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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看着袁晞,嗓音破碎:“那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画室里一片死寂。 老式暖气片发出嗡嗡的轻响,窗外的落雪变得掷地有声。 袁晞怔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看到齐槐雨的泪,滚烫地烙在了她心口。 所有的犹豫、恐惧、算计,在那滴眼泪面前土崩瓦解。 手比思维更快。 她跨前两步,拉住齐槐雨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拽。齐槐雨猝不及防,跌跌撞撞扑向她。因为太急躁,两个人的胸口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痛响。 袁晞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拽住齐槐雨,对着那张曾不断吐出伤人又伤己话语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齐槐雨的唇带着体温,有种不可思议的柔软,混合着淡淡的唇膏味道,袁晞近乎蛮横的贴合,带着绝望的力道。 齐槐雨浑身一僵,触电般猛地将袁晞推开,她倒抽一口气,震惊地瞪大眼睛,唇上还残留着被袁晞的双唇用力碾过的感觉。 袁晞后退半步,却没有再躲闪。她目光灼灼地回视着齐槐雨,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低哑:“你说喜欢我的。” 齐槐雨看着她,眯了眯眼。 她无法不承认对袁晞的渴望。 她不断地将那团火熄灭,推倒,那团火十分固执,直到现在,烧毁心中的原野。 她上前一步,贴紧袁晞的身体,她们的体温透过衣物渗透彼此,齐槐雨双手抬起,指尖固定住袁晞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她的吻毫无章法,生涩而用力,全是汹涌澎湃的感情在驱动,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疼痛感。她压上来,袁晞被她吻得步步后退,小腿撞到沙发边缘,重心不稳,向后坐倒在了那张焦糖色的中古沙发上。 齐槐雨顺势跨坐上来,双手仍捧着袁晞的脸,空气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因为吻得太深太急而无法抑制的喘息。 袁晞的后脑抵着柔软的沙发扶手,承受着这个几乎让她窒息的吻。她能尝到一点咸涩,分不清是谁的。疼痛从被反复蹂躏的唇瓣传来,她抬起手,箍住了齐槐雨纤瘦紧绷的腰身。 良久,齐槐雨的力道才稍有松懈,微微分离,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她们的呼吸炽热地交织在一起。 袁晞的睫毛垂下,目光落在齐槐雨近在咫尺,泛着水光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那双氤氲着雾气,望着她的眼睛。 她的唇被吻得鲜红,微微肿起,表情却不为所动。她看着这个卸下所有高傲铠甲,只剩下赤裸情感的姐姐,喉咙动了动,勾起唇角,淡淡道, “你就这么喜欢我,姐姐。” “姐姐”两个字,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齐槐雨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沸腾的热情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灭顶的难堪。 她撑着沙发靠背,猛地直起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响亮。 袁晞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红痕。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我从不说谎。” 齐槐雨站起身,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件羊绒大衣,胡乱披上,她不再看袁晞一眼,转身走向门口,“但我不会再找你。” 她胸口涨得发疼,恨恨吐出几个字:“胆小鬼。” 她说完,呼啦一下扯开门,室外的寒气倾泻进来,齐槐雨微微侧头,像是不舍这屋内的光景,看了几秒,她凉凉地留下一句, “我是疯了才会给你准备这些。” 门被重重关上。 袁晞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将老城区的屋顶和街道覆盖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世界寂静无声。 她慢慢地抬起手,手臂覆盖眼眶。 眼泪濡湿了衣袖,顺着太阳穴,一路滑进耳畔的发丝,又消失不见。 * 那场雪下了整整一夜。 袁晞和齐槐雨的关系陷入冰点。 通讯录里Q的号码,再也没有被拨出过。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画室的定位和那句‘来找我吗?’ 袁晞将阁楼的钥匙收进衣兜,她偶尔会去画画,然后一待就是一整天,老城区的雪结成冰,融化极慢,袁晞坐在窗口,呼吸间带着白气。 对于袁晞这样没有系统训练过的画手来说,齐槐雨买的器具和颜料有些高端了,袁晞一样样拿起来看,这些用具和颜料不是随随便便买的,真的了解油画的人才会知道。 袁晞深深淹没在沙发里,眼眸漆黑,她的头发更长了,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幽深,她对着镜子看,以前那个永远端正平淡的袁晞像被一点点蚕食。 庭审的日子如期而至。 法庭上,袁晞作为关键证人进行陈述。她将脑海里的记忆拆分成一个个画面,叙述几乎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像个旁观的摄像头。 旁听席里徐佳芝气得手直哆嗦,方瑾坐在旁边不断低声安抚着。 袁晞话音刚落,陈立阳的辩护律师便抬手示意:“袁小姐,据我所知,事故发生当时你独自在实验室工作,你是否在试图将自己的操作失误,归咎于一位即将休学,前去与你道别的师兄?” 袁晞面无表情:“过氧化结晶需要时间浓缩、析出,我当天使用新开封的试剂,在实验室的记录里可以查到,一个需要提前数小时,甚至更久的时间去准备的引爆物突然出现,只能是有人将它带到了现场,监控和我的证词表明,爆炸前最后一个接触仪器的人是陈立阳。” 律师面色凝重地坐下,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但警方出示着一项项确凿证据。 中场休息时,陈江在调解室外徘徊许久,他看到袁晞出现在走廊尽头,不顾一切地狂奔上前,众目睽睽之下,他“噗通”一声跪在了袁晞面前, “袁同学,我弟弟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腿已经那样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求求你,给他一个机会,别让他再坐牢了……求求你,我给你磕头……” 陈江的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嘶哑浑浊,他穿了一件老旧款式的西服外套,袖口处露出几根线头。 周围有人侧目,有低声议论。 两名法警走上前勒住陈江的胳膊:“被告人家属,请你冷静!” 陈江挣扎着哭喊:“你们可是同学啊!你这样做就是把他毁了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袁晞静静站着,垂眼看着这个在医院对她咆哮质问的男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陈江试图抓住她裤脚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毁了他的是他自己。”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判决。” 没有余地,不留情面。 方瑾在一旁看得心惊,却又隐隐觉得,此刻的袁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漠。 庭审结束,走出法院大门时,南城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袁晞仰头看了看天,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徐佳芝挽着她念叨,语气急切,掩饰着担心:“都结束了,都结束了,别想了,晚上想吃什么?红烧带鱼怎么样,你好久没吃了。” 袁晞拍拍徐佳芝的手:“妈,你放心,都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遍又一遍地划开手机,点进通讯录,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号码。指尖悬在拨出键上方,微微颤抖。 最终,屏幕暗了下去。 * 最近工作室的气压低到极点。 林薇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老板脸上有过笑容了,不止是没有笑容,是连一点鲜活的表情都没有。 齐槐雨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她疯狂地投入工作,审片、对接、开会、拍摄。 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塞满,只有这样,才能停止去想别的事情。 这天下午,林薇接完一个电话,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兴奋,敲开了齐槐雨办公室的门。 “小雨,好消息!”林薇快步走进来,没注意到齐槐雨盯着电脑屏幕时眼底深深的疲惫,“欧若春季要推一个‘无界限’系列,主打无性别概念,据说找了很多素人模特,但核心的视觉大片和代言人一直没定。” 齐槐雨眼皮都没抬,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说重点。” “你敢信?常淇居然主动联系咱们了。”林薇语速飞快,“她说我们账号从始至终的女性态度输出,整体调性特别契合这次的主题!”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欧若的品牌层级,是齐槐雨目前急缺的台阶。如果合作成功,不仅仅是丰厚的报酬,更是对她个人品牌价值的极大提升。 齐槐雨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林薇,眼底有了些微波动:“条件是什么?”突然邀约,总不能是看中了自己把方舟联名做亏本的能力。 林薇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斟酌着措辞:“常姐不是说过,非常喜欢……呃,非常欣赏我们之前那组手套的片子,就是你和小袁一起拍的那组。她觉得那种……张力,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正是欧若这次‘无界限’系列想表达的,高级,又有话题度。” 她顿了顿,观察着齐槐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所以她们的要求是……希望这次的核心视觉,能由你和小袁……双人合作完成。他们认为,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独一无二。”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齐槐雨脸上的那点波动瞬间消失殆尽, “不可能。” 林薇张了张嘴,察觉到齐槐雨非常抗拒这个话题,但机会难得,她硬着头皮:“小雨,这可是欧若,而且常淇那边诚意很足,只要我们答应,条件都可以谈……” “我说了,不可能。”齐槐雨打断她,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侧脸线条绷得死紧,“推掉。或者,让她们换个条件。” 林薇了解她的脾气,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是低声应了句“好吧”,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齐槐雨盯着屏幕上的工作安排,目光却没有任何焦点。 真讽刺,她最需要的合作机会,却要拿袁晞作为附加品,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一片麻木的酸楚。 就连工作,都在提醒她那段可笑又可悲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来了,这两天猫丢了。。光找猫去了,好在找到了,又可以姐姐妹妹继续了
第40章 雪烬 上大学以后,袁晞极少在母亲家长住,偶尔周末的两天陪伴照顾算是极限,这次因为养伤,一住就是一个月。 袁晞坐在餐桌默默吃着刚烙好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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