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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继续前行,离开小镇,驶入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的废弃林道。 路况极差,车子颠簸得厉害。 两侧是茂密的、从未被大规模开发过的原始针叶林,光线愈发昏暗。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边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木屋、生锈的机械设备、以及半截埋在雪里的木材。 一块歪斜的牌子上,模糊可见“XX林场”的字样,旁边还有“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标语,但早已褪色破损。 显然,这里曾是一个计划开发的林场,但不知为何,工程进行到一半就被彻底废弃了。 废弃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寂静中透着一股荒凉和……不祥。 六人下了车,踩在深及脚踝的积雪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雾。 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林场后方那座巍峨耸立、主峰隐没在铅灰色云层中的大山。 山体陡峭,怪石嶙峋,即使在冬季,也能看到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壁,如同巨兽狰狞的骨骼。 山顶方向,云层翻涌得异常剧烈,偶尔有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雷声隐约传来,仔细听,又似乎夹杂着某种威严而暴戾的、非自然的嘶吼——那是她们熟悉的、却更加浑厚可怖却又带着几分邪性的龙吟! 山上的“气”,更是诡异。 在她们邪异的感知中,那里汇聚着庞大的、混乱的阴性能量,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黑暗旋涡。 旋涡中心,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邪龙威压。 但整座山的气息又被某种天然的、恶劣的地理气候环境,极寒、罡风、险峻以及历史遗留的肃杀之气所包裹,形成了一道复杂而危险的屏障。 “难办……”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盯着山顶,冷声道。 “还真是邪性啊……”裴音歇吐了一口唾沫 ,应和道。 这里显然被水虺经营已久,占据了地利,甚至可能利用了某些历史遗留的“东西”。 强攻,绝非上策。 六人退回小镇,在唯一一家看起来还能营业的、名叫“迎客来”的老旧宾馆住了下来。 宾馆设施简陋,暖气不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她们聚在最大的一个房间里,门窗紧闭。 肖恩雨负责出去打听更具体的消息。 她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旧棉袄,戴上毛线帽和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张恙的头发也用帽子遮住了。 她去了镇上唯一的小卖部,买了些必需品,顺便和守店的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大爷很健谈,或者说,在这寂静偏远的小镇,难得有外人来,话匣子很容易打开。 “你们是……来爬山的?还是搞摄影的?”大爷眯着眼打量着肖恩雨,“这大冬天的,石头岭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肖恩雨含糊地应着,把话题引向那座山和废弃的林场。 一提到这个,大爷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抽了口旱烟,压低声音说:“姑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 “为啥呀?看着风景挺好的。”肖恩雨装作不解。 “风景?哼!” 大爷啐了一口,“那林场,当年可是闹出过大事的!一开始说是要开发,伐木,搞旅游,来了不少人和机器,热火朝天的。可没干多久,就出邪乎事了!” “先是晚上总能听见林场里头有奇怪的动静,像是好多人走来走去,还有……哭喊声,拼杀声!工人们吓得够呛,晚上都不敢出门。后来,有几个胆大的不信邪,晚上摸进去想看看,结果……” 大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林场边上,人倒是没死,就是疯了!胡言乱语,说什么看见穿旧军装的人影,还有……穿黄皮子、拿着刺刀的鬼影子!拿着刀追他们!” “再后来,机器动不动就坏,还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事故,伤了人。上面也派过人来查,没查出个所以然,但工程是彻底干不下去了,赔了不少钱,人就都撤了。那地方,就这么荒到现在。” 肖恩雨心中一动:“穿黄皮子、拿刺刀的鬼影子?” “对啊!” 大爷脸上露出愤恨又恐惧交织的神色,“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咱们这石头岭,早几十年,可是打过狠仗的!小樱花鬼子在这里设过哨所,祸害了不少乡亲!” “后来被咱们的游击队给端了,炸了个稀巴烂!可那帮畜生,临死前拉了好多老百姓垫背……作孽啊!我爹那辈人说的,那一片,怨气重着呢!林场刚好就挨着当年鬼子哨所的旧址!” 灵异事件……前身是樱花鬼子的哨所……血债与怨魂…… 肖恩雨得到了关键信息,谢过大爷,又在大爷那买了很多东西,匆匆返回宾馆。 听完肖恩雨的叙述,六人沉默了。 水虺选择这里,绝非偶然。 这里天然极阴,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更关键的是,积累了数十年的、针对特定侵略者的、强烈而执着的民族怨念和血仇煞气! 这些,对于需要海量负面能量完成“蜕变”、且可能不介意吞噬融合各种怨魂以增强自身的水虺来说,简直是大补的养料和天然的护城河! 他很可能不仅利用了这里的地理环境,更驯服或驱策了那些残留的、充满戾气的樱花兵残灵,作为外围的守卫和预警系统! “不能等了。”裴音歇看着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和又开始飘落的雪花,“拖得越久,他准备得越充分,融合那些怨魂煞气的程度可能越高。今晚就去。” 其他人没有异议。 夜色的确能提供一定的掩护,而她们现在的状态,也无需畏惧黑暗。 姐几个在一起干事就是快。 她们换上了最厚的防寒衣物,带上了必要的物品,主要是秦蕴夕那些小巧致命的武器和杨萘冬的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宾馆,再次驾车来到废弃林场边缘。 弃车步行。 积雪更深了,没过了小腿。 山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和呼啸而过的、刀子般的寒风声。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雪地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惨白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她们沿着依稀可辨的、通往山上的废弃小路前进。 越往上走,温度越低,风越大,那股阴冷、邪恶、混杂着血腥与硝烟味的龙威和怨气也越发清晰浓重。 山路崎岖,遍布碎石和倒伏的枯木。 四周的树林在黑暗中仿佛张牙舞爪的鬼影。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已经深入山林腹地。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上散落着一些明显是人工痕迹的、被炸毁或自然坍塌的混凝土块和锈蚀的铁件——这里应该就是当年樱花国哨所的遗址了。 空气中,除了水虺那令人作呕的邪龙气息,更增添了一股粘稠、阴毒、充满异国侵略者特有残忍和傲慢意味的怨灵煞气! 就在六人准备快速穿过这片遗址区域时—— “嗡呛——!” 一声尖锐的、带着金属震颤感的刀鸣,陡然在寂静的雪夜中响起! 紧接着,前方斜坡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扭曲、模糊、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灵体身影! 那灵体依稀保持着旧式樱花国军服的轮廓,头上戴着战斗帽,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点充满怨毒和杀戮欲望的猩红光芒! 它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典型、狭长弯曲、刀身同样泛着幽幽绿光的——武士刀! 那妖刀的刀身上似乎还凝结着未曾干涸的、暗红色的血垢虚影。 灵体将妖刀往身前的雪地中猛地一插! “铿锵!” 刀身插入冻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然在灵力的作用下,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雪沫和阴气的冲击波! 随即,一个嘶哑、生硬、充满挑衅和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直接在六人的脑海中响起,用的是蹩脚的中文,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止まれ!(停下!) ここから先は、禁断の地だ!(前方乃禁断之地!)” “お前たち、これ以上一歩も進むな!(尔等,休想再往前一步!)” 灵体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六人,妖刀上绿光大盛,周围的积雪似乎都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锋锐、带着疯狂与执念的杀意! 显然,这就是水虺布置在此地的“看门狗”之一,那些被利用的樱花兵残灵! 面对这突兀的、充满敌意的拦路者,六个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烦躁。 她们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张牙舞爪的灵体。 裴音歇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可辨: “啧……” 她缓缓抬起被厚重手套包裹的左手,指关节处的“蜈蚣疤”在微弱雪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碾压蝼蚁般的冰冷厌弃: “区区杂碎……” “也敢来拦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邪异磅礴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阴煞道力、鬼煞凶威、业火红莲、万蛊邪气、死亡感知、空洞吸力…… 交织成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邪异力场,瞬间将樱花兵灵体散发出的那点惨绿磷光和冰冷杀意冲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那樱花兵灵体似乎没料到这六个“闯入者”的气息如此恐怖、如此……不正常,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长期的怨念和某种强制指令让它依然顽固地举起了妖刀,发出尖锐的鬼啸,作势欲扑! 然而,在真正的“邪”与“恶”面前,它这点依靠历史血债和异国戾气滋养的残灵,实在不够看。 “等死吧……”
第372章 刀上血 那柄泛着惨绿磷光的妖刀上,暗红色的血垢虚影仿佛还在缓缓流淌、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铁锈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煞气。 这不是普通的血迹,是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浸染、无数冤魂的诅咒凝结! 六个人,即使已经入邪,即使灵魂沾染了污秽与黑暗,但当她们的目光触及那妖刀上的血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针对自己同胞民族的滔天罪恶与残忍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几乎要将冰冷躯壳都灼穿的愤恨,如同沉睡的火山,猛地从她们灵魂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对水虺的个人仇恨,那是一种更深沉、铭刻在血脉基因里的、属于整个民族的——国仇家恨! 裴音歇的眼前,仿佛闪过道观藏经阁里泛黄的史书册页,闪过师父讲述那段岁月时眼中沉痛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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