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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进展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快,自己才离开几天,小姐非但私自把人带回了家,甚至连称呼都一并改了。这要是自己再迟两个月回来,小姐是不是就该嫁了?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进门时殷瞬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以及她哀求着自己替她来看方仪时颤抖的声音,红姐又有些不忍心:“瞬瞬在家呢,她说担心会有月耀的其他人在场,可能会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不敢来看你。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她真能急疯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踩下了油门。车子驶离了医院,很快开到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方仪正在出神,突然听得红姐开口问道:“小姐,今天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月耀的房产管理向来做的周全,这都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美术灯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来呢?又正巧赶在今天的发布会上,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 “哪有那么多的正巧,还不是舅舅搞的鬼。”方仪倚在靠背上叹了一声,将下午和杨馨在医院里的谈话尽数告诉了她。 她本以为红姐至少会有些惊讶,可对方只是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果然是他。” 这下换做方仪惊奇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身子向前一倾,扒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红姐,你知道些什么?” “杨诚海可远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干净,”红姐的声音跟着沉下几分,“小姐,还记得三年前你从赵明远那里得来的那张名单吗?” 方仪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就是一声苦笑:“红姐,你这可太难为我了。你应该知道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哪还管得着什么三年前五年前的。” “不记得也没关系,那张名单上记载的是许多和陈家有过不法往来的地下商户,你也可以认为是他们的秘密交易网。这三年来书记官顺藤摸瓜,一直四处追查那张名单上提过的公司,前几天终于有了些眉目才会叫我回去帮忙。其中有一家叫做辉日的挂名珠宝商,公司负责人的署名便是杨诚海。” “辉日?这名字起得真是格外耿直,”方仪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冷嗤一声,“朝阳既出,月光消逝么?没看出来舅舅的野心倒是不小。就凭他的能力,想扳倒月耀?” “这两天我仔细调查了一下这家名为辉日的公司,在行业里确实寂寂无名,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品。但小姐你别忘了他们背后依靠的是陈家,这就不简单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此次的吊灯坠落事件必定是陈家的手笔,”红姐说着,眸光有些黯淡,“虽然我知道杨诚海跟陈家有勾结,但我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对你下手。小姐,要么你先暂时离开月耀,到书记官那里避一避吧。这里毕竟是Z市,陈家的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跟那位先生起什么正面冲突。” 尽管嘴上这般劝着,但红姐其实能隐约猜到她的回答。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方仪坚定的声音:“我不要。” 完了,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暗暗叹了口气,红姐正准备再劝,方仪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虽然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但我记得红姐你曾经跟我说过,三年前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就是陈家的人。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抓住了他们的尾巴,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绝对不会放弃。辛苦你转告我父亲,我会协助他一起将陈家连根拔除。只要他那边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听从他的安排,但请他不要妄想让我退出。”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直接把话说死了没留任何余地。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红姐也知道再劝下去不过白费口舌而已,不得不答应下来。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方仪抬起头,从车窗外看过去,正好瞧见自家窗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对了,红姐,这件事别跟瞬瞬提起,我不想把她也卷进陈家的事情里。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那盏美术灯年久失修,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把锅都甩到房产部身上,其他一概不知道。” 红姐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听她说话,突然觉得这句格外耳熟,仿佛似曾相识。 在A市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态度,豁出一切都想保护心上人的幸福。 想到这里,红姐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看来不管是否有那时的记忆,小姐始终是小姐,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过,和上次悲剧收场的结果不同,这次她们不会再输了。 两人停好车子进了居民楼,出了电梯后没走几步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心急如焚的殷瞬一直等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就推门出来看看,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终于等来了她想要的人:“方仪!” 方仪腾出右手,将带着哭音扑向自己的女孩揽住:“嘘,进去说。” 三人进门之后殷瞬紧张的围着她转了半天,确定只有手腕一处旧伤看上去比较严重,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等到她问起吊灯落下的原因时,方仪故意装得一脸轻松:“没什么,房产那边一时疏忽而已,美术灯的绳子已经几年没有维护过,本就老化的很严重了。” “是吗?”殷瞬疑惑地转向红姐,似乎在跟她求证。如果说上午小李没有跟她提起关于杨诚海和方仪之间的恩怨,她说不定会就此相信对方说的话,可一想到这节,心中总觉得怪怪的,有种踏实不下来的感觉。 红姐谨记着刚才进小区时方仪的叮嘱,连连跟着点头:“就是,房管那边的人也太大意了。要是被杨董知道了这件事,一准把他们全开了。” 明明方仪和红姐两人说辞一致,可殷瞬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正出神间,脸上突然传来微凉的触感——是方仪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瞬瞬,别苦着脸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么。而且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傍晚的时候董事长给我打了电话,明天我就不用去公司了,伤好之前可以一直在家办公。” “真的?”殷瞬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那你手上的伤完全康复之前,让我照顾你吧。” “……”方仪脸上故意摆出的笑容顿时僵住,她刚才的亲密举动纯粹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想让她继续纠结吊灯坠落的原因,没想到一不留神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可再好不过,有瞬瞬在我就放心多了。现在时间也够晚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红姐见状立刻拿起提包,潇洒的挥手出了门。撒谎这种事情她不太拿手,假如殷瞬继续问起什么,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说漏嘴,“小姐,早点休息。” 亲眼看见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她也想开了。小姐什么时候嫁不是嫁?早点嫁了说不定更省心,还能多个人管着点她,也省得她总是逞强去独自面对危险。 “喂……”方仪看着她走得飞快的背影,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丢下自己转身就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助理?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想这个了,瞥见殷瞬把自己的枕头搬进她的房间,方仪急忙跟进了卧室:“你干什么呢?” 把枕头放在床上后,殷瞬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干嘛大惊小怪的?我不搬进你的房间,怎么照顾你?你的手还吊着呢,晚上起夜想喝水的话自己都倒不了。” 谢谢,我没有起夜的习惯。 方仪默默地腹诽着,嘴上却没说出来。对方打的什么鬼主意,她心里一清二楚:“我只是伤了手腕,又不是断手断脚,没这个必要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也不想大半夜的还得跑到隔壁房间把我吵起来吧,”一边坦然地说着,殷瞬一边将被子展开铺好,“现在天又冷了,两个人睡在一个被窝里还暖和一点。” 这就是你只搬了枕头过来,而没拿被子的理由? 心里这般想着,方仪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在她出神的空档殷瞬已经把被子铺好,随即转过身朝她张开手:“我跟你说真的呢,我和你这种常年手脚冰凉的体质可不一样,身上一年四季都特别暖和,冬天和我一起睡绝对不亏。要不现在就试试?” 被调戏的某人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果断转身出了卧室。殷瞬看着方仪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泛红的耳尖。 居然脸红了啊,没想到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方仪还有这幅样子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殷瞬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同时难免有些遗憾——自己跟她同床共枕却只是纯睡觉的那十年简直亏大了,看来以后得一点点补回来才行。
第31章 事实证明方总永远斗不过大小姐,饶是方仪再不情愿,最终还是被对方拖回了卧室里。 仗着两只手都能灵活使用的优势,殷瞬将她按在床上:“咱们不闹了好不好?我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这话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怎么反而不太对劲呢? 方仪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要是面前站着的是其他人,这话说不定有点可信度,但这位可是能一直从A市锲而不舍地追到这里、又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住进自己家里的殷瞬。就她对自己的那点心思,连自家老爹都看得出来。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保不准真对你下手啦,赶紧把眼睛闭上。你身上还有伤,晚上必须好好休息,睡吧。” 略带惋惜地看了她一眼,殷瞬松开手,走到墙边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因为厚重的窗帘遮挡着,半点月光都照不进来。殷瞬躺在床上,感觉到方仪又往床边的位置挪了挪,暗自叹了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往她那边拽了不少:“再挪该摔下去了。你不会是想跟我划个楚河汉界之类的吧?都多大的人了,别玩这种小朋友的把戏了。” 她这么一说,方仪果然不再动了,再矫情下去倒显得自己比她幼稚似的:“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放?” 一直想问而又不敢说出口的问题,终于借着一片漆黑的掩护问了出来。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殷瞬怔愣了片刻,迟迟没有回答。就在方仪以为她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听她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 “?”这算是哪门子的答案? “我妈说我魔障了,我觉得她一点都没说错。早在三年前婚礼的前一晚,在花钟广场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万劫不复了,”殷瞬回忆着当初的场景,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几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吗?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立刻抛下一切跟你走。什么狗屁婚礼、家族地位,我统统不要了。爸妈那边我可以跟他们慢慢解释,大不了多耗上几年时间,这都没关系,但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她平静地说着,在黑暗中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怎么样?听上去很疯狂的想法吧?可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并且直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结果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说你不喜欢女人,让我死了这条心,你甚至还同意我跟那家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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