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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证了她咖啡馆里感受到的一切。 那个人身上有自己永远不会有的人东西,就如年少时候在黑夜里窥探的那一点偷光。 那束光叫,温良。 就算她死,她的名字也将会是余温,告诉那些不愿被世界改变,不愿把世界让给讨厌人的天真派们,不只有你,不只是你。 她身上有理想主义的全部意义。 “没什么,随便问问。”安逸的声音有些发飘,“谢了。” 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Wendy的认可,如同最后的判决。 那么美好的人,配自己的女孩,真是佳偶天成啊。 心脏一阵剧痛,她想起鹿书林大学照片里那个亲密的背影,想起横店雪地里鹿书林与杭澈共撑一伞相视而笑的画面,她曾以为只是对手戏演员间的默契。 她们年纪相仿,品貌相当,一起...走过长安街,那是自己缺席的时间。 她们的世界,光明坦荡。 当杭澈一无所有站在她面前时,她才明白,灵魂的天平上,她的砝码少的可怜。 自己这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人,用肮脏的手,硬生生把鹿书林拖进黑暗深渊。 登机的提示音响起。 安逸机械随着人流走向登机桥,狭窄的通道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 新闻里被猎夹斩断双腿的琵鹭,人类以为给了它庇护和新生,却不知它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天空。 鸟儿不能没有天空,鲸鱼不能没有大海,杭澈那样的人不能失去信仰... 她想起陪明菁做礼拜时听过的那句话:“想拯救生命的人,必将会失去生命。” 没有生命喜欢被圈养,没有。 鹿书林原本拥有的美好爱人,那纯粹的爱恋,而她从签下合约的开始,就是傲慢的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铺就,自以为是的保护,自以为是的给予。 这些是不是也是一种剥削,女孩可能拥有的更好可能,是否也被自己这个庸俗市侩、只会计算回报和筹码的猎夹,斩断了? 曾经,安逸自负的笃定,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个。 可这个女孩教会了她,什么是爱。 因为女孩,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她这头冷漠的野兽竟也生出了爱人的本能。 可这迟来的、伴随着无数不堪的本能,揭开她自私冷漠后那一点点可怜的共情,只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失去的狼狈和必然。 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失重感传来,城市璀璨急速缩小,最终被厚重云层吞没。 机舱内灯光调暗。 作者有话说: 杭澈还是那个杭澈,就是对我们安总好冷漠……呜呜呜……距离你遇到老婆还有小一年,慢慢等吧你…… 第101章 101无可救药 安逸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航灯。 脑子里翻江倒海的。 因为那个人被黑,迁怒于自己这个肮脏手段的同行。 因为想见那个人,用给母亲要签名拙劣的借口,制造独处的机会。 因为综艺见到那个人,烟花夜打落玻璃杯,说的吴侬软语,近乎献祭的疯狂撩拨,掩盖内心波澜。 因为想靠近那个人,不惜冲进办公室、以解约威胁出演《江空渺》。 因为自己意外出现,打扰她亲吻真正爱慕的那个人,在片场屡屡NG表现欠佳。 那块手表只是412的安抚,天安门骑行是看穿她狼狈后的一时心软... 说到手表,安逸当时扔出窗外,就是想知道鹿书林出演到底有多坚决,还有一点试探自己那时还算不算重要... 结果这块被拍在她桌子上时,她内心是热的,她以为多少,她对鹿书林来说还算重要的。 今天她才知道,对鹿书林来说,只有靠近杭澈的坚决,没有捡回她的重要。 她就像这块表,被当成垃圾扔掉。 把对方虚与委蛇的利用、施舍,甚至是对另一个人的爱而不得引发的情绪波动,都当成了对自己的情意。 所有她珍视的,以为抓住了的感情,不过是建立在误会和自作多情上的海市蜃楼。 在她和鹿书林的这段故事里,她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这要她...怎么受得了? 痛苦让她蜷缩起来。 隐秘的恐惧、深夜的忧郁、摇晃在杯中却无法麻痹神经的酒精...这些曾经缠绕她的阴魂,此刻变本加厉地噬咬着她的心脏。 飞行在万米高空,安逸疲惫地闭上眼。 《启示录》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灵魂没有污点的人才能穿上白衣...” 杭澈可以,鹿书林可以,她们都拥有穿上白衣的资格。 而自己呢? 怎么配和那些高尚的生灵相提并论? 她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亵渎。 鹿书林的心,从未真正属于过她安逸。 她和鹿书林之间,充满了算计、试探、误会和伤害。 好蠢啊... 安逸,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的自尊,在鹿书林面前,被打碎过无数次,又勉强粘合起来。 在这段感情里,过于冗长的铺陈,早就该浇灭体验者仅剩不多的热忱。 她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打碎一次去卑微地祈求了。 通往幸福的窄门过于狭小,仅能一人前行。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在她心中沉淀下来。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上海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如同散落的星河。 庞大的城市,承载着她半生的奋斗、算计、以及那场无望的爱恋。 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湿润微凉的空气,应该是下过一场雨。 安逸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舱门,踏上廊桥。 虹桥机场熟悉的喧嚣将她包围,没等陈三怡,只是独自一人,快步穿过人群。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收,恢复那副冷硬、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 仿佛刚才在飞机上经历的那场内心海啸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只留下悲壮的平静,尘埃落定的释然。 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异常平静的脸。 找到置顶的名字,指尖悬停良久,缓慢,无比清晰地按下删除联系人。 没有犹豫。 老板和员工本就没有必要私下联系,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大步流星,背影决绝,走向她早已习惯,没有鹿书林,属于她一个人的破败世界。 把那个心爱的女孩,和那份她终于看清,也终于承认不属于自己的爱,留在了那道她无法企及,也不配踏入的,通往幸福的窄门之外。 上海,天光微熹,薄雾轻笼。 安逸站在珩世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 对面摩天大楼的LED屏上,原本循环播放着《江空渺》双女主绝美海报,此刻已被替换成蒋莹的香水广告。 切割,无声却彻底。 目光冷淡地扫过,最终落回自己办公桌上。 一份文件静静躺在那里,那份即将到期的对赌协议,因为《江空渺》的意外下架,胜利在望变成了遥不可及。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别人给她贴金也好,泼脏水也罢,安逸并不在意。 在她看来,这些都不过是单机游戏里NPC的对话。 你刷哪个支线任务,系统就会弹出对应的台词包,就像艺人,不论是被捧上神坛还是踩入泥潭,被挂上热搜还是变成营销号素材。 最终被盖章定性的,永远是那群躲在屏幕后、热衷复制粘贴、举着道德大旗进行廉价审判的键盘侠。 至于她是点石成金的点金圣手还是冷酷无情的黑心资本家,是捧出顶流的行业翘楚还是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 这些标签,都不会和她珩世产生任何实质影响。 没有人打游戏通关后,会向直播间的弹幕提交成就报告。 她的战场在更高处,她的规则,只由她自己书写。 那颗原本复苏的心? 重归麻木。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打破死寂,鹿书林像一阵裹着怒火的旋风,胸口剧烈起伏。 她显然听到了外面员工压低声音的议论。 “安总下令了,切割了…” “弃车保帅啊…” “真狠…”。 “安逸!你不是答应我会帮她?!”声音尖锐,带着质问和控诉,“为什么现在出尔反尔,落井下石?!” 陈三怡紧张地跟进来,想劝阻:“书林!安总她...” 安逸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简单的手势便让陈三怡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只能担忧地看着两人。 安逸转身,目光扫过鹿书林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下意识地落在了办公桌上。 那个鹿书林给她点了天灯拍下的,被她珍而重之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黄铜星盘... 不见了。 桌上空出刺眼的留白,一丝极快的痛掠过眼底,让人无法捕捉。 鹿书林此刻被怒火填满,根本无暇注意这个细节。 就像,根本无暇顾及安逸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安逸压抑着开口,“我一直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卑劣不堪的坏人?” 她目光投向窗外,远方天际线处,灰蓝色的夜幕正在被一丝微弱的金光撕裂。 大家渴望的黎明,似乎就要到来了。 但安逸知道,属于她的黎明,永远不会来了。 鹿书林被她的问题噎了一下,随即被愤怒取代:“是!你就是!你对杭澈...” “就算她一句话不说,”安逸猛地打断她,转身,目光紧紧锁住鹿书林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求证,“你也会相信她,是吗?” 那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是!”鹿书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坚定,“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没有理由也会相信!” 轰! 那个是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生生烫在她心上。 她甚至闻到了腐肉烧焦的味道。 一些人,不包含她,鹿书林甚至不愿意听她的一句解释。 这句话在她心底疯狂呐喊,却无法冲破紧闭的唇齿。 她想问,上那个综艺,是不是因为知道杭澈会去? 拼了命要拍《江空渺》,是不是为了靠近杭澈? 庆功宴上杭澈为你挡酒,你是不是...很心疼? 是不是...还爱着她? 每一个问题都像毒蝎,蜇伤了她的理智。 但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那个会将她彻底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答案。 没有人有资格改变她,看着鹿书林此刻因为维护杭澈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安逸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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