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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依旧带着发泄般的粗暴,但当剪刀尖端靠近翻卷的皮肉边缘时,那握着剪刀的手指却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她拿起一个深棕色的广口瓶,拔掉塞子,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药水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蝴蝶忍看也不看,直接将瓶口对准神日澪肩上最深的、还在渗血的创口倒了下去。 深褐色的药液如同瀑布般冲刷在翻卷的皮肉和青黑色的毒纹上! “唔…!”神日澪的身体猛地绷紧!一直平稳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消毒药水带来的灼烧感混合着毒素被刺激后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神经! “小忍……我疼。” 蝴蝶忍没有理会她,紫瞳死死盯着伤口的变化,看着药液冲掉部分污血和粘稠的组织液,露出下面被毒素侵蚀得颜色怪异的肌肉。她像是没听到那声闷哼和话语,或者说,听到了,但那声音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她粗暴地扯过一大团消毒棉纱,蘸饱了药液,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伤口上。用力地、反复地擦拭、按压。 “疼?!”蝴蝶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刻毒的嘲讽,她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仿佛要将那伤口里的毒素和污秽连同神日澪的“愚蠢”一起狠狠擦掉! “现在知道疼了?!用身体去挡上弦鬼爪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日之呼吸的传人,斑纹赫刀还有那什么通透全开的‘天才’,连躲都不会躲了?!还是说你觉得你那身板的恢复能力比上弦鬼还快?!”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如同连珠炮,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向神日澪。 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丝毫停顿,擦掉旧的棉纱,又换上新的,蘸满药液,再次用力按压、擦拭,尤其是那些毒素侵蚀最深的区域。 每一次按压,神日澪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绷紧、微颤,但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一丝血痕,除了那一声闷哼和痛呼,再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额角的冷汗和骤然急促的呼吸,暴露着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不能躲,躲了锖兔就死定了,我有分寸,我知道我的实力,我不会死的,小忍。” 蝴蝶忍一边近乎虐待般地清理着伤口,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神日澪的脸,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倔强的言语,还有那强忍剧痛却依旧不肯流露半分脆弱的眼神。 这眼神,这该死的、永远像块冰一样的平静,彻底点燃了蝴蝶忍心底那桶名为“后怕”和“无能狂怒”的炸药。 她猛地把手中染满血污和药液的棉纱狠狠摔进旁边的污物桶!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逞能!你就知道逞能!”她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紫色的眼眸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而微微泛红。 她一把抓过那个装着深紫色粘稠液体的水晶瓶——这是她研制的解毒剂,对绝大部分非血鬼术的毒都有效果,只是因为药性过于广泛,几乎是以毒攻毒的形式,所以解毒的同时也会带来强烈的痛苦。 她拔掉瓶塞,一股更加浓郁,带着奇异花香却隐含致命气息的味道散发出来。她拿起一支细长的银质滴管,伸入瓶中,吸满了那深紫色的液体。 “玉壶的毒…来源于深海各种毒物的混合…”蝴蝶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医者的冰冷判断,但那份压抑的怒火依旧在字里行间燃烧,“你以为你的血能对深海生物的毒有用?能凭你自己的恢复能力分解?做梦!它在腐蚀你的骨头!在往你的心脉钻!” 她捏着滴管,对准神日澪伤口深处那些青黑色脉络最密集、颜色最深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将深紫色的液体精准地滴落下去! 嗤——!!!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深紫色的药液与青黑色的毒素接触的刹那,冒起了大量灰白色的、带着刺鼻腥臭的泡沫。 伤口深处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抽搐、收缩!那青黑色的毒纹在药液的侵蚀下迅速变淡,但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的消毒。 “呃啊——!”神日澪再也无法抑制,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如同离水的鱼!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她一直强行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被这钻心蚀骨、仿佛灵魂都在被灼烧的剧痛彻底击碎!她左手猛地抓住了治疗椅冰凉的金属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她额头、鬓角涌出,瞬间浸湿了发根和衣领!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变得破碎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抽噎,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小忍……好痛……你摸摸我好不好……” 几乎是恳求的声音传出,虚弱的如同离了水的鱼。 作者有话说: 忍:还骂锖兔,自己不也是英雄主义,就想着一个人救下所有人。 澪:我就问你救没救到吧,我活没活下来吧,我和锖兔不一样(叉腰)藤袭山没我他早死了! 锖兔:你们小情侣吵架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为我花生!
第24章 道歉1 蝴蝶忍看着这一幕,看着神日澪因剧痛而扭曲的惨白面容,看着她眼中那瞬间破碎又强行凝聚的意志,看着她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她握着滴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深紫色的液体,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剧烈地腐蚀着伤口中的毒素,也仿佛在灼烧着她的心。 她抿紧了嘴唇,唇线抿得发白。眼中的怒火依旧在燃烧,但深处,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合着恐惧、心疼和滔天愤怒的岩浆,似乎被神日澪这惨烈的痛苦模样强行压下去了一丝。 她没有停下,只是左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为她擦去汗水,滴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放轻了那么一点点。 她再次吸取药液,避开刚刚滴落、反应最剧烈的中心区域,将深紫色的毒药精准地滴在周围蔓延的毒纹上。每一次滴落,都伴随着一阵新的灰白泡沫和肌肉的剧烈抽搐。 “忍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强硬,带着命令的口吻,但仔细听,似乎少了之前那种刻意的尖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心疼,“这点痛都受不了,还当什么柱?还怎么去杀那些上弦的怪物?想把毒素留到过年吗?!” 她嘴上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深紫色的药液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点点将那些顽固的青黑色毒纹从神日澪的血肉中剥离、中和。 神日澪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汗水已经将她身下的白布浸湿了一大片,她死死咬着下唇,鲜血从嘴角渗出,与冷汗混合在一起。 她的意识似乎在剧痛的冲击下有些模糊,那双赤色的眼眸时而涣散,时而又强行凝聚起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地盯着蝴蝶忍冷硬的面庞,仿佛那里有她必须抓住的东西。 当最后一处明显的青黑色毒纹在深紫色药液下褪去,化作灰白的泡沫消散,蝴蝶忍终于停下了滴管。她飞快地抓过一旁干净的棉纱,蘸取另一种淡黄色的、带着清凉气息的药水。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小心翼翼,轻轻擦拭着伤口上残留的药液和反应后的污秽。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神日澪因剧痛而紧绷、滚烫的皮肤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药房内只剩下神日澪破碎而压抑的喘息声。 蝴蝶忍拿起那卷绷带,动作利落地开始包扎。她先用干净的纱布垫在伤口最深处,然后一圈一圈,用力而紧密地将绷带缠绕上去。 她的动作恢复了医者的精准和效率,但每一次用力勒紧绷带、固定纱布时,都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愤怒和后怕都勒进这层层的束缚里。 “好了。”蝴蝶忍剪断绷带,打好结,声音冰冷依旧,但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显得有些疲惫和沙哑。她退开一步,看着被白色绷带紧紧包裹、终于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神日澪。 神日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沾着汗水和血渍。破碎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抽动。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似乎被刚才的剧痛彻底打碎,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脆弱的底色。 蝴蝶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痛苦和虚弱淹没的少女。谁还记得,她还不到14岁,是年龄最小的柱,却打破了鬼杀队从未斩杀过上弦的历史。 柱是顶天立地的柱,弦是崩断即换的弦。 药房里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依旧浓烈,但那份狂暴的怒火,在神日澪这从未有过的脆弱姿态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消散了,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酸涩的疲惫和后怕,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骂她?想嘲讽她活该?还是想…问一句“疼不疼”?或者…那句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别死”? 最终,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蝴蝶忍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神日澪,走向那堆被她粗暴翻出来的药品和器具。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紫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手,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风暴在她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端起那些盛满染血棉纱、空药瓶和冰冷银器的托盘,转身就走。她看也不看神日澪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层层包裹的刺眼白色,仿佛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混合着后怕和无名火的岩浆又会翻涌上来。 紫色的长发随着她决绝的转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步踏在木地板上都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回响,朝着门口的方向。 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充满她最厌恶的血腥气味的地方。 离开这个让她失控、让她恐惧、让她心口像被毒藤死死绞住的……笨蛋! 脚步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忍。” 一个声音,极其轻微,带着重伤后的气若游丝,却又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缠住了蝴蝶忍的脚踝。 声音来自她身后。 蝴蝶忍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脊背瞬间绷得更紧,如同一块即将碎裂的冰。她没有回头,端着托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节挤压着冰冷的白瓷边缘,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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