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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们“白塔”乐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登台。 顾栖悦呼吸停滞,她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台上的自己和宁辞。 照片里,宁辞的目光穿过耀眼灯光,沉静专注,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眼神......原来竟是那样的。 这是她和宁辞的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悦姐?”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栖悦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利落扎起,一副为人师表模样的女人。 是臻子。 岁月洗去了她曾经的杀马特造型和一身戾气,眉眼间多了沉稳,眼神闪过的狡黠,还能找到当年的影子。 “臻子?!你......你怎么......”顾栖悦看着她的打扮,又看看琴行,“这是你的店?” “不然呢?”臻子笑着拉她进店。 店里装修得很有格调,墙上不仅挂着乐器,还贴满了许多照片。 顾栖悦一眼望去,上面几乎全是她。 从选秀比赛的海选青涩照,到出道后的舞台演出,到专辑封面、领奖瞬间......她的整个奋斗史,都被妥帖地收藏在这里。 “我爸走后,我就接手了。混口饭吃嘛,总不能真当一辈子混混。” “你......”顾栖悦喉咙有些发紧,“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可是你的骨灰级粉丝!”臻子得意挑眉,指着橱窗那张乐队照片,“那张可是我的镇店之宝!费了老鼻子劲从老校长那儿磨来的纪念光盘里截出来的,画质渣了点,但意义非凡啊!”她顿了顿,开玩笑地说:“你不会告我侵权吧?听说明星都挺在乎肖像权的。” 顾栖悦看着满墙的自己,那条来时路上孤身奋战的艰辛,在这一刻被故乡的旧友温柔接住。她眼眶微热,笑着捶了臻子一下:“那你准备赔多少?” 笑声过后,气氛微微沉静。 顾栖悦轻声问:“叔叔他......” 臻子眼神黯了黯,随即释然:“走了好几年了。一次喝多了,夜里失足掉进了津河......人漂了三天才找到。”她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嗐,我觉得他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人嘛,一辈子长长短短的,不就图一个开心?” 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顾栖悦。 “整理他遗物时发现的。你看。” 泛黄的纸页上,是臻子爸爸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去看女儿乐队表演的感受,最后写着:“我女儿才不是小混混,她在台上会发光。” 日期是校庆晚会那天。 顾栖悦握紧了笔记本,百感交集。 两人开始回忆起那个疯狂的夜晚,又多聊了两句。 臻子:“你和宁辞和好了?” 顾栖悦不知道如何回答,臻子显然是看到了微博和综艺对唱:“联系上了,不算和好。” 臻子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郑重:“悦姐,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什么事?” 臻子转身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陈旧账本,翻到一页指给顾栖悦看。 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2013年7月12日,原木吉他一把,宁辞,800。】 顾栖悦呼吸一滞,大脑空白。 那把吉他...... 那把胖子送到她手上,陪伴她写出最初那些歌的原木吉他?! “应该是宁辞买的。”臻子确认了她的猜想。 顾栖悦呆坐在椅子上,手里臻子刚才倒给她的茶早已凉透,瓷壁正从她的指尖贪婪地汲取温度。 难道那把吉他是宁辞在她生日前,默默准备的礼物? 她原本是打算亲手送到自己手上的吗? 那个夏天,宁辞突如其来的疏远,背叛和不告而别,曾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高三那年,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座沉默的火山,任何关于宁辞的话题都是引信。臻子从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不对,那时张娅指的方向……是宁辞的桌子,但也可以是她的新同桌,胖子! 所以,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就以为是她了呢? 为什么记恨了她这么多年? “狗日的。” 时隔十三年,顾栖悦第二次爆粗口。 后面聊了什么她已记不得,她自己一个人出了门,从包里颤抖着拿出手机,在那个早已沉寂的高中班级微信群里找到胖子的微信,点击添加。 好友验证通过的那一刻,她不顾形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和怒骂。 胖子原本被添加一脑子惊喜,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激怒:“我就是讨厌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她是谁啊,拽什么啊,她不是也经常欺负你不理你吗?你好心帮她,她高二下学期怎么做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后排搬到卢小妹的座位,我只不过是看不惯替你出气,我有什么错?” 顾栖悦气得手都在抖:“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我更不需要你来出气,以后都别联系了。” 不等对方回复,便狠狠地将那个头像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像是七月半得了赦令、出了鬼门关的幽魂,浑浑噩噩地走在凌晨三点清冷的津县街道上。 她的眼泪如津河一样,流淌不息。 年少时,她总觉得宁辞像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需要小心呵护,需要被保护。 可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瓷器是她自己。 宁辞曾经打碎过她,就在那个不告而别的夏天。 伤口被看见,不一定会换来怜惜,有时候,会是突如其来的撒盐。 是她自己,一块一块,把碎片捡起来,用时间和倔强粘合好,成为如今看似无坚不摧的顾悦。 她以为自己已经愈合了,可以平静地将宁辞放在记忆的茶几上,隔着时光对望。她甚至怯懦地想,就这样吧,不要再靠近了,她经不起再一次的破碎。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争先恐后地涌现在眼前,带着湿漉漉的霉气,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原来,那把陪自己走向舞台,写出那么多歌的原木吉他,是宁辞给她的未尽之言。 原来,宁辞原来不爱吃零食,爱吃零食的是顾栖悦。 原来,宁辞原来爱吃包子肉,可低血糖的是顾栖悦。 ... 原来,比起自己,宁次辞才是那个付出更多的人。 一时间,有千万根蜡烛在燃烧,照亮宁辞对她一览无余的爱。 顾栖悦站在那座嵌了古文物介绍金属牌的石桥上,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望着晨雾里冒出的塔尖,泪水滑落。 顾栖悦,还要她怎么来爱你呢? 她问自己。 白塔山上没有妖怪,她不知道她爱她。
第71章 意味着我要追你 “你在飞么?”顾栖悦忍不住了,给宁辞直接打去了电话,两通之后才被接起。 “在休假。” 听到回答,顾栖悦心头一松,还好,她还在,自己就不会再错过。 “我去找你。” 电话沉默一瞬。 “你不工作么?”宁辞克制着。 “我接下来几天没有通告,”顾栖悦一字一句宣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等于明牌了。 电话那端呼吸一滞,更长久的沉默。 “顾栖悦,”宁辞无奈,像在提醒她,也像在告诫自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栖悦不想再玩猜心游戏了。 “意味着我要追你啊,”她带着笑,却又无比认真,“听不出来吗?” 直白得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宁辞的心防。 “顾栖悦,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们的关系,像一根鱼刺,卡在宁辞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拿不出来,只能一点点发炎,肿痛,说不出话里。 就像年少时的雨梦,无法摆脱,无法更近。 顾栖悦收敛笑意,说出了藏在心底太久的话:“宁辞,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瞬间,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的忙音。 她挂了。 顾栖悦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摩挲,非但没有气馁,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宁辞在慌。 她越是逃避,就越证明她心里有鬼。 缘分大多数时候听凭偶然,但这次,顾栖悦想自己争取一番。 她点开微信,发去消息:【你在哪儿休假?】 石沉大海。 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之前给机长玩偶拍的照片,玩偶酷酷地戴着那副她用口红画的爱心墨镜,又拽又甜。 她果断将微信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顺手还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一个太阳表情。 几秒后,许微宁的消息炸了过来。 许微宁:【拐姐!我的亲姐!你把头像换了好不好~你这样和我的好像情侣的啊!】 附上两人并排的微信头像截图,许微宁的也是个机长玩偶头像,画风确实莫名登对。 顾栖悦:【情侣的不好么?】 她存心逗她。 许微宁:【不是很好,非常不好!很容易被误会,我会被打死的!!!】 后面跟了一排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顾栖悦:【打不到我,我都不介意。】 她可是艺人,有两千多万粉丝的当红歌手! 许微宁:【我介意啊!求你了~(猫猫流泪.jpg)】 逗弄够了,顾栖悦才切入正题。 顾栖悦:【宁辞最近很忙么?】 许微宁:【她没找你么?(吃瓜看戏.jpg)】 顾栖悦:【没有,彻底不回消息了。】 许微宁:【!!!你这是干了啥啊!(震惊到模糊.jpg)】 顾栖悦:【没干什么,就是跟她表了个白,吓得她挂了电话玩失踪。】 屏幕那头的许微宁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顾栖悦:【她在哪儿休假你知道么?】 许微宁握着手机,眼珠一转,立刻嗅到了“将功折罪”以及“近距离吃瓜”的大好机会。她噼里啪啦,毫不犹豫地把队友卖了。 许微宁:【万山湖啊!我们刚自驾过来,这不是我要过生日了嘛,好不容易凑到假期一起来玩儿呢。】 顾栖悦:【定位!】 时凝就从卫生间洗完手走出来,看许微宁抱着手机一脸做贼心虚又兴奋莫名的样子,眉梢轻挑:“手机都给你按出火星了,跟谁暗通款曲呢?” 许微宁立刻把手机双手奉上,上交罪证,时凝接过手机扫了几眼,听着她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把顾栖悦如何直球表白、宁辞如何挂电话玩消失,以及自己如何“机智”地提供情报和住宿方案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拐姐会不会真杀过来,”许微宁眨巴着眼,“反正管家联系方式给她了,来了就说订不到房,说不定真能成全她和宁机长的一段良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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