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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们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们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跪地哀求的父母,扫过那一张张被泪水和绝望扭曲的脸。 突然,裴音歇的目光,定格在走廊尽头一间监护室门口,一个蜷缩在椅子上的纤细身影上。 那人也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即使憔悴苍白、眼圈红肿,也难掩清丽精致的脸庞——是虞鸣。 一个近两年崛起势头不错、以演技清新自然著称的年轻小花。 裴音歇记得她,是上次在红毯,虞鸣的礼服拉链出了问题,差点摔倒是她们帮了忙,虞鸣当时很诚恳地道了谢,还给她们送了小点心。 此刻,虞鸣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过来跪求,她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眼神空洞地看着监护室的门,身体微微发抖。 她守着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小女孩。 裴音歇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身上命格缺损的气息最为浓重,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魂魄的“线”也最为纤细脆弱,仿佛随时会断。 她走了过去,帽檐下的眼睛看着虞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清晰冷静: “她是你什么人?” 虞鸣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裴音歇,虽然遮着脸,但那双独特幽深的眼睛和气质让她认了出来,瞳孔微缩,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妹妹。”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改嫁后生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那么小……” 裴音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直接问出关键: “你有她的贴身衣物吗?最好是没洗过的,沾染她气息最多的。” 虞鸣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立刻点头:“有!她最喜欢的一条小毯子,昨天来医院我给她带上了,就在里面!” 她指向监护室。 “我们需要用。” 裴音歇言简意赅,“另外,还需要你的血。亲缘之血,作为引子,配合她的气息,尝试追踪她被夺走的那部分‘东西’。” 用血? 虞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却迅速变得坚定,甚至闪过一抹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好!只要能救她,要我多少血都行!” 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反而让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虞鸣的真诚和急切,没有那些豪门富商惯有的算计或试探。 虞鸣看着裴音歇,眼圈又红了,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我不明白……我们找了很多人,托了无数关系,国内外的‘大师’、‘高人’……有的看一眼就摇头,有的开出了天价却说只能‘试试’,还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她抬起泪眼,望着裴音歇,又看向她身后那五个同样气息冰冷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只有你们……只有你们六个肯接……还什么都不要……”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裴音歇冰冷的心房。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她们知道真相,知道凶手是谁。 因为她们自己,就是这悲剧的一部分,是“材料”,也是复仇者。 因为这条用至亲骨血和自身灵魂铺就的邪路,需要更多的“线头”来指引方向。 她们不是慈悲的救世主。 她们是来自地狱的索债人。 顺便,捞一把这些同样沉沦在绝望中的人。 仅此而已。 裴音歇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淡:“准备东西吧。时间不多了。” 这是,企鹅群 裴音歇:116 秦蕴夕:188 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742
第370章 追 裴音歇跟着虞鸣进了那间弥漫着仪器滴答声和微弱生命气息的监护室。 其他五人则留在走廊上,并未靠近。 她们离那些孩子所在的病房区域,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不是冷漠,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克制。 那些孩子此刻的状态极其特殊。他们尚有呼吸心跳,躯壳未灭,但属于他们自身独特的“生命之火”、“魂魄之光”却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的残烛,更因命格被强行抽取,变得空空荡荡,像一个个没有灯芯、没有灯油的灯笼壳子。 这样的“空壳”,对外界能量,尤其是负面、侵略性的能量,异常敏感且毫无抵抗力。 更何况是一群先天灵觉还没关闭的小孩。 裴音歇她们身上的邪气,哪怕只是无意识地稍稍外泄,都可能成为压垮这些脆弱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引发无法预料的异变。 因此,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张恙五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走廊另一端,如同五尊冰冷的雕塑,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或低垂,或望向虚空,避免与那些绝望的父母有过多眼神接触,也避免自己的存在惊扰到病房里那些岌岌可危的小生命。 虞鸣从妹妹的床边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裹着的东西。她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略显粗糙、却能看出是努力捏成小女孩形状的泥偶。 泥偶表面涂着不均匀的、已经有些黯淡的颜料,穿着用笔画上去的小裙子,脸上用黑点点了眼睛和嘴巴,笑容憨态可掬。 最关键的,是在泥偶的胸口位置,清晰地印着一个小小的、带着清晰螺纹和稚嫩轮廓的——手印。 “这是……上个月,我带她去陶艺体验馆做的。” 虞鸣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那个手印,“她玩得满手都是泥,印上去的时候还咯咯直笑……她说,这是‘小虞鸣’,要姐姐一直带着……” 泥偶上,还残留着孩子指尖特有的、淡淡的奶腥味和泥土烧制后的微涩气息,以及一份纯真的、毫无阴霾的快乐记忆。 这气息,对此刻命悬一线、魂魄飘摇的孩子来说,是与这个鲜活世界最直接、最温暖的连接点之一。 “很好。”裴音歇接过泥偶,触手微凉,她能感受到上面凝聚的孩童气息与亲情羁绊。 这比她预想中随便一件衣物要好得多。 代形禁制,这是白须道人曾经粗略提过的偏门手段,甚至带点邪气,原本为正道不齿。 其原理在于寻找或制作一个与施术对象高度相似的“镇物”,以此作为媒介,建立连接,进而进行追踪、诅咒或施加影响。 相似度越高,联系越强,效果越好。 可以是针对人身、生魂、元神,甚至可以扩大到对方的居所环境。 这泥偶,印有孩子的手印,承载着孩子的气息和情感,对孩子本人而言,无疑是绝佳的“镇物”。 回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裴音歇开始了准备。 她让虞鸣取来妹妹的几根头发。 秦蕴夕默默递过来一把样式普通、却异常锋利、刃口泛着幽冷寒光的短刀——这是她以前任务中常用的武器之一,沾染过不少血煞之气,此刻正好合用。 裴音歇左手持刀,动作稳定得近乎冷酷。 刀尖抵在泥偶胸口那个小小手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沿着手印的轮廓,将其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薄薄的一片带着手印的泥片,落在她掌心。 接着,她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针,示意虞鸣握住妹妹那只没有输液的小手。 虞鸣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 裴音歇用银针,极快、极轻地刺破了孩子中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却显得有些黯淡的血珠,缓缓沁出。 然后,她转向虞鸣。 虞鸣主动伸出自己的食指。 又是一刺。 属于姐姐的、更加鲜活血热的血珠,也冒了出来。 裴音歇将那片带着手印的泥片托在掌心,引导着两滴血,轻轻滴落在手印的中心位置。 亲缘之血为引,本体气息为凭。 孩子的血,代表“我是谁”;虞鸣的血,代表“谁在寻找我”。 血珠在手印上慢慢晕开、交融、渗透,将那片泥土染成暗红色,仿佛赋予了它某种鲜活而悲怆的“生命”。 随后,裴音歇用虞鸣提供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张她早已准备好的、用左手以朱砂混合自身少许指尖血画就的、纹路扭曲怪异的黑色符纸。 符纸燃烧,发出幽绿的火光,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与檀香味的符纸截然不同。 她将燃烧的符纸,连同孩子的几根头发一起,放入一个临时找来的小瓷碟中。 火焰舔舐着头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焦糊味。 与此同时,她右手快速用几根干燥的稻草,编成了一个粗糙简陋、却能看出人形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位置,被她用指尖画上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然后,她将那片已经吸收了两滴鲜血、作为“镇物”核心的泥片手印,连同还在燃烧的符纸灰烬和头发余烬,一把捏起,紧紧按在了稻草人的胸口位置! “噗!” 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泥土气息的淡淡青烟冒起。 泥片、灰烬似乎与稻草人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粘合。 裴音歇双手捧起这个简陋又邪异的“媒介”,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一段语调急促、音节古怪、充满怨戾之气的咒语。 那不是玄门正音,而是她根据新生的阴煞道力特性,糅合了一些偏门邪咒片段自创的通灵邪咒! 既然已入邪道,何必再假惺惺地祈求神明或天地正气? 能驱使的,唯有同样游荡在黑暗与污秽中的存在! 咒语声低沉而急迫,在寂静的走廊角落回荡,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韵律。 连旁边的虞鸣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裴音歇猛地睁眼,眼中幽光一闪,厉声喝道: “八方小鬼,四方邪魔,听我号令——追!!!” 她将手中的稻草人往空中一抛! 稻草人并未落地,而是在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托举下,悬浮在半空,微微旋转。 霎时间,走廊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下。 温度骤降。 虞鸣和远处隐约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一些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窥视着这里。 裴音歇维持着施法的姿态,左手捏诀指着稻草人,意识却仿佛顺着稻草人这个“信号发射器”和“接收器”,沉入了一片冰冷、混乱、充满各种恶意窥探和破碎信息的“灵界”。 她不再依赖正统的卜算或感应,而是直接向那些最低等、最贪婪、却也最无处不在、消息最“灵通”的孤魂野鬼、游荡邪祟发出悬赏——以她的一部分邪力,作为诱饵和报酬和那个孩子的气息作为目标,换取关于“夺走这气息的源头”的一切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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