几步就冲到了客厅一角的钢琴前。“砰”一声打开琴盖,指尖急切而渴望地重重落在中央C上,敲下几个清晰单音。 紧接着,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旋律如破冰春水,从指尖倾泻而出。 窗外雨声变得密集,“哗啦啦”地敲打玻璃,成了这支新生乐章最天然、最激动的伴奏。 她忘我地哼唱着脑中成型的旋律,身体随着音乐起伏晃动。 音符在这雨夜里悄然舒展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翱翔。 当最后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顾栖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眨巴着那双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毫无保留的崇拜与喜悦,直勾勾地望向一直安静坐在沙发注视着她的宁辞。 就如那一年,宁辞站在琴行小小的钢琴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样。 宁辞作为飞行员,视力极佳,她在家戴的这副防眼镜是蓝光的,用做防屏幕辐射保护视力,但此刻平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质。 她就那样静静地、毫不避讳地迎接着顾栖悦炽热的注视。 顾栖悦那双圆润的眼眸里,欢喜、爱慕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她试图藏匿的、因这默契理解和灵魂共鸣而汹涌澎湃的心事,终究如同深井里被阳光骤然照亮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蔓延。 爱意像温暖强劲的季风,灌满了她的胸腔,鼓胀得发疼。 顾栖悦被看得脸颊发烫,原本想好的感谢和炫耀的话,到了嘴边竟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大脑有点缺氧,一片空白。 任何一道由往日吻痕留下的缝隙,都成了这澎湃爱意迫切想要“越狱”、想要宣泄的方向。 宁辞也招架不住,白皙的耳根以速度迅速染上绯红。她知道,自己在对方那灼热的眼光里,已被无声地“脱光”了无数遍,无所遁形。 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偏过头:“顾栖悦,你还在生病,收敛一点。” 顾栖悦非但没收敛,还站靠着钢琴,抬手撑着脑袋,勾着妩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哦?宁机长是怕我…把病传染给你啊?” 作者有话说: 【注:慢慢来,反正明天还是夏天。---泰国谚语】
第110章 白塔山上没有妖怪 “你就不能好好写歌么?”宁辞微微偏过头,伸手敲了敲旁边的木吉他,“先静下心来再写一小节呢?”熟悉地督促,连她自己说完都一愣。 顾栖悦原本还沉浸在创作的兴奋和对宁辞“飞行建议”的惊叹中,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笑点,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最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宁辞看着她笑得突然且莫名,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被感染着唇角不自觉扬起:“又笑什么啊?这么开心。” 顾栖悦止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不觉得…你刚刚那句话,听起来特别耳熟么?” 那时刚上高中的顾栖悦,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头顶自带追光灯,走到哪里都要热热闹闹,光芒万丈才行。 她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的焦点,是津县一中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宁辞不喜欢被关注,不喜欢喧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课桌上安安静静地趴一整天,无人打扰,或者干脆在教室门口站一天,看着对面空旷的走廊发呆也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但偏偏,身为班长的顾栖悦,打着“整顿班风、帮助同学”的旗号,一定要“整治”她这种“上课睡觉、无所事事”的不良作风。 “不许睡!” “认真听课!” “交作业,不许空着!” ...... 那时顾栖悦像个小太阳,想驱散宁辞周身自我隔绝的薄雾。而宁辞多半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又趴回去,置若罔闻。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恨不得把“积极向上”刻在脑门上的班长,如今成了需要被督促休息、被提醒“哪怕写一节”的病号兼创作瓶颈期患者。 而当年那个对万事都冷淡、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学渣”,却成了沉稳可靠的伴侣。 顾栖悦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时空交错带来的奇妙感慨和深情。 宁辞轻叹,叹息里带着时光沉淀下的温柔。她起身缓缓走向靠在钢琴、笑望着她的顾栖悦。 绕到了她身后,摘下眼镜,折叠放在钢琴上,像是在无声地打着招呼,倒计时。 她一只手撑在钢琴眼镜旁边,右手托起顾栖悦的下巴,温柔地引导对方微微后仰,宁辞俯下身,从上而下。 “下雨的时候,世界是颠倒的,”宁辞向她告白,“所以,你爱我。” 顾栖悦听懂了,轻声回应她:“嗯,你爱我。” 爱意轻柔落在她的唇上,成了颠倒的,浓情的吻。 窗外的鹏城雨势变大,呼吸乱了节奏,交织,混成一片。 设定好的手机闹钟不识趣地响了起来,是顾栖悦该吃药的时间了。 彼此都有些恋恋不舍,宁辞松开她,指尖在泛着红晕的脸颊摩挲,在顾栖悦试图伸手搂住她脖子的前一刻,转身去拿药。 宁辞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从恒温热水壶里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走回来,将水杯和药片递到顾栖悦面前。 顾栖悦接过水杯,看着药片,鼻子皱了皱,耍赖扮委屈:“不想吃......好苦的。” “听话。”宁辞看着她,不容商量。 顾栖悦知道躲不过,像要奔赴刑场般,不情不愿视死如归地仰起头,将药片迅速丢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努力咽了下去。 看着她乖乖吃完药,宁辞露出满意微笑,伸手抽了纸巾擦去她唇边的水渍。 房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 宁辞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过了凌点:“520快乐。” 原来今天是5月20日,顾栖悦吃药那点不情愿抛到九霄云外,抱住宁辞的腰无理取闹:“对哦!520!那我要520礼物~!” “想要什么?”宁辞纵容看着她,手指轻轻梳理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顾栖悦得寸进尺,仰起脸用水汪汪的大眼明目张胆地暗示:“宁辞姐姐~我的病真的都好了......你看,活蹦乱跳的!”她象征性地动了动,“我们…好久没那个了......” 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宁辞努力维持着理智,抬手摸了摸顾栖悦的头发:“不行,抵抗力还没完全恢复,刚刚接吻已经是破例了…” 顾栖悦不依不饶,抱着她的腰晃来晃去,仰着的脸上写满了渴望,撒娇道:“宁辞姐姐~” “吻我~” 那双多情的眼眸里,汹涌着毫不掩饰的澎湃洋流。 “抱我~” 她最擅长软磨硬泡,最后一声祈求,气若游丝,带着钩子,勾住宁辞残存的理智。 “要我~好不好?” 衬衫下摆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顾栖悦无辜的眼神欺骗她,温热的手掌顺势探入,覆上了平坦而紧实的小腹...... 通常来说,亲密时刻常常是顾栖悦凭借天生的热情和主动,开启令人脸红心跳的上半场,用缠绵的吻和爱抚将两人的感官和毛孔都熨帖打开,点燃空气。 她生在七月,活在夏天,她永远热烈,她勇往直前。 接着便是由宁辞主导的、更为绵长、细致的“持久战”,带领着彼此攀登极致云端。 她温柔,她专情,她的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暴动,她的情欲和爱一样温柔,足够妥帖的开启每一次进攻。 上半场已然开始。 她在轻吟,她在呼气,她在叹息...... 那叹息坠在顾栖悦颤抖的灵魂上,就像雨后的露水坠落在颠倒世界的水洼。 就在宁辞的防线全面溃败之时,手机尖锐而执着地响了。 稍稍平复后,宁辞伸手拿手机,转头看了眼屏幕,运行部的电话,不用接都知道下文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情……欲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压□□内翻涌的情潮,有些狼狈地将顾栖悦从自己身上轻轻推开,起身坐在沙发边缘,将被解开的纽扣重新扣得一丝不苟。 简单几句,宁辞挂了电话,转身和顾栖悦抱歉:“前面一个机组超时。” “知道了,你休息的时间满48,我还能拦着你不成。”顾栖悦哼了一声。 窗外依旧瓢泼的大雨,顾栖悦丝毫没有抱怨,起身快步走向卧室,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出来。 “我送你。”顾栖悦拢起长发,从右手手腕褪下黑色头绳,随意扎了个丸子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