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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连流浪猫狗的影子都看不到。 没有交流,六人径直朝着小楼走去。 她们没有进行任何传统的“布阵”、“探查”或者“制定战术”。 那些属于“正道”的、讲究策略和配合的方式,在她们此刻的心境和力量状态下,显得多余且可笑。 力量? 她们有,虽然陌生而危险。 策略? 碾过去就是。 顾忌? 她们自己就是最大的“顾忌”。 直接进去。 裴音歇走在最前面,来到那扇锈迹斑斑、仿佛一推就倒的铁皮门前。 门上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邪力波动,像是一种简陋的警示和驱赶结界。 裴音歇看都没看那些符文,抬起左手——她的右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扭曲变形,但左手完好。 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将掌心轻轻按在门板中央。 掌心之下,那枚隐藏在皮肤下的、由黑色纹路汇聚而成的“蛇鳞花”图案,微微一亮。 一股阴冷、晦涩、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阴煞道力,从她掌心透出,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门板。 门板上那些暗红色符文,如同遇到强酸的劣质油漆,迅速变黑、消融、剥落,发出滋滋的轻响,随即彻底失去光泽。 “吱嘎——” 沉重的铁皮门,被她用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推开了。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腐臭、血腥、药材苦涩、以及某种甜腻香火味的污浊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门内涌出! 即使是早已“入邪”、对负面气息耐受度大增的六人,闻到这味道,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蹙起,胃里一阵翻腾。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有一点摇曳的、暗红色的烛光。 六人迈步,踏入了这邪师的巢穴。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借助那一点微弱的烛光,她们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然后—— 哪怕是刚刚经历了自我献祭、灵魂玷污、天地不容的六人,哪怕她们的心已经冷硬如铁、充满了毁灭欲,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依然感到了强烈的冲击,以及一股从脊椎直冲头顶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居所,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地狱的加工场! 屋子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似乎打通了相邻的房间。 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绘制着或涂抹着暗红近黑的、肮脏邪异的符文和图案,有些图案还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污浊邪气颗粒。 而在房间中央,以及四周的墙壁、甚至天花板的横梁上—— 挂满了尸体。 不是成年人的尸体。 全都是童男童女。 年龄从两三岁到八九岁不等。 他们小小的身体被粗糙的绳索或铁钩吊着,脖颈不自然地歪斜,眼睛空洞地睁着或紧闭,脸上残留着死亡前的极度恐惧和痛苦。 他们身上大多穿着简陋甚至破烂的衣服,有些赤裸着上身。 而最令人发指、最突破人性底线的是—— 每一个孩子的下身,从腹部以下到大腿根部,都被极其残忍、粗暴地……挖空了! 空洞的腹腔敞开着,里面残留着暗黑的血痂和疑似内脏的残留物,边缘的皮肉不自然地外翻、萎缩,像是一朵朵扭曲腐烂的、名为“罪恶”的花! 显然,这些孩子被用于某种极端邪恶的炼法或祭祀,被取走了某些“部位”作为材料! 尸体数量之多,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像屠宰场里挂着的肉块,无声地控诉着施暴者罄竹难书的罪行!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饶是秦蕴夕这样见惯了生死和残酷场面的前特工,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头顶! 她猩红的眸子里,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 陈清念手腕上的黑色业火猛地窜起一尺高,无声地燃烧着,映照着她冰冷如霜的脸。 佛前莲早已不在,但此刻的怒火,同样炽烈! 杨萘冬体内的蛊虫感应到主人极致的愤怒和杀意,开始发出细微的、兴奋的嘶鸣。 她看着那些小小的尸体,仿佛看到了自己族人惨死的模样,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肖恩雨的“死亡嗅觉”让她比其他人更清晰地“闻”到每一个孩子残魂的绝望和痛苦,那无数的怨念交织成一片哀嚎的海洋,冲击着她的感知。 她的眸子深处,结起了厚厚的冰。 张恙空洞的眼神,似乎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微微触动,焦距有了一丝波动,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嘴里喃喃着无人能听清的破碎音节。 裴音歇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屋的惨状,最后落在房间最深处,那个唯一亮着暗红烛光的供桌方向。 供桌上摆着一些邪异的法器、瓶罐,以及一个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小香炉。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幽深的瞳孔,色泽似乎变得更加黑暗、更加冰冷。 “这老东西……” 她在心里,用最平静的语气,下了判决,“还真是,该死啊。” 六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暗自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锐痛,却压不住心头那滔天的杀意和愤怒。 之前的自我怀疑、灵魂玷污的痛苦、对前路的迷茫……在这赤裸裸的、令人发指的罪恶面前,似乎都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毁灭欲望。 为那些孩子。 也为自己。 而就在这时—— 房间深处,那供桌旁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如同破风箱拉动般难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怒和被人闯入领地的暴戾: “什么人?!敢闯我金蛊王的地方!活腻了吗?!” 随着话音,一个佝偻、干瘦、穿着肮脏黑袍的身影,拄着一根扭曲的藤木杖,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烛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眼窝深陷、目光阴鸷如毒蛇的脸。 正是那个算计谭云、与水虺勾结、犯下眼前这桩桩血案的老邪师——金蛊王。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门口六个身影,先是惊疑,待看清是六个年轻女孩,且感受到她们身上那虽然陌生、但绝对不容小觑的邪异气息时,惊疑化作了警惕和一丝贪婪。 “哟?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烂牙,笑容令人作呕,“身上味道不错啊……刚入邪道?不懂规矩?那就让老祖我……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邪道’的规矩!正好,老祖我还缺几个上好的‘阴鼎’……” 他话未说完。 因为—— 六个人,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在看清这满屋惨状,听到这老东西声音的瞬间,杀戮的指令,就已经在她们冰冷的意志中下达。 送上门来的血祭第一人。 正好,用他的命和魂,来给她们新生邪力的第一次实战……开锋!
第367章 小剧场:秦蕴夕的一天 秦蕴夕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明白。 五岁那年,当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第一次将她绑上手术台,将冰冷的针头刺进她稚嫩的脊椎时,她就明白了——她不是孩子,她是“作品”。 水虺最完美的作品。 她记得针管里那些浑浊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体内的感觉。 起初是灼烧,仿佛有人在她血管里点燃了火;然后是冻结,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最后是撕裂——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的剧痛。 她尖叫过,哭喊过,求饶过。对着窗外的水虺哭喊着。 “爸爸……救我……” 可隔离玻璃外,水虺只是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她的父亲又不是。他是研究员,是观察者,是这场漫长实验的监工。 从那天起,秦蕴夕学会了沉默。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疼痛从陌生变得熟悉,最后变得习以为常。 她不再尖叫,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六岁那年的冬天,特战部队捣毁了水虺在北方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在实验室深处发现了她——一个蜷缩在观察舱角落的小女孩,身上连着十几条维持生命的管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被带回了组织的医疗中心。医生们围着她,用怜悯又警惕的目光检查她遍体鳞伤的身体,讨论着她体内那个危险的“寄生鬼”。 “理论上应该销毁,”一个年长的研究员说,“太不稳定了。” “但她活下来了,”另一个声音反驳,“而且数据显示,她和寄生鬼的融合度前所未有地高。如果训练得当……” 秦蕴夕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决定她命运的讨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明白了——她能活下来,不是幸运,而是因为“有用”。 组织正式收养了她,给了她名字,给了她身份,给了她一个“家”。 第一次被注射稳定剂时,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秦蕴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灵魂被强行撕扯的感觉——她身体里的另一个“她”,那个寄生鬼,在药物刺激下疯狂地嘶吼、冲撞,想要挣脱这副躯壳。 她咬破了嘴唇,鲜血流进嘴里,咸腥的铁锈味。 穿着白大褂的女记录员站在旁边记录数据,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蕴夕乖,很快就好了。” 秦蕴夕抬起眼睛看她,看到她镜片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第二次,第三次……注射成了例行公事。 为什么给了她希望之后又让她承受这种疼痛呢? 疼痛从陌生变得熟悉,最后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不再颤抖,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数着上面的裂缝。 有时候,在疼痛的间隙,她会生出一种近乎可笑的奢望:如果她喊疼,他们会不会抱抱她? 养父也好,养母也好,那些轮流照看她的研究员也好。 抱抱她吧。 谁都好。 可她从来没喊出口。 因为每一次手术前,他们都会重复同样的警告:“不要乱动,你体内的寄生鬼随时会暴走。” 寄生鬼。 那个随着药剂一起被植入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起初它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在她意识深处躁动不安。 后来它渐渐有了形状,有了声音,有了情绪——和她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愤怒,一样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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