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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计在于晨嘛，当然有精神了。”殷瞬随口回答着。 虽然都是工作，不过别人是为了人民币，她是为了老婆，动机完全不同，自然状态也不一样。 刚打开操作界面，正准备趴下继续睡的小李仿佛看到什么似的，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殷瞬有些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似乎正在盯着她们这边。 见小李一脸心有余悸，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了？那人是谁啊？” “你不知道吗？她叫齐薇薇，是杨总的助理。这个人出了名的魔鬼，对员工的要求特别高，万一被她盯上我上班时间睡觉，我就死定了。” 齐薇薇？ 殷瞬只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回想了一下，可不耳熟么，在A市的时候她曾隐约听到过方仪和红姐的谈话，其中就提到过这位齐薇薇小姐。 方仪曾说过，这人是她舅舅手下的得力干将，难道她口中的舅舅就是那位杨总么？ 这边的殷瞬满脑子都在纠结方仪的身世，没注意到坐在远处的齐薇薇悄悄地在记录板上打下一个对号：“殷瞬，连续45日按时出勤，且工作热情很高，或许是个可以发展的人物。” —— 吃过午饭后，殷瞬和连同小李在内的其他几个充当观众的人一起被带到了公司一楼的展厅里。此时的展厅四壁已经竖起了宣传发布会的巨大招牌，公司几位管理齐聚于此，显然对此次的发布会格外重视。 殷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上跟人说话的方仪，她按捺住喜悦的心情，随着主管的安排在指定的位置坐下。不太敢一直盯着她，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那边瞟一眼。 坐在她身旁的小李突然倾了一下身子，感叹着：“没想到总部的高层居然全员出席，看来公司真的很重视此次名为‘青空探海’的发布会呢，据说这次发布的都是蓝宝石饰品，真让人期待。” “那几个人你都认识？”殷瞬颇为意外地看着她。 “当然了，他们可都是老板啊，要想升职加薪怎么能不认识他们呢？殷殷你也不要每天净顾着埋头工作，别看你每天在组里战战兢兢地干活，最后未必会比跟老板混的好的那些人待遇高，”小李少见多怪地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是董事长杨泽，是月耀的创始人。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就是我上午跟你提到的地区总经理、齐薇薇的上司杨诚海。旁边两位说话的女性，左边的是杨诚海的直属下级，执行总裁方仪，另一位是杨馨，虽然挂名人力主管，但据说有能力有手腕，不知道她为什么甘心屈居在小小的主管位置。” “你知道的还真多。”殷瞬看了她一眼。 “不止这些呢，”小李来了兴头，继续讲述着自己四处打听来的八卦，“月耀是家族企业，照理来说应该所有主管都姓杨，可为什么偏偏有个姓方的呢？而且我听说杨总经理对于这位新上任的方总十分不满，处处打压她，可能是因为方仪年纪轻轻地就格外受到杨董的照顾，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随便听听，那么这句话殷瞬可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接下来的发布会上她特别注意了一下杨诚海的行动，发现他果然是对方仪似有不满，接连几次都用类似故意拿开话筒、不经意间打岔之类的小动作给她难堪。 但如果小李所言是真，杨诚海应该是方仪的舅舅，究竟有多大的仇怨能让他连血缘关系都不顾，当众让侄女下不来台？单纯因为嫉妒而已吗？ 此时的台上正进行到这次发布会的核心环节——展示此次发布会的新品蓝宝石，为了凸显出宝石的色泽，展厅四壁的灯光尽数跟着暗了下去。殷瞬皱着眉头看着方仪所在的方向，发现她正位于一盏美术灯下方。才松了一口气，却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 方仪脚下那道美术灯晦暗的影子，居然在晃动！ 她急忙看向美术灯上方，几乎是与此同时，粗长的吊绳突然断裂，美术灯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那一刹那殷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却见方仪旁边的人动作极快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推开，因为穿着高跟鞋站立不稳的关系，两人一起摔在了旁边的地板上。 下一秒美术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展厅，引起台下一片尖叫。 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殷瞬几乎要站起来，她很想冲到台上，看看方仪有没有伤到，费了好大力气却让自己重新坐了回去。 她不能动。此时一旦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在月耀的所有高管和一干记者面前暴露自己和她的关系，虽然她无所谓，但方仪好不容易拥有的地位将会毁于一旦。 所以她只能和这些无关的陌生人一起远远地看着，眼见最爱的人受伤，却无能为力。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方仪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忍着伤痛赫然回头，发现那个推开她的人居然是杨馨。 她有些意外，本以为杨馨和杨诚海一样不待见自己，没想到她会拼着受伤的危险相救：“谢谢你，你没事吧？” “还行，脚扭了一下。”杨馨看了一眼断裂的绳子，忍着伤痛回了她一个难看的笑容，很快被杨诚海扶起来：“馨儿，你怎么样了？” “叔叔，我还好。” 另一边杨泽也派人将方仪扶起来，同时对坐在下面拿着相机狂拍的记者们招手示意：“大家静一静，由于出现了突发事故，此次的发布会将改期举行。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不要过度宣扬此次的事情，我们很快会派专人护送各位陆续退场。” 发布会弄得不欢而散，这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方仪因为撞击的关系左手的旧伤复发，和杨馨二人一起被送往医院进行全身检查。好在两人都没被那盏美术灯砸到，只是身上有些轻微擦伤，很快就被转到了普通的双人病房。 因为还要处理发布会后续的公关事件，杨泽和杨诚海只在医院里待了一会儿，确认她们没有什么大碍后就离开了医院。两人前脚才走，杨馨后脚便清退了所有看护，和方仪一起待在病房里。 看到方仪仔细地锁上门，躺在床上的杨馨露出了笑容：“看来你知道我的心思呀。” “你把所有人都支开，不就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么？”方仪吊着一只手，看起来反而比她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更滑稽几分，“虽然我很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但我可不敢保证你接下来所说的事我都会答应。” 杨馨笑得更开心了：“你认为我会拿这种事情要挟你？那未免太没品了。我也是碰巧注意到你脚下的影子在晃动，才会赶在吊灯坠落之前救了你的，你那句感谢对我来说都多余。” 方仪在她身旁坐下：“你觉得这是巧合？” “你也觉得不是吧，”杨馨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虽然绳索是自然断裂，但那半截绳子表皮发黑，很有可能是被人提前涂过了强酸。咱们几个在发布会上的站位又是事先决定好的，只要稍微动些手脚，让它赶在你站在那里的时候落下来根本不难。” “和我所想一致，”方仪点点头，“你认为会是谁做的？” “你说呢？”杨馨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二人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杨诚海。” 杨馨满意的点点头：“早知道你这么聪明，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找你合作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方仪却不以为意：“大小姐这可谬赞了，对于场地的安排、发布会举办的日程和每个环节需要的时间，知道这些的只有咱们几个人而已，靠排除的都知道是谁。” “不过二叔会用这种手段倒让我有些意外，这种拐弯抹角的做法不是他的风格，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帮他。”杨馨低头沉思了片刻。 “你很了解他？” “当然。我爸爸跟他斗了二十多年了，姑姑在世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为了总经理的位置纠缠不休。我和弟弟这些年光靠听来的那些事，都能把他俩的那些恩恩怨怨出本书你信不信。” 方仪见她说话时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样子，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父女的关系竟然差成这样。 杨诚钦，杨馨和杨礼的父亲，也是月耀集团真正的总经理。这个人她只听祖父提过他的名字，却没见过本人，据说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现在很少回来了。 但随即她就明白了杨馨此次和自己单独相处的用意：“你之所以决定跟我合作，是为了帮助你父亲？” 她只是随口猜测，没想到杨馨闻言立刻就炸了：“呸，谁想帮助那个抛妻弃子的人了？我是为了我自己和弟弟。只要杨诚海一天在任，他就一天不让我和小礼出头，这种日子一天两天还能忍，时间长了谁受得了？我宁可扶你坐上华北区总经理的位置，也不想看那个小人继续逍遥快活。” “为什么？”方仪有些纳闷，她扶持自己上去又如何？还不是低人一等，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想办法自己上位？ “大概是因为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什么野心吧，这点还真是像极了姑姑。虽然古人说善不言商，但我总觉得你比杨诚海那个小人强多了，”杨馨轻叹一声，“虽然现在只凭你或者只凭我的力量还对付不了他，但只要咱们合作，事情就简单多了。那家伙现在已经不止局限于打压你，他甚至想要你的命，今天的吊灯事件就是最好的例证。就算是为了自己这条命你也最好想清楚，这次我能救得了你，下一次可不保证会有人救你了。” 方仪低头思索了一阵，虽然她的话不无道理，可她总觉得和对方合作的举动有些冒进，毕竟她对这个人的了解还不太深入：“我再想想吧。” 杨馨也不气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决定：“也行，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第30章 夜幕降临之际，红姐开车来到了医院，将行动不便的方仪接了回去。 对于她的出现方仪有些意外，坐到后排随手带上了车门：“红姐，你怎么来了？我父亲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没办完也得先放一放，那些东西跟你比起来，肯定是你更重要，”红姐说着放下手刹，碰巧从后视镜中瞄到她四处探寻的目光，明知故问道：“找谁呢？” “瞬瞬啊，”方仪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美术灯掉落的时候殷瞬明明也在发布会现场，如果说当时她是为了避嫌所以才没跟到自己到医院来，那么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她也该露面了。自己平时咳嗽一声她都紧张得厉害，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直不闻不问，这可不像她行事的风格。 方仪心里奇怪，因为坐在后排的关系，也没看到红姐满头黑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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