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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狼狈和不适中,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感觉攫住了她——那温热的、带着自己生命气息的血液,顺着喉管滑下,带来的竟不是恶心,而是一种…… 近乎病态的兴奋感! 仿佛某种沉眠在血脉深处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气唤醒了,正蠢蠢欲动! “别仰头!”陈清念冷静的声音传来,她已接过肖恩雨递来的冰袋,轻轻敷在裴音歇后颈,同时用干净的毛巾按住她的鼻翼,“低头,压迫止血。” 冰凉的触感让裴音歇打了个激灵,那股莫名的兴奋感被压下去些许,但心口的悸动却更加明显。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流这么多鼻血?”杨萘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恙恙你快看看!” 张恙勉强打起精神,凝神看向裴音歇的气色,又虚空画了个简单的手诀感应了一下,眉头紧锁:“气血逆行,魂火躁动……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引动了体内的‘炁’,而且是阴寒属性的……和咱们之前中的那个阴毒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水虺?”肖恩雨脸色发白,“他又在搞鬼?” 在几个人的紧急处理下,鼻血总算渐渐止住了。 裴音歇脸色苍白,靠着沙发,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音歇,你说……”杨萘冬忧心忡忡地开口,把刚才被打断的思绪接上,“水虺会不会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他那些据点、那些线索的?就像钓鱼一样,把我们引到他想要我们去的地方,或者……逼我们做某件事?” 张恙虚弱地补充:“还有我们体内的阴毒,那个‘顶峰’到底什么时候来?总这么悬着,太折磨人了。” “其实……”一直沉默的陈清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门典籍有载,阴邪入体,如附骨之疽,强驱难净,反伤己身。但若辅以刚猛纯阳之正气,由内而外,徐徐冲刷,或可化之。” “冲?”裴音歇下意识地重复,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是啊!她们一直在想如何“化解”、“祛除”阴毒,却总是陷入被动。水虺的力量阴邪诡异,直接对抗往往事倍功半。 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用自身修炼出的、或者借助外力的纯阳正气,去主动“冲刷”那些盘踞在经脉骨髓中的阴寒呢? 就像大坝泄洪,与其苦苦堵截,不如开渠疏导,甚至引水冲沙! 她们六个人,所学虽杂,但裴音歇的道家玄功、陈清念的佛门愿力、秦蕴夕借鬼力淬炼出的坚韧意志、张恙的仙家正气…… 甚至杨萘冬以毒攻毒、肖恩雨敏锐感知的辅助,未尝不能整合起来,形成一股独特的“正气洪流”!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道闪电,让裴音歇精神一振。 困扰多日的阴毒问题,似乎看到了一丝解决的曙光,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然而,还不等她将这个想法仔细思考、与大家探讨,一阵尖锐至极的绞痛猛地从心脏部位爆发! “呃啊——!” 裴音歇猝不及防,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抠住沙发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疼痛来得如此猛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拧绞、挤压,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呼吸。 “音歇!” “音歇姐!” 惊呼声中,杨萘冬和肖恩雨连忙搀扶住她下滑的身体,陈清念快速在她几个穴位上按揉,张恙也挣扎着试图念诵安魂的咒文。 但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剧烈。裴音歇视野开始模糊,耳畔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能感觉到队友们焦急的呼唤和触碰,能感觉到王丽萍妈妈闻讯赶来惊慌的脚步声,但她的意识却像陷入了冰冷的泥沼,不断下沉。 是阴毒提前爆发? 是水虺的远程暗算? 还是…… 与秦蕴夕那边的“融合”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共鸣? 无数猜测在濒临昏迷的脑海中闪过,却无法抓住任何答案。 剧烈的痛楚达到了某个顶峰,然后,仿佛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所有的声音、光线、触感瞬间远去。 黑暗,温柔而霸道地包裹了她。 裴音歇的头无力地垂下,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失去意识的刹那,她的额心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诡异莫名的暗红光泽,如同沉睡的兽瞳,悄然睁开一瞬,又迅速隐没。 “快!扶她回房间!”王丽萍的声音带着哭腔。 四个女孩手忙脚乱却又小心万分地将裴音歇安置在她的床上。 陈清念迅速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急促,但还算平稳,只是人怎么也叫不醒。 “像是……魂体受创,或者被强行拉入了某种深层意识状态。” 张恙喘着气判断,她的脸色比裴音歇好不了多少。 “是梦魇?还是……”杨萘冬急得团团转,“要不要联系秦队或者蕴夕姐?” “先别。” 陈清念阻止道,“她们那边恐怕正是关键。我们守着,轮流用我们的方法试着稳定她的心神。张恙,你沟通仙家看看有没有办法;萘冬,有没有安神镇魂的蛊?恩雨,注意任何异常‘气味’。” 安排虽急不乱,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浓重的不安。 而此刻的裴音歇,感觉自己正不断下坠,穿过冰冷粘稠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又仿佛是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停止。 她“站”在了一片荒芜的、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废墟之上。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残垣上爬满暗红色的、血管般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朽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庞大扭曲的阴影在蠕动,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意义不明的嘶吼。 这里……是哪里? 梦?还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 裴音歇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她试图运转体内的道炁,却感觉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联系,仿佛风中的残烛。 “爸爸,妈妈。” 一个沙哑、断续、仿佛由无数声音碎片拼凑起来的声音,直接在裴音歇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是谁!” 裴音歇猛地抬头,试图在灰雾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就在这时,她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一个由暗红血肉和苍白骨骼勉强拼凑出的人形,挣扎着从地下“生长”出来。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破碎不堪、却依稀能看出俊秀少年轮廓的脸。 空洞的眼眶,望向裴音歇,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呐喊。 裴音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比刚才的绞痛更甚。 那是…… 裴前?!
第260章 找 裴音歇看着那由弟弟血肉骨骼勉强拼凑出的人形,听着那无声的呐喊,心脏如同被一只冰手攥紧、揉搓,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小前……?”她颤抖着伸出手,明知这可能是幻象,是陷阱,却无法抑制那股想要触碰、确认的冲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破碎脸颊的瞬间—— “嗬……吼——!!!” 那原本只是勉强维持人形的“裴前”突然发出非人的咆哮,身体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扭曲! 皮肤寸寸撕裂,露出底下暗红蠕动、布满诡异符文的肌肉和森白骨骼! 头颅拉长,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密密麻麻、如同倒钩般的利齿! 四肢异化成粗壮狰狞的虫肢,背后猛地展开数对布满粘液和倒刺的、半透明的骨质薄翼! 眨眼之间,那个依稀有着弟弟轮廓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高达三米、散发着浓烈尸腐与血腥气息、形态可怖的巨型蛊尸! 它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盯”着裴音歇! “吼——!” 它扬起一只巨大的、末端是锋利骨刃的前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裴音歇当头劈下! 裴音歇瞳孔骤缩,想要后退,想要结印,想要调动哪怕一丝道炁,但在这诡异的梦境里,她的身体如同灌了铅,反应慢得可怕,体内的力量更是空空如也! 骨刃在她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碎裂! 蛊尸的咆哮、腥臭的气息、锋利的骨刃…… 一切瞬间消失。 裴音歇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坠入另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 再次“站稳”时,周围是温暖明亮的灯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空气。 她站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儿童房里,地上散落着可爱的毛绒玩具,墙上贴着幼稚的涂鸦。 一个温柔的身影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 “小音歇真乖,今天自己把饭都吃完啦?妈妈最爱你了。” 那声音柔软、慈爱,带着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温暖。 裴音歇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面容温婉美丽,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骄傲——是妈妈!是苏婉晴!是她记忆中最早、也最清晰的温暖模样! “妈……妈……”裴音歇的喉咙哽咽,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贪婪地看着这张脸,想要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要问一句为什么,想要告诉她这些年自己有多想她…… 然而,不等她做出任何动作,甚至不等苏婉晴的笑容完全展开,一只大手从裴音歇身后伸来,牢牢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音歇,该去朝拜了。” 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是父亲裴青云。 裴音歇被迫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张总是板着、少有笑容的脸。 她想挣扎,想回头再看妈妈一眼,但父亲的手劲很大,近乎粗暴地拉着她,快步离开了温暖的房间,走向外面冰冷的走廊。 “爸爸……我想妈妈……” 年幼的她小声哀求。 裴青云脚步不停,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她当时看不懂的沉重决绝。 “听话。”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场景再次飞速转换、褪色。 她被父亲牵着,走过长长的、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门后,不是熟悉的练功房或书房,而是一个充满诡异仪器、弥漫着刺鼻药水味的冰冷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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